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人怪人,非叫她打开读,真读了他又不开心。
太后旧事重提,“陛下,前些日子秋菊宴,听闻玉浓帮你选了许多画像送来,可有选上的?”
薄怀俨看了薄玉浓一眼,“有。”
薄玉浓的脸忽然飞红,刚才读信只是微微泛红的脸,现在顷刻间红透了。
她想要摇头,希望薄怀俨别在这时候发疯,千万不要让太后知道他的心思。
太后惊喜道:“选上了?是哪家娘子?怎么没召入宫来让哀家瞧瞧?陛下打算何时册封?”
太多年了,太后现在处于饥不择食的状态,只要陛下选了,她都没有不同意的。
什么门第,什么相貌,什么教养,统统无所谓,只要能让陛下赶紧成婚,开枝散叶就好。
一连串问题,薄玉浓听得心惊肉跳,她死死盯着薄怀俨。
薄怀俨慵懒靠在太师椅上,眼神轻轻扫过薄玉浓,又看向太后,“是母后喜欢的人——”
薄玉浓近乎哽住,她在桌下一下子抓住薄怀俨的衣袖,拽了拽。
别再说了,不能再说了,难道他要让这种丑事暴露人前么?
薄怀俨衣袖微动,“只是好事多磨,尚无定数,不便多说。”
然后他在桌下,层层叠叠的衣袖下,握住了薄玉浓紧张到已经汗湿的手。
薄玉浓顿时松了一口气,想抽出手却抽不动,又不敢用太大力气闹出动静被人察觉,只好被他握着,搭在了他的腿上。
太后有些失落,“封她为后,还有什么没定数的?莫不是要娶个仙子入宫。”
薄怀俨道:“倒也贴切,母后别急。”
薄玉浓恨自己不会念经,这会一时间不知该默念点什么清心静气。
太后作罢,总归选后这事有了着落,她能放心了,她看向薄玉浓,“这回多亏了玉浓,陛下该好好犒赏她才是。”
薄怀俨的指尖摩挲过她掌心细腻的纹路,然后看着她,不复方才沉沉面色,勾起一个温温雅的笑,“自然,多亏浓浓。”
“......”薄玉浓没开口说话。
太后放心了这件事,又担忧另外一件,“玉浓的婚事也该抓紧了,要哀家说啊,陆家真是不错,陆夫人是个温婉脾性,接人待物挑不出毛病,陆崇山为人正直,院里没有莺莺燕燕那些烂事,他们家风气正,今后烦心事也少。”
薄怀俨仍挂着笑,看向薄玉浓,“浓浓有意陆家?”
薄玉浓桌下那只手被他一根一根分开,然后一点点扦进来,被迫与他十指交握,掌心紧紧贴在一起,薄玉浓的脸颊和掌心一样滚烫了。
她摇头,“太后娘娘,玉浓不急婚事。”
似乎是个满意的答案,薄怀俨稍稍松懈,任由薄玉浓一下子抽出手逃脱了。
太后便不多问,三人喝完茶便散了,临走前,太后嘱咐,“玉浓,自你搬出去后,这宫里冷冷清清,你该常来走动才是。”
薄玉浓知她是在提醒自己,该常走动,与陛下亲近些,才好叫她这个义妹的位置稳固一些,没有后顾之忧。
她苦笑答应。
足够亲近了吧?谁家兄妹一见面就要暗地里戳戳手心?谁家兄妹会在饭桌下十指交握?又有谁家兄妹会吻在一处?
结果没甚问题,她这个长公主的位置确实不保了,义妹也做不成了。
但是过程全错,不是太疏离导致的,是太亲近导致的......
薄玉浓扭头就要寻马车回府,可她又被薄怀俨拦住了。
“浓浓。”他低声唤她。
薄玉浓左右看了看,瞥见莲子白荷不远不近地跟着,吕真垂着头走在一侧后面。
“......”千万别声张,薄玉浓道,“皇兄若无别的事,我先走了。”
薄怀俨与她挨得很近,“有事。”
薄玉浓快被他的身影吞没了,她急退两步,“既然有事,那,那找个地方说。”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商量的意味。
她的胆小,她的退缩与不愿声张,全都被薄怀俨当做把柄牢牢抓在手里。
他们进了文和殿,莲子白荷还有吕真都候在外面。
夜色已深,殿内不曾燃灯,一入殿内,薄玉浓就躲开薄怀俨,站在了一旁。
不同于今日的大胆,私下里的薄怀俨反而规矩许多,他站在暗处,看不清神情,声音有些哑,“浓浓,十四日未见了。”
薄玉浓不答。
他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薄玉浓依旧不答。
终于,他动了脚步,朝她走来,“若我不设法让你入宫,你打算何时再见我?”
薄玉浓道:“你我是兄妹,我依然会常入宫来。”
“我不要做兄妹,我要与你做夫妻。”薄怀俨靠近了,看着她,“兄妹会渐行渐远,会自相残杀,会滋生恨意,但是夫妻永远在一起,就算死,也要葬在一起。”
“浓浓,我要与你葬在一起。”
“你错了,夫妻会反目成仇,会同床异梦,会貌合神离,但是兄妹不会。”薄玉浓反驳道。
薄怀俨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柔软的脸颊,“我没错,错的是那些自相残杀的兄妹,那些同床异梦的夫妻。”
“我和你永远做不成兄妹了,浓浓,我对你绝不只是亲情,我很清楚。”
她好像不会再有被远嫁,被废弃的忧虑了,但是有比这些更严重的问题出现了……
薄玉浓尝试劝说,“我对你只是亲情,亲情是我的全部了,皇兄,你说过的,会待我永远如亲妹一般,难道你要食言么?”
他注视她的目光忽然变得痛苦,“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浓浓。”
薄玉浓摇头。
“我可以亲你吗?”薄怀俨问。
薄玉浓后退一步。
像夜空中争先恐后坠落的流星,很快,薄怀俨眼中一点光芒都没有了。
“浓浓,你不懂什么是爱。”他道,“但是,你要允许我爱你。”
他的声音痛苦沙哑,薄玉浓听了无端心中酸痛。
她不该允许,他本就不该爱她,他们该早早回归正轨。
但是他忽然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衣领里,像从前无数次抱她一样。
“皇兄,放手吧。”她没有推开他。
薄怀俨并不回应。
数月来,他见过薄玉浓温暖的微笑,坚韧的身影,软弱的眼泪,但是他现在才重新认识薄玉浓,她是块冰冷的石头。
焐热这块石头,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但这块石头是薄玉浓,他愿意焚烧自己去做。
“你可以继续与我做兄妹,但是你不能阻拦我想和你做夫妻。”薄怀俨道。
薄玉浓仔细想了想这句话的意思,“既然我可以继续做兄妹,那你决不能再在人前牵我的手,也不许在人后亲我。”
迷途知返,悬崖勒马,浪子回头,都是薄玉浓不喜欢的词,既入迷途,知返晚矣,既奔悬崖,何必勒马,更别说浪子,回头又有何用?
但是如果这些词放在薄怀俨身上,薄玉浓愿意等。
她想要松开这个拥抱。
薄怀俨却抱得更紧了,几乎要把他们融合成一块血肉。
第50章
薄玉浓被他禁锢在怀里,几乎喘不过气。
“皇兄......”她挣扎,却无效。
“薄怀俨!”她大声叫他的名字。
在这个社会,这是十分无礼的行为,冒犯天威,直呼名讳,大不敬之罪是要丢命的。
但是偏偏需要她叫他的名字,他才予以回应。
薄玉浓终于有了喘息之机,她把手臂抵在二人之间,“我要走了。”
薄怀俨看着她横在二人之间的手臂,轻轻捉住她的手,然后压在自己胸前。
“从前你蹭得开心,如今怎么不敢再碰了?”
薄玉浓双颊通红,手掌心滚烫,又被他捉着手压了又压,掌心的肌肉触感快把她折磨疯了。
如果当初知道蹭一蹭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她一定会忍住的。
“你别这样......”
薄怀俨弯下腰,几乎与她鼻尖相触,就这样近距离地盯着她,忽然笑了,“浓浓也会为我脸红么?”
“我还以为,浓浓只会为他脸红。”
他说话时,晚膳后那盏花茶的味道氤氲在二人之间,洁白整齐的牙齿在淡红色薄唇下忽隐忽现。
薄玉浓不自觉挪开目光。
见她这般,薄怀俨擒着她的手继续在胸口揉按,然后缓缓往上,挪到脖颈的喉结处。
“这呢?摸过吗?试试看。”
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在薄玉浓沁了汗的掌心里挑弄。
薄玉浓一时间愣住了,这是什么?是喉结,她知道。但是她从来没摸过,原来隔着薄薄皮肤,这块突出来的骨头这样狡猾,又这么......
“兄妹会这样摸吗?”薄怀俨低低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薄玉浓骤然回神,立刻要收回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