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啸一拍胸脯:“成!我去取!”
“诶诶!”耿大夫一听,急得坐起来,“取这冥寒草的注意事项,方才司领来探望,老夫已经同她说了。她处理这些有经验,就不劳烦长统领了。”
长啸挠头:“也是,老大的手法比我细致……”
耿大夫鼻子里哼了一声,摆了摆扇子:“行了,都看完了吧?回吧回吧!别打搅老夫养神。”
明杳全程一个字没说,打量着昏睡之人的面色,他神情缓和了许多,低声告了辞,转身便出了门。
邵琉光还等在医馆门口。
明杳本是快步走出来的,见她竟然没走,更是惊喜。
“邵姑娘。”他几步走到她面前,眸光微亮,“你在等我吗?”
邵琉光点头,目光在他恢复了些神采的脸上停留片刻。
她心口那点说不清的阴霾悄然散去,面色也柔和下来,正要抬手去碰他的手——
“老大!”
长啸哒哒哒地冲了出来,远远便抬手挥着,几步就到了跟前:“老大,我想同你申请个事儿!”
邵琉光的手停在半空,不动声色地收回背后:“什么事?”
“这不是中秋会宴快到了嘛!”长啸搓着手,“白兄弟在城里也没个亲戚朋友,我想着给他申请个家眷名额,让他和书梁也一道来营中热闹热闹!”
邵琉光眯起眼:“……家眷?”
长啸连连点头:“对对!白公子就算是我兄弟嘛!”
邵琉光:“……你的家眷?”
“啊啊,我的家眷。”长啸脸上堆笑,“行不,老大?”
邵琉光:“……”
她本来正要同明杳说起这事。
万万没想到,这事竟能被人抢先一步。
可有些话她现在不能说,只能是顺水推舟同意了。
长啸办了件好人好事,心满意足地大步离开。
邵琉光抬腿往榆林巷方向走。明杳默默跟在身后。
一路无言。
明杳用余光看她,见她面色沉凝,联想到方才她与长啸的对话,以为她有什么顾虑。他斟酌片刻,低声道:“我……也可以不去的。”
邵琉光停下脚步,抬头看他:“怎么不去?”
明杳抿了抿唇,声音很轻:“你要是觉得不妥,我就不去。”
邵琉光只觉胸口一酸。
话还没想好怎么说,手已经抬了起来,握住了他的掌心。
“没有不妥。”
她手上用力,把人拉进怀里。
“去吧。”邵琉光低声道,“我想要你,同我一起去。”
明杳伏在她肩上,垂着眼,安安静静听她说完,面上的阴翳便一点点散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脑袋往她肩颈里蹭了蹭:“好。”
院里,书梁乐此不疲地逗了一下午猫,到了晚饭时分,他终于发现自家少爷不知何时,人影都没了!
卧房、书房、厢房都看了,没人。
书梁立刻猜到,怕是又溜出去找邵司领了。
也不知去了多久,还不见回来。
书梁等了又等,坐不住了。他小心放下怀里的毛团儿,走到院门口,准备出去找人。
……转脚就看见不远处两个依偎相拥的身影。
瞧那身形,像是他家少爷……和邵司领?
他定睛一看。
娘呀!真是!
书梁轻手轻脚地、一点一点地退回去。退回院门,走回猫窝边,继续逗猫。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书梁照例去小厨房烧热水。
天快黑了。
他给明杳烧着晚上沐浴用的热水,都烧满好几桶了。
人还没回来。
书梁抽出柴火,将燃着的那头插进灰里,火灭了。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准备出去看看。
刚走到门口,院门被人从外推开。
“少爷……”
书梁话没说完,见明杳手上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若干,立刻几步迎上前,从明杳手上接过包裹,站在院门口,又瞥见阶下还站着邵琉光。
他一愣,立刻扬起笑脸,盛情邀请:“邵司领,进来坐坐呀,看看你的猫!”
邵琉光微微颔首,却没上前:“今日还有事,便不进去了。”
“那成!”书梁也不强留,“司领放心,我乃华京第一养猫高手,你的猫尽管安心交给我。得空了,便来看看!”
他边说边冲明杳挑了挑眉毛。
明杳捧哏:“没错。”
“自然信你。”邵琉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作拱手状,“那就劳烦高手,替我照顾好……我的猫。”
书梁听了这声“高手”,顿时热血上头,飘飘然不知所以。邵琉光人都走远了,他还觉着脚不沾地。
书梁飘进了院子,刚把大包小包放到桌上,就听明杳问他:“你怎么说是她的猫?不是送给我了吗?”
书梁定了定神,对他露出迷之一笑:“邵司领的信上,可说了是送给你的?”
明杳:“……”
那倒没有。不过都派人送到他这儿了,不就是送给他的意思?
“没有吧?没有,咱就不认啊!”书梁振振有词,“方才我说是她的猫,她是不是默认了?以后我们这小院,有了邵司领的猫,她就多了个来这儿的理由。她若不来,你也有个由头暗示她不是?”
明杳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最终恍然大悟:“高手!”
书梁嘿嘿一笑,目光落回那一桌子东西上:“少爷,你们刚刚就……是去逛街了呀?”
明杳点头:“这个中秋我们去护城营过。”
“对了,这是给你带的晚饭。”明杳将一个小盒往前推了推,“我已经吃过了,你赶紧趁热吃吧。”
说罢,他抬腿往卧房走去。
书梁跟了两步:“少爷可是要沐浴洗漱?我给你把水提进屋。”
忙活完,书梁坐回桌边,打开盒盖。
香喷喷的卤香味扑面而来,是他最爱的卤肘子拌饭。
书梁舍不得狼吞虎咽,慢条斯理地品味,嚼着嚼着,莫名想起今日出门时看到的那一幕……心里忽然发酸,不知是感动,还是不舍。
邵司领自然是极好的。
可少爷……终究不同于常人。
两人如今也算是坦诚相待了?可书梁隐隐感觉,有一点不得劲儿,具体又说不上来。
他想着事,嘴里也没停,不知不觉间,把一大盆卤肘子拌饭吃得一干二净。他打了个饱嗝,拍拍肚子,抬头望向夜空。
月明星稀,院里静静的,偶有虫鸣和隐隐的水声。
他转头望向明杳的卧房。
还在沐浴。
今晚比往日要慢好多。
第57章 你要我吗
耿大夫医馆内,陆陆续续转醒了两个弟兄,公孙成烽却还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邵琉光打算过了会宴第一日,便去那山洞,按耿大夫说的法子带回几株冥寒草,试试能否找到解毒之法。一直这么睡着不进吃食,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
半日前,公孙凌云亲自来医馆看过公孙成烽的情况。
她面向中庭静立,目色一派沉凝。身后,耿大夫口中正言并无性命之忧、且邵司领不日便将取回毒草以供研制的解释。她未置一词。
离开医馆,公孙凌云在言金的搀扶下坐上马车。
马车行往城主府。
公孙凌云手肘支在小桌上,指尖按揉着眉心:“你说……这躺在医馆的,要换作是那明公子,琉光是不是就顾不上会宴,便去寻药了?”
言金侍跪在旁,这话自然是同她说的。她低垂着眼,思忖片刻,不疾不徐地道:“司领心中最重的还是西岭城和百姓们,中秋会宴是大日子,理该坐镇。那明公子对邵司领固然……不同常人,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外人。主子何须为这种人劳神?”
公孙凌云道:“我原也以为,琉光心中只有西岭和百姓,哪怕没有我儿成烽,我也认了。”
她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多的话没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为了个外人,同我生分了。”
言金低声道:“榆林巷附近驻扎着我们的人,只要您一声令下……”
“不必。”公孙凌云摆手,“蓝颜祸水,自有天收。”
榆林巷有他们的人,难保没有琉光的人。她不想冒险,不想现在同琉光撕破脸,闹得太难看。
不过是个男人罢了,她同为女子,自然不觉得女子三夫四侍有何不妥。
只是……可怜她的烽儿。
。
护城营的中秋会宴,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
届时,跟营中士兵沾亲带故的亲友家眷都会到场,护城营几乎要装下半座西岭城的百姓。伙房提早半个月便着手筹备,连带几个帮衬的营房也紧锣密鼓地忙碌着。
申时左右,护城营中已热闹非凡。
明杳同书梁到了门口,长啸前来接引,见书梁手中大包小包地提着,长啸啧啧一声:“白兄弟,书梁兄弟,你们这就见外了不是!人来了就成,还带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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