片刻,温言恢复成往常的温大助理,条理清晰地汇报:“柏总,司机就在楼下,附近没有人,我们现在就可以下去。”


    “您放心,您一直注射的强效抑制剂延缓了信息素扩散,只有少部分顶尖Alpha才能闻到,并没有引发动乱。”


    说着,他递过两支透明的抑制剂,示意他注射,然而柏商霖却迟迟没有接过,淡淡看向闭目休息的人。


    说话声忽然中止,悄悄偷听的木棉疑惑睁开眼。


    难怪一路上遇到的Alpha都很正常,原来他们根本没闻到他的信息素。好神奇的抑制剂。


    见柏商霖不接过抑制剂,也不解释原因,只用那双眼沉沉看着她。


    木棉头顶冒出一串问号,张嘴指向自己,圆眼瞪大,明明白白透出一个信息:“我说?”


    柏商霖还是没吭声,就那样看着她。


    无奈,木棉清了下嗓子,慢吞吞道:“温助理,我刚刚释放信息素安抚过柏总,暂时不需要注射抑制剂。”


    说完,她礼貌朝柏商霖弯了弯腰,告辞:“刚才举止多有冒犯,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客套规矩极了。


    柏商霖脸色冷了下。


    木棉侧身,朝难掩震惊的温言点了点头,往教室门口走去。


    还没走两步,柏商霖叫住了她。


    他似乎尚未从刚才的信息素纠缠中回过神,嗓音微哑:“多谢。”


    顿了下,他继续:“中午有时间?请你吃饭。”


    勉强冷静下来的温言,顿时又瞪大了眼。


    闻声,木棉一怔,转身朝柏商霖挥了挥手,一双圆眼弯成月牙:“不啦。柏总注意休息。”


    她软声说完,便推开教室门,踩着轻盈的脚步走远。


    转眼,空旷的阶梯教室内,只剩下柏商霖和温言二人。


    温言左看看柏总,右看看早已没影的小Alpha,根本琢磨不透老板的心思。


    这里再无外人,他把一直提在手上的袋子递过去,垂眸不敢多看:“柏总,新西装。”


    倚靠着讲台,柏商霖借力缓了缓。


    随着Alpha的离开,水果糖的甜味也变得越来越淡。他感到些微的不适应。


    手里还攥着脏了的西装外套,上面残余的温度都在提醒他,刚刚有个Alpha耐心安抚了他。


    比他年纪小很多,说话时稚嫩的小圆脸笑得甜甜的,会鼓起肉乎乎的腮帮,右脸还会溢出一颗小梨涡,朝气蓬勃。


    第一次,他感到发情期也没有那么难熬。


    柏商霖垂下眼皮,遮住眸中暗光。


    良久,他吩咐温言:“给她送条跌打损伤药,再订些温补的餐品,送到她宿舍。”


    “她受伤了?”温言惊讶。


    柏商霖直起身子,大步走出教室,“脚崴了。”


    温言应下,忙跟上老板:“昨天您注射过两支抑制剂,演讲前又注射了一支,按理说不可能这么快再发情。我过来的时候,还看到学校里有不少记者媒体。这些会不会都是人为……”


    “嗯。”柏商霖淡淡应了声,“AO管理中心的应急电话打不通。”


    木棉说她第一时间打了管理中心的电话,但一直占线。


    温言明白了,严肃道:“我这就去检查您这两天使用的抑制剂有没有问题,再查一下管理中心值班的人。”


    柏商霖嗯了声,语气随意:“直接查任达欧吧,更快。”


    温言下意识应下,接着拨通电话把任务吩咐下去。


    刚挂掉,脑中灵光一现,他想通了:“任总是想逼迫您在公共场合发情,引发暴动?”


    “他还提前打点了媒体,一旦出事就报道出去,到时候舆论纷纷,肯定会影响集团股价。如果董事会问责您,他竞争董事长的时候……”


    柏商霖懒懒瞥他一眼,并不意外:“终于想明白了。”


    温言挠头,难得露出一丝青涩。


    硕士一毕业,他就跟着柏商霖,已有四年。如今,他行事作风日渐老辣成熟,很难见到青涩拘谨的一面。


    他和柏商霖年纪差不多大,却时常惊叹他敏锐的商业直觉和果断的决策风格。


    工作中接触越多,他越尊敬柏总。


    无论他是Alpha,还是Omega,他都是一个值得追随的老板。


    猜想得到默认,温言气愤不已:“这手段也太低劣了,竟然利用Omega的生理劣势……”


    手段不高明,但着实有用。


    一旦他在高校引发信息素暴动,纵有万般理由,舆论也不会站在他这边。


    那么,关于他以Omega之身成为柏氏集团CEO的质疑声将卷土重来。


    柏商霖沉下脸,眼底暗流涌动。


    他这个姑父,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若不是今天再次遇到她,说不定他真会栽个跟头。


    思索片刻,他吩咐温言:“去查一下木棉。”


    正巧路过垃圾桶,柏商霖随手扔掉脏了的西装外套,目光沉沉,补充:“事无巨细。”


    “……木棉?”温言茫然,很快,他反应过来,“刚才那个粉头发小姑娘?”


    柏商霖默认。


    温言怔了下,老板怎么知道她的名字?他认识她?


    *


    栽倒在宿舍小床上,木棉还是晕乎乎的,眼前一阵发黑。


    她慢吞吞摁上后颈,确保抑制贴没问题后,才放松下来。


    奇怪,她这两天这么虚吗?


    释放一点信息素都头脑发晕。


    木棉吸吸鼻子,只觉得自己身上全是柏商霖信息素的味道。


    雪松的气息并不难闻,甚至有些清冷,夏天闻着很舒服。


    但毕竟是Omega信息素,沾在身上怪怪的。


    木棉锤了下晕晕的头,撑着劲去冲了个澡,直到身上干干净净的只有沐浴露的味道。


    吹头发时,她看了眼手机,已经两点四十。


    食堂肯定关门了。


    木棉叹口气,给纪千柠发消息,问问他能不能帮她带个饼回来。


    纪千柠迟迟没回复,估计又在哪里玩没看手机。


    木棉躺床上一动不动,她现在累得根本不想出门。


    片刻,她点进boss直骗,化食欲为悲愤,不再关注咕咕叫的肚子,一一回复上午筛选出来的合适岗位,尽快约面。


    很快,她就给自己安排上满当当的面试。


    好歹完成了一件事,木棉心情好上几分。


    叮咚,消息提示音响起。


    木棉以为纪千柠回消息了,点开一看,却发现是班群消息,班长在群里通知大家交学费。


    她算了下截止日期,还有五天。


    也就是说,五天内,她要凑够三千二百块钱。


    木棉咬牙,想杀了她那个便宜爹的想法都有了。


    安排好面试时间的喜悦也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淡,木棉蜷在床上,双眼无神。


    不到一个星期赚够三千多块钱,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想了想,私聊班长,却被告知无法延期。


    如果交不上学费,她很有可能面临强制退学的风险,到时候毕业证也拿不到。


    木棉咬唇,谢过对方,发自内心想念上辈子读大学的助学贷款制度。在校免息和极低的贷款利率,造福了无数贫穷大学生。


    而在这里,交不上学费的话,只有退学一条路。


    她不可能退学。


    这个大学是原身辛辛苦苦考上的,她房间里现在还保存着高中的学习资料,能看出来是个很勤奋的小姑娘。


    忽然,木棉想到了什么,快速用计算器算起来。


    如果她这学期办理退宿,不住学校,就可以省下这学期的住宿费两千,只交学费。


    学费三万八,她手里有三万七。也就是说,只用再凑一千块钱交上,她就不会被强制退学。


    只是,不住校的话,她需要每天早晚通勤两小时……


    木棉脑子里的弦绷得很紧,不停抠手指,思来想去只有这个方法可行。通勤远点就远点了,好在这学期课少。


    想到这,她立马在<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里申请退宿。等学院审核完,她就可以免交这学期的住宿费。


    现在,她只用想办法赚够一千块钱。


    从三千多变成一千,少了三分之一,但还是很困难。


    她的兼职都是月结,不可能提前预支。


    ……等等,她手里有一个日结工资的家教。


    木棉双眼一亮,想了想,点开备注为“家教-小瑄家长”的聊天框。


    问自己的老板提前预支工资,不是个好办法,甚至格外冒昧,有违她的处事原则,所以她迟迟没有打字。


    一边是长期以来坚守的礼仪规则,一边是交不起学费强制退学的风险。


    木棉格外煎熬。


    她攥紧手机,辗转反侧良久,终于还是在聊天框里敲下一段文字。


    详细解释了自己的困境,表示想提前预支一个课时的工资,并承诺仍然会认真教小瑄,下一次的家教费用也可以打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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