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则并没有像从前那样要求你嫁给他,而是只想要个竞争驸马之位的机会,你心里闪过许多念头:成婚、出宫、保命......】


    见她一直不说话,陆行则自嘲一笑,“你看,我又着急了,出征在即,我这样问你,和逼你没什么两样,玉浓,今日之言,你当做我没说,好么?”


    “我有的是耐心,等我从西南回来,等我。”


    似乎是为了自证,陆行则说完这话,并没有继续盯着薄玉浓,而是转身就走。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跑了过来。


    然后一下子把薄玉浓抱进怀里,但只是一瞬间,他就松开了。


    “对不住......我又......”陆行则重新与薄玉浓分开一步距离,“我又轻狂了。”


    他转身又要走,薄玉浓忽然道:“此行千里迢迢,你要保重身体。”


    陆行则摆摆手,他跑着跳着又转身,雨后初霁,细碎阳光落在他身上,他手掌靠在脸边大喊。


    “等我回来!!”


    第37章


    送走了陆行则,望仙宫又来了位不速之客。


    荷叶来了。


    莲子与白荷前些日子相处下来,知道荷叶是个什么样的人,便早早拦在殿前,不许荷叶入内。


    然而,荷叶今日冒着被嬷嬷责罚的风险也要跑到望仙宫来,是下了必须要见到长公主的决心的。


    薄玉浓听见外面吵闹,又听有人大喊殿下二字,不由得搁下书本出去查看。


    荷叶一身狼狈跪在殿前,苦苦哀求莲子与白荷。


    “怎么了?”薄玉浓上前,“荷叶,你怎么来了?”


    荷叶调转方向扑到薄玉浓脚下,“殿下,求您宽恕奴,让奴回来吧!”


    薄玉浓让她入了大殿慢慢说。


    荷叶声泪俱下,“从前是我莽撞,惹得郡主难堪,如今奴全都知错了,还请殿下放奴回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都挤破头来她跟前说自己的过错。


    薄玉浓道:“我都听郑嬷嬷说了,你是罪官之后,本就该在浣衣局做事,如今你再回去,也并非是责罚你,只是让你回到原来的位置罢了,你有何不愿?”


    荷叶道:“殿下明鉴,奴过往两年——”


    不等她说完,陈香兰来了,“荷叶?你怎么又来了?”


    荷叶连忙眼神躲闪,垂着头跪着。


    “阿姐,你来啦。”薄玉浓拉着她的手坐下,“荷叶想要回来,正与我说着呢。”


    陈香兰抿了抿嘴,瞪了一眼殿中跪着的人,“荷叶,从前你是跟着我的,我待你不薄,后来你不得力,我也并未罚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薄玉浓瞪大眼睛,她还从来没见过阿姐这么硬气的模样呢。


    陈香兰继续道:“明日就是中秋宴,你一心想着回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了什么心思。”


    荷叶把头埋得更深了。


    陈香兰握了握薄玉浓的手,然后才道:“荷叶原本姓郑,家中殷实,父亲在朝做官,当年她母亲与徐大人的母亲是闺中密友,怀胎时曾玩笑许下婚约。”


    什么?徐忱?荷叶?


    “然后呢?”


    陈香兰道:“然后,徐家家道中落,郑家获罪流放,这随口一说的婚约压根没人记在心里,可是如今徐大人得了重用,荷叶便有了攀附的心思。”


    “所以,想着利用这婚约和旧情......”薄玉浓看向荷叶。


    荷叶哭得更厉害。


    陈香兰靠在薄玉浓耳朵旁,压低声音道:“我瞧着,陛下有意将徐忱许给你,我怎么能放任她来搅合?所以,前几日她来求我,我都拒了。”


    阿姐似乎误会了什么。


    陛下并没有想把徐忱许给她的意思。


    薄玉浓压低声音,对陈香兰道:“我感觉,陛下还是钟意姜公子,我与徐忱八字没一撇呢。”


    陈香兰不信,“就算八字没一撇,我看徐大人也是对你有意思。”


    薄玉浓被这话逗笑了,“他不害我就成了,还对我有意思?”


    陈香兰用一种过来人看透了的眼光看着薄玉浓。


    “算了算了,她不死心,那就让她试试呗。”薄玉浓道。


    “荷叶,无论如何,你不能再回望仙宫当值了。”薄玉浓道,“不过,你有心出宫去,博自己的前程,那你明日就去试试吧,我会安排你给徐大人斟酒,届时你将你的事情说与他听,他若是想娶你,我会放你出宫的。”


    荷叶震惊地抬起头。


    薄玉浓又道:“不过,就这一次,要是他无意,你就死了这条心别再纠缠,以后安心在宫里,照样有前途可奔,不是么?”


    荷叶磕头谢恩,感激的话说个没完。


    陈香兰不愿,拉着薄玉浓的手悄声说:“你疯啦!她要是真的与徐大人有旧情怎么办?”


    薄玉浓耸耸肩,“那她就和徐忱成婚去。”


    陈香兰唉声叹气,“你当真对徐大人无意?竟然一点都不担心。”


    “自然。”


    荷叶千恩万谢地走了,莲子与白荷也没多说,陈香兰察觉到薄玉浓确实无心徐忱,也不再念叨了,二人一个看书,一个绣花,消磨了一下午。


    夜里,好些日子没来一同用膳的薄怀俨来了。


    好几日不见,不知是不是错觉,薄怀俨似乎憔悴了一些。


    “明日便是中秋,祈福用的宫饼可做好了?”薄怀俨问。


    薄玉浓道:“阿兄又不是不知,我最怕做这些东西了,所以,阿姐帮我做了一些,我就不用亲自动手啦。”


    她说起话甜丝丝的,薄怀俨难得笑了笑,“不做也好,我带了一盏兔儿灯给你,看看,喜欢么?”


    薄玉浓接过,只见那灯上坠着珠玉,随风摆动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音,她连连赞叹,“这也太华丽了。”


    二人饭后喝茶,又相顾无言,自从上次她提起分府别住一事后,她与薄怀俨就一直维系着这种状态。


    他会来陪她,但是他总是沉思着,不说话,而她呢,自然也无话可说。


    忽然,薄怀俨问:“今日陆行则来过了。”


    薄玉浓点头。


    “还记得从前在抚沧山的时候,他重伤被你救下,非但没有感激,反倒还给你惹了麻烦,他是个骄狂性子。”薄怀俨道。


    薄玉浓看着他,他很少在她面前评价一个人,如今却丝毫不掩饰地说起陆行则的短处,令她有些不解。


    她道:“那时候他还闹了不少笑话呢,不过还好,他帮我付了不少诊金,还赎回了我当出去的簪子,回来的路上给我买了不少好玩的解闷。”


    薄怀俨今日的话很多,又道:“他是孩子心性,有了乐趣就穷追不舍,没了乐趣就丢在一旁。”


    二人皆沉默了。


    薄玉浓看着薄怀俨,他似乎很厌恶陆行则,可究竟为什么呢?


    据她所知,在遇见她之前,陆行则也是这般放荡不羁,甚至更狂妄一点,据说陛下仍旧宠着他,对他那些出格的言行视而不见。


    如今呢?为何忽然变了看法?


    薄怀俨察觉自己失言,轻叹一口气,看着薄玉浓的眼睛,“小玉,我不希望驸马是他。”


    然而,薄玉浓此刻想的已经不是陆行则的事情了,而是关于自己。


    想来那句待她如亲妹的承诺也没几分可信度吧。


    毕竟,从前他待陆行则也如亲弟一般。


    不知为何,想到这,她竟有些伤心。


    先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落寞之感,再是好不容易相信一个人亲近一个人最后还是一场空的凄楚。


    “阿兄,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就像陆行则,他从前轻狂,做错了事,但是今后他可能会变好。”


    薄玉浓顿了顿,继续道:“就像有些承诺天长地久,但最后还是食言,如果从一件事、一个支点就看出永恒,这不对。”


    她也是说给她自己,万事万物,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这句话从小玉口中说出,带着些伤心的意味,薄怀俨察觉到了,但是他捉摸不透究竟是因为什么。


    他感觉自己有些逾矩,有些过于想要掌控小玉,但是他没办法阻止自己。


    陆行则不够好,小玉怎么能喜欢陆行则?


    明明答应了他,由他来选驸马,为什么小玉又对陆行则松了口?


    她知道的,若是她喜欢,他无论如何都会同意,可是偏偏......


    她要是真的有了喜欢的,他就从心里抵触,恨不能盘查出这个人的所有缺点,去证实:小玉,你喜欢错了。


    可是,什么是对的?


    他不知。


    薄怀俨欺身靠近了,“你喜爱陆行则?”


    薄玉浓答不出话。


    她对情爱并没有多少期待,现在只想成婚,出府,不再提心吊胆过日子。


    “那就是没那么喜欢。”薄怀俨道。


    “那就姜去寒,阿兄,姜去寒也不错,他温润和善,你一直以来对他的评价都很好,阿兄觉得怎么样?”薄玉浓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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