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沿着锁骨往下淌,流过胸口的起伏,流过腰侧那道流畅的弧线,最后停在那个端端正正的“邵”字上。
她指尖抚过那个字,没有停,接着将他身上那层薄薄的亵衣彻底剥去。
水红色的薄纱堆叠在腰间,半遮半掩。裙摆还穿着,朦朦胧胧的纱堆在他腰胯处,将那一截窄腰衬得愈发分明,稍一动,便露出底下线条分明的长腿。
他手指攥着身下的被褥,微微侧过脸,仿佛在以那截清秀白皙的脖颈无声邀请她。
邵琉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几缕碎发散落下来,垂在她颊边,衬得那张脸多了几分不常见的慵懒。
“你怎么来了?这张脸是怎么回事?”
明杳简单说了自己在青崖谷调理失眠多梦的事。他偷溜出来的,怕被人认出来,请谷中的千面大师做了假面。
邵琉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触感细腻,几乎与真皮无异,只有贴近鬓角的地方,能摸到一丝细微的接口。
“还是原来好看。”
明杳眉头一挑:“怎么了?看着这张脸,下不去手?”
她没说话。
他瞪大眼睛:“真下不去手?”
她垂眸,半晌才道:“有种违和的错觉。”
尤其是,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竟然长在这样一张普通的脸上。虽然依旧端正,但就是没有他原本的那般好看。
“违和?”
“像是……和旁人偷情。”
明杳愣了一下,嘴角一点一点弯起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邵琉光抬手,盖住他下半张脸,目光落在那双晶亮明润的眼睛上,心里才踏实了些。
“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
“怎么没来找我?”
“哦,你那么忙。”
他说到这儿,眼神幽怨地瞪了她一眼。邵琉光嘴角微弯,没再说什么,转身熄了灯。
屋内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线月光,落在床榻边缘。
“干嘛熄灯?”
“不习惯。”
“脸有那么重要?”
“重要。”
“……那你就不怕……我不是我吗?”
“不可能。”
黑暗里,邵琉光轻轻贴上来。
“你的身体已经告诉我了。”
层层叠叠的水红色薄纱堆在腰胯间,像一朵半开的花。邵琉光将裙摆撩起来,堆在他腰腹上,露出一双光裸的长腿。
明杳低头看了看,耳尖微红:“脱了吧,碍事。”
“不用。”
他手指攥了攥身下的被褥,又松开,声音轻轻的:“这几日你辛苦了。我……我帮帮你吧。”
邵琉光低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过分好看的眼睛在暗处闪着水光,像浸了露水的星星。
她俯下身,额头相抵,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
“可我更想抱你。”
……
“琉光……”他抬起手,想去摸她的脸,指尖刚触到她的下颌,她忽然转身,离开了床榻,在黑暗中摸索了片刻。回来时,带了一样东西。
他下意识缩了一下:“这是什么?”
“等一下就知道了。”
……
与身体的感受截然不同的是,他心里那处始终空着。
她没有亲他。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会在这种时候低下头,咬他的脸蛋,咬他的耳垂,有时还会用嘴唇一寸一寸地碾过他的皮肤,可今天,她只是低着头,专注地动作,像是匠人在雕琢一件器物。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堵。
为什么不亲他?
他想被她亲,想她贴上来,想她的嘴唇落在他眼睛上、鼻梁上、嘴角上,想她像从前那样用力地吻他。
“琉光……”
“嗯。”
“…我好想你。”
邵琉光低下头,咬住了他的脖子。嘴唇贴着那一小片皮肤,舌尖轻轻舔过齿痕,以示回应。
仅此而已。
怎么够啊。
“…琉光。”
“嗯。”
“…你亲亲我。”
她顿了一下。动作停了片刻,才俯下身,落了一个吻在他唇上。
他嘴唇动了动,想挽留那个吻,她已经退开了。
……
明杳的意识浮浮沉沉,像一艘被海浪卷走的小船,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
不知过了多久,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邵琉光伸手将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
……
第85章 百日眠
“司领,正如您所料。”
杨琼缨低声禀报。
“贾临昌那方面确实有问题。”
贾临昌早年纵欲过度,伤了根本,这些年私底下遍访名医,皆束手无策。他表面上左拥右抱,实则不过掩人耳目。那几个常伴他左右的女子,都是贾家精挑细选出来守口如瓶的,为的就是替他维护这层窗户纸。
邵琉光听罢,只微微颔首。
与此同时,西岭的飞鸽传书也到了。
是耿大夫的信。
“贾氏之疾,非先天不足,乃少年时纵欲过度,损伤根本,后又误服虎狼之药,以至阳气衰微,精气枯竭。老夫思忖再三,拟方如下……”
药方中有一味雪莲子,生长在雪山深处,是独属于西岭地域才有的奇药。
“去办。”邵琉光将信交给杨琼缨,“用此药方做筹码,换贾家的军火渠道。告诉贾临昌,西岭要的不多,只要能守住那一亩三分地,便足矣。他若答应,药,按月供给。他若不答应……就把他的秘密,告诉给他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兄弟。”
杨琼缨领命,转身去了。
紧接着又有一人来报,说已安全将明公子护送回青崖谷,书梁随行照料。
邵琉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人走后,她坐回桌案边,提笔,忽又想起今早送明杳离开时的情形。
他一向话多,总是缠着她说些有的没的,今日却没怎么开口。
她嘱咐他好生调养,他点头。她让他别乱跑出谷,他点头。她说等她忙完便去接他,他还是点头。
自始至终,他只是看着她。
她当时觉得许是离别在即,他心情不好,也未多想。又忙着去处理贾家的事,匆匆将他送上了马车,便转身走了。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的神情,似乎不只是不舍。
她忽然有些心神不宁,说不上来为什么。
不等她深思,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暗卫推门而入,呈上一封加急密函:“司领,长啸统领急信。”
邵琉光接过竹筒,抽出里面卷成细条的纸。展开一看,面色骤沉。
公孙凌云果然会见了昆安侯。
而昆安侯府近日与文府来往频繁,三日内,文再初的贴身侍女玉屏两次出入昆安侯府。
难道公孙凌云与外面的接头人……
邵琉光将信纸攥在手里,打开门,吩咐道:“备马。回晋元。”
回到晋元城已是两日后。
邵琉光没有惊动任何人,暗中观察了几日。
文再初确实与公孙凌云走得很近。
她亲眼看见公孙凌云的马车在文府后门停过两次,玉屏亲自出来迎接,态度恭敬。而文记之前答应供给西岭的那批粮草,至今没有动静。
邵琉光心下有些沉:“长啸,文老板跟公孙凌云做了生意?”
长啸面色凝重:“是。属下查实,文记与公孙氏签订了一份粮草协议,数量不小。具体条款尚未得知,但……恐怕会影响到我们与文记的约定。”
邵琉光沉吟。
如果文再初真的选择了公孙凌云,那么先前约定好的那批粮草,恐怕就要打水漂了。
可她不明白,文再初为什么突然变卦。那日在文府,两人谈得虽然不算热络,但条款分明,各取所需,并无龃龉。合约也签了,定金也付了。文再初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短视之人,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当夜,月黑风高。
邵琉光换了身深色劲装,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文府。
她避开巡逻的护院,绕过那几处暗哨,沿着回廊摸到内院。文再初的卧房还亮着灯。
院中空无一人。她在暗处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确认没有埋伏,才闪身靠近,推门而入。
文再初正坐在桌案后算账。
她低着头,手中算珠噼啪作响。身旁堆着几摞账本,墨迹未干的毛笔搁在砚台边。
这个时候听到门响本该警惕,可文再初动作微顿,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来了啊,坐吧。”
邵琉光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摊着几页账目。文再初又拨了几下算珠,才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邵琉光。
她没有急着开口,邵琉光也不急。
过了很久,文再初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邵司领,你对杳儿……是认真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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