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好看。
她喜欢他每轻轻触碰一次便抬眸看她一眼,温温柔柔又似欲语还休。她喜欢他轻轻地靠在她身上,依赖她,抚摸她……
……
邵琉光只顾着看他的脸了。
等她发现不对劲时,他已跪在她腿间,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的手已先于意识抓住了他的头发。
……
缓了一会儿,邵琉光原本微微涣散的眼底又聚起一道亮光,她猛地翻身而起,想反压住明杳,他却抬起一条腿,用脚尖轻轻抵住了她,隔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笑着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哦。”
“谁说,吃不了?”邵琉光伸手去抓他。
他躲,她再抓,他再躲。
两个人在榻上翻来滚去,闹了一阵,最后她按住了他的双腕,压过头顶,整个人覆在他身上。他没有再躲了,仰面躺着,看着她的眼神亮亮的。
“琉光……”
他嘴角勾起一点笑,像是嫌“琉光”这两个字还不够刺激她,于是在前加上了“邵”字。
“邵琉光。”
他齿间轻咬着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挑衅。
“有本事,你就……”
第93章 后路
天刚蒙蒙亮。
邵琉光睁开眼,便觉手臂沉沉。
她侧过头,见明杳抱着她的手臂,睡得正香。他整个人蜷在她身侧,头抵着她的肩,脸埋在她臂弯里,一只手搭在她腰间,手指微微蜷着,像猫咪收拢了爪子。
连睡着了都怕她跑掉。
军中有要事,不可贪恋温柔乡。她试着抽出手,刚动一下,他手指便倏地收紧。
邵琉光等了一会儿,等他呼吸重新平稳下来,继续小心翼翼地往外抽。快要抽出来时,他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像覆了一层薄雾,映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有了焦距。
“你要走了?”他声音沙哑,尾音软绵绵地拖在喉咙里。
“嗯,要走了。”邵琉光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很软,睡了一夜有些蓬乱,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遮住了眉毛,她用手指轻轻拨开,露出了下面那张清隽明媚的脸庞。
邵琉光看了片刻,移开视线:“你再睡会儿。休息好了,我派人送你回晋元城。”
明杳的意识还有些涣散,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明白:“回晋元城?”
“嗯。营中你不要再来了。”
明杳下意识攥住她的衣袖:“我想陪着你。”
邵琉光:“你在这里,我会分心。”
他身上的余毒还没清,表面看着好了些,内里还虚着。晋元城有文老板,有青崖谷的神医,有安稳的饭食和干净的床铺。这里只有风沙、军务和随时可能到来的战事。
明杳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说什么了。他知道她需要把全部心神放在即将到来的战事上,他在这里,她总要分出一份心思惦记他。
“好吧。”他说。
其实一点也不好。
邵琉光起身穿好了衣裳,又转回去,俯身揉了揉他的头:“走了。”
房门开合,脚步声渐渐远去。
明杳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睡过的枕头。
又这样走了,又要好多天见不到了。
刚才应该多抱她一下的,多抱一下就好了。
……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蹭地坐起身:“来人!”
一个暗卫无声地从窗外翻进来,单膝跪地:“主子。”
“你昨日说,百日眠的余毒,要彻底清除,必须拿到公孙家的完整解药配方?”
“是。青崖谷神医说,九转还魂丹只能压制,无法根除。若不拿到配方,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毒还会复发。”
这件事,琉光并没有告诉他,她定是不想让他担心,可他怎么能让她独自承担所有事。
明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解药他可以等,身体也可以慢慢养。可琉光等不了。她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还要分心惦记他。他不想让她分心,不想成为她的负担。
他更不想再被送走了!
郊野,月淡星疏。
公孙成烽披着一顶黑斗篷,等在一棵老树下。
有脚步声传来,越来越清晰,他转过身来,看着邵琉光从夜色中走出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三四步的距离。夜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在他们之间打了个旋。
邵琉光:“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
公孙成烽沉默片刻:“百日眠的解药在我娘那里。她看得很紧,连我都碰不到。”
邵琉光没接话,往前走了几步,与他并肩,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脊:“长公主已经集结了朝中旧臣,手里有兵有钱有粮,有先帝遗诏。宁王那边,胜算很低。他若是强攻,不过是给长公主的上位之路添一些微不足道的点缀。届时尘埃落定,你公孙家也难逃干系。”
公孙成烽沉默。
他从来都不赞同母亲的做法,可他也理解母亲想恢复公孙家往日荣光的心。那种心气,不是他三言两语能劝得动的。
公孙家曾经是那么煊赫的家族。祖父在世时,门前车马络绎不绝,来往的都是朝中重臣、封疆大吏。后来家道中落,不得不躲进西岭那座与世隔绝的雪山里。母亲咽不下这口气,他一直知道。可他没想到,母亲的谋划里,连西岭都是垫脚石。
“成烽。”邵琉光看着他,“把解药给我,将来,我会保公孙家一族,至少留下一丝血脉。”
公孙成烽一愣,转头望向她。他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恳求,没有威胁,只是陈述。
他知道,无论答应与否,她都会去做她该做的事。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明公子在她心里这么重要,值得她为了解药破例给公孙家一个机会。他心里忽然有些发涩,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公孙成烽深吸口气:“我试试。”
邵琉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公孙成烽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公孙凌云今夜心神不宁。
许是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疲惫终于开始反噬了,她坐在桌案后,手里握着一卷书,半天没翻一页。
窗棂突然响了一下。
陌生的气息……公孙凌云没抬头,手指搭在书脊上,微微收紧,不紧不慢地将书推到桌案一角。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一个黑衣人从窗外翻进来。
公孙凌云抬眼打量,对方身形颀长,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那双眼即便在夜色中也能看出轮廓,亮而锋利,像淬了寒光的刀。
能越过重重守卫进来,此人绝不是等闲之辈。
就在公孙凌云暗自猜测其身份之时,那人直接朝她伸手,开门见山道:“百日眠的解药。”
公孙凌云眉梢微动。
“阁下既是来求药的,又为何藏头露尾?如今中了百日眠的,唯有那明公子。你——是文老板的人,还是琉光的人?”
对方没答,抬手摘下了面纱,烛火映出一张极为出色的面孔。
公孙凌云微微愣了一下:“明公子,你竟然亲自来取药。”
在她印象中,明杳只是个依附于邵琉光身后的小白脸,除了那张脸好看,没什么别的本事。可今夜他能越过重重守卫站到这里,说明她看走眼了。
不过,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心里又生出另一个念头: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不如将计就计把人拿下。毒药控制的时效和距离都有限,但若能将此人拘下,一天剁一根手指送去给邵琉光,她就不信琉光能无动于衷。
“你猜,”明杳慢悠悠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怎么敢独自前来?”
公孙凌云看着他。
“我不是琉光。她对付你,也许还会有顾虑。但我对你……”他顿了顿,“可没有一丝情谊。”
公孙凌云眯起眼。
“城主想复兴公孙家,我理解。可复兴之后呢?总要后继有人吧?”
公孙凌云的手指倏地收紧:“你做了什么?”
明杳轻轻拍了拍手。
门被推开,几个黑衣人押着三个人走了进来。公孙成业被反剪双手,嘴里塞着布条,紧闭双眼,已经晕了。公孙娉也晕了,被人软软架着,脸色苍白。只有公孙成烽清醒着,他虽然也被绑着,但眼神还算平静,没有挣扎。
“你——!”公孙凌云霍然站起,手撑着桌案,浑身一颤,“你好大的本事!”
“过奖。”明杳站起身,朝她伸出手,“百日眠的解药,给我。”
公孙凌云盯着他的手,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你休想。我死也不会给你!”
“好啊。”明杳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了,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开心的事,“这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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