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玉浓看向薄怀俨,“皇兄,我要去一趟。”
薄怀俨没有说话,神色凝重,过了半晌终是点了头,“去吧。”
陆行则领着薄玉浓出去了。
一路上,陆行则出奇的沉默,他喉咙里有千言万语,但是此刻这些都被卡住了,他默默跟在薄玉浓身后,忽然发觉,短短四五个月,但是他们似乎真的变得很远很远。
卫琢被押在一个小小的营帐内,四周重兵把守。
薄玉浓弯腰走了进去,只见卫琢身上全是血,被绑在角落里。
“你......”薄玉浓本以为他被用了刑,可仔细看去发现他是脖子上被伤了,血流了满身。
“你何苦......”薄玉浓叹道,“你既然恢复了记忆,又为何不与我说?如此莽撞行事,若是丧命于此该如何?”
卫琢笑了笑,牵动了伤口,咬着牙道:“卫某有仇恨在身,玉浓姑娘难道不知?”
薄玉浓沉默。
“一个有仇恨的人,又怎么会轻易放下。”卫琢笑笑,“殿下不想我记起,究竟是为了陛下,还是为了我?”
薄玉浓看着他,如实答道:“起初,我不想你伤害皇兄,可是后来,我不想你痛苦。”
“人活一世,许多事情都是自扰,其实你失忆的那段时间,反而轻松一些,不是吗?为什么要一直背负仇恨活下去?”
“你错了。”卫琢道,“我活的意义就是记住这些仇恨,卫家是先帝鹰犬,后为先帝弃子,卫家满门死于他们薄氏争斗,叫我如何不恨?”
薄玉浓看着他,“抱歉,我终究不了解这些。”
她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若是叫她恨一个人,花上一辈子去报仇,那她应该是做不到。
营帐里沉默很久,薄玉浓又问:“那现在呢,你还恨吗?”
卫琢垂眸,自嘲一笑,“恨谁呢?”
豺狼互噬......这么些年来他心中隐约有判断,但是他从来不敢细思。
那些人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总得让他恨着点什么,才能活下去。
薄氏,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可眼前这个女子也姓薄。
薄玉浓道:“余下一条命,你要好好活下去,就像你说的,你行走江湖,救的人比杀的人多,你是个很好的人,不然当初不会出手救我。”
“你对我的恩情我一直没忘,我给你足够的金银细软,你早些离开滦京吧。”
卫琢看着她,“你和我一起走。”
【卫琢提出带你离开,是否同意?哦,先别急着作答,他还有话要说。】
“我带你离开这个腌臜之地,叫你永远不必寄人篱下过日子,更不必......”卫琢深深看她一眼,“更不必受他摆弄,玉浓姑娘,你跟着我离开,好不好?”
薄玉浓愣住了,她感觉她和卫琢之间有些误会,但是她不知道误会在哪。
“呃......我不想离开。”这是心里话。
最初知道薄怀俨对她有男女之情的时候,她动过一瞬间离开的心思,但是这个念头很快就消了,一是她没有能力离开,二是她不舍得离开。
现在,卫琢能带她离开,那她只剩下不舍。
此时此刻,这种不舍更加清晰,一提到离开,她的脑海里就在叫嚣着留下。
卫琢不可置信地看向她,“难道你要永远受他摆布?白荷既然已经教你男女大防之事,你又怎么会甘心与他继续苟且?!”
“你听见了我与白荷说话?”薄玉浓蹙眉,“你也知道了我醉酒那晚的事。”
卫琢不语。
“若是我说......”薄玉浓神色认真,“我不觉那是苟且,我,我可能......”
卫琢震惊地看向她,几乎暴跳如雷,“怎么会?那是你兄长!”
薄玉浓拿出帕子,帮他擦拭脖子上的血,好叫他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卫琢在他心目中,从来是月下仙人的模样,不应该是现在浑身是血被俘在地的模样。
她边擦边说,“当初他将我从抚沧山带到滦京,杀了欺辱我的人,了结我在抚沧山的遗憾,一路上保护我,呵护我,叫我在滦京安稳过日子,不必辛苦劳作,不必担惊受怕,甚至在得知我身份有假的时候也不曾苛待我。”
卫琢道:“就这些,你便觉得他是个好人?”
“可我与他之间绝不止这些,这些只能证明我受了他的恩情。”薄玉浓道,“我只是觉得安稳,在他身边,我很安稳。”
卫琢不解。
“驸马选了又选,各家我都接触过,但终究没有安稳的感觉,卫琢,你不会懂我的心境,就像我不会懂你。”
“在我心中,安稳活着,时常感到幸福,比什么都重要,我不喜欢波澜壮阔,也不爱鲜花着锦,我只喜欢安稳。”
卫琢道:“可若是他诱骗你,你又该如何?他是天子,今后有三宫六院,届时乌烟瘴气,你又有什么安稳日子可过?玉浓,跟我走,我带你寻一处好山水,从此安稳度日。”
薄玉浓低下头,“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天堑,也知道他绝不可能只属于我一个人。”
“所以,我愿意收回自己的心,重归平静,就在我的府中安稳过日子,就和从前一样。”她笑了笑,“我很傻吧,卫琢。”
卫琢移开视线,不再看她,“你可真......狠心。”
薄玉浓不解这两个字为什么会按在她身上,“总之,你放心离开吧。”
卫琢不再看她,也不再说话,薄玉浓为他擦干净血,便离开了。
她走后,卫琢看着晃动的帐帘,红了眼尾。
【恭喜与卫琢有新进展,进度更新为:求之不得(单方面)】
薄玉浓脚步一顿,什么啊?求之不得?她更觉得卫琢是行侠仗义未果。
【恭喜,大满贯进度已达百分之九十,请再接再厉。】
【对了,大满贯成就达成后,会一次性奖励二十万积分。】
这么多?但是有什么用呢?她好像用不太到这些。
【你用得到,有一张贵价道具卡名为<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护体,是专门为模拟器玩家稳定进度所用,很适合你。】
啊?这是什么?
【嗯......简单来说,就是把你现有的东西转化成固有,让你可以随意选择,也可以随意咸鱼,不会比当下失去更多。】
薄玉浓想了一会。
你是说,我用了之后,富足的生活、安稳的日子都不会被选择打乱,对么?
【是的。】
效期是多少?
【这张卡本身不贵,因为想用的人不多。但是你如果想长期有效......我来算算......你当前积分五万五,加上二十万......刚好可以达成永久。】
薄玉浓沉默了,竟然没人想用这张卡吗?这张卡简直是神卡好不好?
那我要怎么达成大满贯?
【现在来看,你只需要做自己,大满贯几乎是必然结果。】
【不过,在达成大满贯之前,你会遇到一些麻烦。】
似乎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一直走在薄玉浓身后的陆行则忽然拉住她,“玉浓,我有事想问你。”
第64章
薄玉浓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善,心中发颤,“怎、怎么了?”
陆行则盯着她,薄玉浓这才发觉,四个月没有近距离交谈过,陆行则和从前又不一样了。
他现在沉闷、冷厉,有几分薄怀俨处理政务时的模样。
高大矫健的身影铺天盖地而来,却瞧不见这人脸上半点笑脸,薄玉浓咽了咽。
“卫琢说......”他把话在喉咙里转了几遍,“说你和陛下有私交?是真的吗?”
他怎么也知道了这件事?!薄玉浓眸光微闪,“没有。”
“当真没有?”陆行则握住她的肩膀,叫她仰起头看着他。
薄玉浓忽然记起在抚沧山时,那个低矮厨房内,陆行则也是这样握着她的肩膀,那时候她肩上还有伤,很痛。
那时候他比现在青涩,说了许多承诺,而她也懵懵懂懂,想过答应。
可是现在他们都变了。
他成熟了,她也比过去多了些思考。
“你抓疼我了。”薄玉浓耸肩,让他把手拿开。
但是陆行则恍若未闻,甚至靠的更近了一步。
“玉浓,这四个月,我日日夜夜想的都是你,你知道么?”
“在西南闹瘟疫的时候,我每天醒来看见阳光都会朝着滦京拜三拜,祈祷早日与你相见,祈祷还有命撑到与你相见。”
“可是你呢?那三个月,你可曾想过我?”
“你吝啬到,连一封信都没回给我。”
薄玉浓看见他咬紧牙关说话的模样,心中莫名难受。
“归来后我时时刻刻想找你,可是听到的却是卫琢与你相认的消息、江术住在你府上的消息、徐忱日日与你授课,姜去寒时不时登门拜访......还有,你和陛下......”
“你对陛下究竟什么心思?是什么能让你不顾一切选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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