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薄怀俨捉着不放,继续往上,把她的手指压在他的嘴唇上。
“这里呢?摸过吗?还是说除了我以外,你尝过别人的?”
他说话时,温热的花香气息喷洒而出,柔柔绕在她的指腹,攀上指尖,令她头皮发麻,脊椎上传来一阵痒意。
见她怔愣,薄怀俨神色一沉,“是谁?姜去寒?”
薄玉浓赶紧摇头,“没......没。”
薄怀俨冷冷一笑,“陆行则?还是徐忱?还是说......是抚沧山那个郎中?”他甚至都记不起那人的名字了。
薄玉浓连连摇头,“没有过。”
他又阴恻恻一笑,“那浓浓刚才在回味谁?有过又何妨?告诉我,谁的更好吃一些?”
他说着,捏着她的指尖摩挲过他的下唇肉,又指引着她慢慢摸到上唇中间不甚明显的唇珠。
“没有过......”薄玉浓不止是脸颊,她感觉自己浑身都红透了,好热,好想赶紧逃走。
眼前的薄怀俨太陌生,他的温雅呢?他的矜持呢?他的高不可攀深不可测呢?
“没吃过。”薄怀俨掐起她的下巴,与她对视着,“没摸过,也没吃过,浓浓又怎能确定男女之爱比不上兄妹之情?”
“你是情窦未开,不是不喜爱我。”他问她,“是不是?浓浓。”
薄玉浓这才发现她又被他牵着鼻子回到了最初那个议题。
此人冥顽不灵!
她忽然收回手,像上一次那样推开薄怀俨,想要逃走。
但是这次失败了,她被薄怀俨牢牢拉住,重新拽回来。
“想回府去?”他问。
薄玉浓坚决道:“松开我,放我回去。难道你要让整个皇宫都知道你的龌龊行径么?”
“龌龊?”薄怀俨轻笑,“顶着这义兄妹的名分,你我今夜之事确实算得上龌龊,可若是我昭告天下封你为后,天下人唾弃、史官口诛笔伐之后,谁人能说我龌龊?这分明是光明磊落。”
“可是浓浓。”
“我终究想听你说一句愿意。”
薄玉浓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不能......”
“好,你不愿,我自然依你,但是你今后决不能再干涉我对你的男女之情,你觉得龌龊也好,恶心也罢,我心意已决,绝不回头。”
他本柔柔絮语,可说这句话时却泛着冷肃之意。
“我说不过你。”薄玉浓道,“你会后悔的,松开我,我要回去了。”
“想回去可以,让我亲过再走。”
薄玉浓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这种恬不知耻的话是从眼前这人嘴里说出来的。
“你疯了......你疯了薄怀俨。”
薄玉浓挣扎得更厉害,“你寡廉鲜耻,觊觎义妹,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若是被天打雷劈就能和你做成了夫妻,那好,那就让苍天降雷劫。”薄怀俨逼近她。
似是为了应景,窗外响起一声闷雷,紧接着沥沥雨声传来,又是几声远在天边的雷轰隆隆作响。
薄玉浓汗毛倒竖,立刻捂住薄怀俨的嘴,“你、你......你怎能这样乱说!”
薄怀俨的口鼻被一阵芬芳覆盖,那双隽秀的眼睛弯了弯,“你担心我?”
薄玉浓彻底没了争下去的力气,闭了闭眼睛感觉身心俱疲。
偏偏这时,薄怀俨捧着她的脸颊吻了下来。
这一次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他的舌尖仔细描摹过她嘴唇的形状,停在她的唇珠上舔/弄,茉莉的香气顺着唇缝溢进她的口中,他十分有耐心,直到薄玉浓的唇珠被他磋磨地发痛,他才舍弃这一处,趁她松懈,把舌尖探入她的口中。
薄玉浓推他,打他,拽紧了他的衣襟想去撼动他,都无奏效。
反而让他卷走了她的舌尖细细吮吸,她往后躲,他就一路势不可挡,攻城略地。
薄玉浓气急败坏,发了狠咬下,可是直到腥甜的味道传来,他也不曾退缩。
她没再继续咬他,她狠不下心继续咬他。
许久许久,薄玉浓腿软站不住,被他捞起抱在怀中,然后她被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堵在一方狭小的空间里,只听得见他们亲吻的唇舌交缠声音。
窗外又是暴雨,伴着升腾而起的潮热水汽,薄玉浓终于被他揽着肩膀松开了嘴唇。
双脚接触地砖就像是踩在棉花上,薄玉浓踉跄一下,又跌进他的胸前,一头撞进去,绷紧了的韧弹把她撞得头晕目眩。
嘴唇很痛,但是这次和梦中那次不一样,这次她被他亲得有点想哭,却不是气得或者恨得,而是别的,一种压抑又躁动的情绪,她说不清。
“无耻之尤......无耻之尤。”薄玉浓站不稳,但是强撑着往外走,敞开了殿门,雨夜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她清醒了一瞬,打了个寒战。
吕真瞧见她出来,只垂着头恭恭敬敬行礼,“殿下......”
又瞧见跟在后头出来的陛下,衣襟像是被人狠狠拧过,又乱又皱,淡漠的面容里,嘴唇水红一样的颜色,透过宫灯泛出的黄晕看去,只觉得陛下像雨夜里长出来的艳鬼,摄人心魄。
吕真赶紧收回目光,看着渐起水花的石阶,“陛下。”
莲子与白荷瞧出长公主面色不虞,以为她和陛下在殿里吵了架,连忙悄声问:“殿下......怎么了?”
“回府,回府。”薄玉浓钻进伞下,方才在殿中被亲出来的一身薄汗被夜风一吹,凉彻骨髓。
吕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请示陛下。
薄怀俨看着急匆匆离开的倩影,抬起手,用食指骨节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他轻笑,“派几个得力的好好护送回去,路上小心些,别摔了。”
吕真得令去办,薄怀俨独自站在宫灯下,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打开细看。
洋洋洒洒一整篇,尽是污言秽语。
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表弟,还真是......
薄怀俨撕碎了信,又把碎纸尽数烧了。
薄玉浓行至半路,雨声渐小,她摸了摸袖口忽然发现陆行则的信没了。
她心中一阵打鼓,难道是在文和殿中与薄怀俨挣扎的时候,不慎掉落了?
不行,必须要找回来,这信不能落到薄怀俨手中。
她派了一个太监回宫去找。
待回到府上,那太监跑来禀报:“陛下见奴去文和殿寻东西,不曾多问,只将这个递给奴,说这就是殿下在找的东西,还请殿下过目。”
薄玉浓狐疑接过,打开一看,空无一字,只是一张空白的信纸。
她几乎要晕过去,怎么被薄怀俨捡去了?还被他扣下了......
薄玉浓心情烦躁,把空白信纸撕了个粉碎,然后扔进了火盆里。
火焰升起又回落,她的脸被烤得暖融融,紧接着,嘴唇受了热,更痛了。
“莲子,去寻府医要一些阵痛消肿的药膏来。”刚说完,她就打了喷嚏。
“殿下,是不是着了风寒?我这就去请府医来。”
薄玉浓打完喷嚏后果然感觉头昏脑热,整个人懒洋洋的,只想靠着软榻眯着。
思绪随着香炉里的青烟渐渐飘进雨夜,她又想起初见薄怀俨的时候,也有这么一晚下了这么一场大雨。
那时候他没有嫌弃小屋漏水,而是命人帮她修补,她去送他上马车,却又被他用外裳遮着脑袋送了回来,那时候,她整个人都被拢入好闻的气息中。
那天晚上她做梦都是他的身影,这样一个宽厚温和的哥哥,就这样降落在她身边了。
“殿下,殿下。”莲子唤她。
“殿下,您醒醒,府医来了。”
薄玉浓闻声缓缓睁开眼睛,使劲眨了眨,木木愣愣地扫了一眼跪在软榻下的那人又继续躺着。
“唔......莲子,我有点冷,又有点烫。”
忽然,手腕搭上了微凉的手指,过了片刻,明朗的声音带着关切,“殿下寒气入体,有些发热,须得尽快喝药才是。”
薄玉浓忽然清醒,起身看向榻下跪着的人。
殿内灯火通明,他一身青衣,身形比数月前挺了不少,面容还是那样清秀,但总觉得比从前多了些神采奕奕的精神气,眉目舒展,丰神俊秀,他好像忽然变成了个大人。
“江术?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怎么在这?”薄玉浓撑着胳膊起身,揉了揉眼睛。
江术上前搀扶,“殿下,您身体抱恙,等在下为您煎药来喝下,再叙旧不迟。”
薄玉浓又是一阵头晕,吸了吸鼻子,“好,好,那我等你。”
又眯了不知多久,薄玉浓被他柔柔的声音唤醒,“殿下,该喝药了。”
薄玉浓醒了,更觉浑身酸痛,被莲子扶着靠在引枕上。
莲子接过药碗,又取出些蜜饯,要一点点喂着薄玉浓喝下去。
薄玉浓摇摇头。
“殿下,您得把药喝了才行,不然——”
“我不是不想喝,而是这样太慢了,莲子,把药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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