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怀俨纤长的睫毛眨了眨,看向她,清潭一般的眼珠里倒映出她的脸,他俊朗的脸上似笑非笑,薄唇泛着淡淡红色。
“你去看姜去寒了?”
薄玉浓随意扯谎,“太后叫我来姜府祭拜,我奉命行事罢了,并未见到姜去寒。”
薄怀俨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到她颈侧,握住她想往后躲的肩膀,凑近了仔细看。
领子上,有几处花色被洇湿了,颜色更重一些。
薄怀俨用拇指轻轻摩挲过,目光又回到她的脸上晦暗不明。
“哭哭啼啼的男人,浓浓竟然喜欢?”
被他看透了,薄玉浓一怔,随即故作放松,“皇兄之言,我听不懂。”
“他抱着你哭,你是不是心软了?”
薄玉浓知道掩饰不住了,坦然道:“我和姜去寒清清白白,是朋友关系,他父亲新丧,他——”
“好。”薄怀俨道,“浓浓说这么多,是怕我加害姜去寒?”
薄玉浓不语,回望着他。
薄怀俨声音沉了下来,“在浓浓心中,我竟是这种人。”
“那你敢承诺么?”薄玉浓道,“承诺你不因我们的私事波及任何人。”
薄怀俨几乎瞬间回答,“当然,我承诺。”
“可你也承诺过我,待我永远如亲妹。”薄玉浓眼神哀伤。
薄怀俨陷入死寂,“那次暂且不算,从今以后,定不食言。”
“但是浓浓还没回答我。”他道,“姜去寒抱了你,还把泪水落在你身上。”
他虽说让她回答,可说出来却不是问句。
薄玉浓沉默了一会,扯开话题,“我一会就要到府上了,皇兄早些离开吧。”
“我若是不离开,随着你一同回府,一道用晚膳,然后再赏了花再走呢?”
“不可以!”
这些事若是放在以前,薄玉浓乐在其中,她喜欢待在薄怀俨身边,安安静静地做普通的事情。
可放在现在,她坐立难安,芒刺在背,一刻也不想在外人面前与薄怀俨相处。
若是叫人瞧出来,他们兄妹间举止亲昵,有着不可言说的情意......她简直要羞愤而死。
薄玉浓盯着他的眼睛,以显示自己的坚决。
却见昏暗马车内,他的眼睛黯淡几分。
“好,那我离开。”
薄玉浓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就被薄怀俨抱进怀里,“但是离开前,你得补偿我。”
补偿,什么补偿?她压根不欠他任何。
他说的该不会是姜去寒抱她这件事吧?薄玉浓推不开他,“皇兄,我们本就是——”
还没等她说完,薄怀俨松开她,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颊,“浓浓,我很想亲你。”
薄玉浓摇头,却被他低头吻了下来。
“唔......”唇瓣一贴近,薄玉浓就迅速撤开,用尽浑身力气推开薄怀俨。
姜去寒不过是抱了她一下,薄怀俨要的补偿怎么是亲一下啊......
他的手臂伸来环着薄玉浓,将两个人牢牢贴在一起,薄玉浓的手掌撑在他身前,试图分开些距离,却被他震动如擂鼓的心跳砰砰打在手心里。
薄怀俨比上次更加熟稔了,低头重新吻下,轻车熟路探入她的口中,很快便找到了她最受不了的地方,吸吮抵弄,他的唇压着她的,来回捻过。
薄玉浓心乱如麻,千头万绪在她脑子里冲撞。
这段畸形的关系她该早早脱离,可是她要怎样脱离?
光靠薄怀俨迷途知返是不可能了。
薄玉浓狠下心在他舌尖咬下,几乎瞬间,血腥味便渗入口中。
不同于薄怀俨亲下来时的清甜,血腥味浓重冲入口腔,薄玉浓开始剧烈地咳嗽,在薄怀俨怔愣的瞬间避开身子,抚着胸口干呕。
薄怀俨僵在原处,看着眼前咳出泪花,又干呕着红了眼睛的人。
她一身天青色衣裙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像溺水的人随波悬浮的衣角,狼狈不堪。
可这狼狈,竟只是因为他吻了她。
薄怀俨忽然记起文和殿出来后,她病了一场,也是因为他的吻么?
并非受寒吹了风,而是因为她觉得恶心,干呕,这才闹出一场病来。
“你就这样厌恶我。”他的声音有些哑。
薄玉浓咳嗽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响起。
【注意,检测到薄怀俨情绪起伏剧烈,请注意接下来走向,如果彻底激怒薄怀俨,可能会导致这条支线走向be(此恨绵绵)。】
【提醒:你目前大满贯进度已达百分之七十,如果薄怀俨支线be,将无法达成大满贯成就。】
【再次提醒:大满贯成就是模拟器最高成就,达成后有丰厚积分奖励。】
薄玉浓被一串系统提示音炸得清醒,好啊,be好啊,薄怀俨这条支线本就不该出现。
“我会死吗?”
【?】
“激怒薄怀俨,和薄怀俨be的话,我会死吗?”
【不会,模拟器会像从前一样保障你的性命。】
“小桶,我还有多少积分?”
【五万五千积分。】
“我要换道具。”
【是否兑换安抚道具?有以下选择:无痛晕倒逃避现状、不痛不痒的触目惊心的伤口、情绪助推帮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我不要!”薄玉浓与系统道,“给我拿最狠的最能击退薄怀俨的道具来。”
【确定?那大满贯成就......】
“我不需要,我只想要平静安稳地活着,要薄怀俨清醒过来,继续做他的英明天子。”
系统犹豫了一下,根据大数据计算,模拟器所有玩家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选择激化矛盾。
但是,这是她的世界,自然随她所欲【好,还剩四万五千积分,请等待。】
薄玉浓安了心,也不知会是什么道具,终于,血腥味散去,她缓过来了,抬起头只见薄怀俨目光冷冷看着她,嘴唇因为方才两人的挣扎摩擦而变得泛红。
“对,我厌恶,若你我做不回兄妹,那我宁愿当初没有在抚沧山遇到你。”
薄玉浓语气尖利道,不去看薄怀俨愈发破碎的神情。
这句话半真半假,若是早知他们回到今日红着眼对峙这一步,她宁愿没有遇到过薄怀俨,宁愿没有拥有过那么美好的一段时光,宁愿......
宁愿那个温柔贤明的君主永远在高高庙堂之上,她只需知道这世上有这么一位芝兰玉树之人就足够了。
可是一切晚矣,他们已经走到撕开光鲜表皮露出里面丑陋血肉的那一步了。
这段畸形的关系中,究竟是谁做错了?是她不该入梦,是她不该将模拟器的道具用在薄怀俨身上。
【与你无关。】
【注意,这是客观提示,不是安慰。】
那究竟是为什么?薄玉浓眼眶一酸。
这时,马车外传来莲子压低了的声音,“殿下,姜公子方才追出来,托奴将此物交给您。”
薄玉浓两眼一黑,这该不会是她兑换的道具吧?怎么把姜去寒牵扯进来了?
薄玉浓方才的伤感情绪一扫而光,在脑子里把小桶颠来倒去嗔了几百遍。
然后又偷偷觑了薄怀俨一眼,只见他眼睛微微眯起,死死盯着莲子从车帘下面递进来的匣子。
薄玉浓接过来不是,不接过来也不是,忽然打起了退堂鼓,反正狠话也说了,不如就此作罢从长计议?
她着实不能拿姜去寒的命去冒险......
就算是得了薄怀俨的承诺,也不行。
可正当她这样想着,薄怀俨手臂一伸,将匣子拿到手中。
“还给我!”她去抢。
“姜去寒流了几滴泪就将你的心哭软了,既然心软了,又为何不敢接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定情信物?”
陆行则求她,她心软同他做朋友。徐忱缠着她,她心软允他入府。姜去寒哭着求她,她心软与他来往。
那他呢?为何到他这里,她就铁石心肠?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第53章
薄怀俨拿着匣子便要打开,薄玉浓扑上去抢,她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但是无论是什么,这都是个强力道具,很危险。
二人争抢间,匣子敞开了口子,里面的东西咕噜噜滚了出来,从薄怀俨的腿上掉落,啪——
碎了一地。
并没什么稀奇的,只是一个原本圆润光滑,掌心大小的珠子,此刻四分五裂,像个角落里咧嘴怪笑的腐烂南瓜。
车里静了一瞬。
薄玉浓松开薄怀俨的袖子,蹲到碎渣面前,她的影子挡在上面,那一堆碎渣泛出清莹光泽。
原来是一颗夜明珠,像月亮一样。
可此刻却像一滩破碎的眼泪,薄玉浓身上被姜去寒撒上去的几滴泪忽然透过布料,滚烫地灼烧着她。
薄怀俨握着匣子的骨节泛白,这一声脆响像打在他头上的一棍,将他彻底击醒。
他被汹涌的怒意吞噬了,竟然做出如此不体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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