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


    陆行则咽了下去。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婶婶做的葱花饼最好吃了。”


    陆行则淡淡道:“不过如此,葱花饼而已,没什么好吃的。”


    薄玉浓不服气,“那你是没吃过婶婶以前做的,那时候家里有钱,用多多的盐还有油,烙出来后,站在村口都能闻到香气!”


    陆行则想象不出,笑问她:“那你是没吃过滦京的好东西,比这个好吃千百倍。”


    薄玉浓被他盯的心里毛毛的,嘟囔道:“再好吃,在我这里也比不上婶婶的葱花饼。”


    陆行则收回目光,望向远处天边,哼笑道:“嘴硬,等以后你吃过就知道了。”


    “谁想吃了,滦京那么远。”


    陆行则又看她,薄玉浓正蹲在一旁,发尾垂在腰间,低着头将手里剩下的饼一点点扯下来喂给麦麦。


    麦麦难得吃大餐,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


    薄玉浓见它这副样子,笑道:“好麦麦,多吃点,多吃点呀。”


    她和面前这小黄狗说话时,语气温软,声音像树上熟透的果子,比蜜还甜些,这几次同他说话时,并不见此态。


    陆行则再次收回目光,把视线投向屋檐下围墙上的一簇小花,淡粉色的,很像醒来那日,指甲里的花汁颜色。


    “别喂它了,你还有得吃吗?”他不耐烦问道。


    薄玉浓把手里最后一块喂完,“我当然有,因为喂给麦麦的是你的那张。”


    “......”陆行则看了一眼麦麦,那小黄狗似乎被这天降葱花饼给香晕了,竟然兴高采烈地来到他跟前坐下,然后伸出一只爪子。


    陆行则不懂这是何意。


    薄玉浓催促他,“赶紧和麦麦握手呀,麦麦想和你交朋友呢。”


    这是她教给麦麦的社交礼仪,握手、坐下、转圈等口令,麦麦一学就会,相当聪明。


    陆行则重新躺回躺椅,不予理会,“谁要和小狗做朋友。”


    薄玉浓垮下脸来,上前自己和麦麦握了手,“好麦麦,别理他,玩去吧,待会咱们就要去镇上啦。”


    麦麦冲着陆行则叫了几声就走开了。


    薄玉浓笑道:“你们俩都是臭脾气。”


    江术洗了手,快步走来,“玉浓姑娘,久等了,方才人太多,没有招待你。”


    薄玉浓摆摆手,“没事,我就来给你送东西,喏,婶婶亲手做的葱花饼。”


    她递出一直藏在包袱里的饼,热腾腾的,还冒着热乎气儿,整整四五张,厚厚一叠。


    江术眼睛亮了亮,无意中扫了躺椅上的男人一眼,收下饼,“多谢。”


    陆行则发现了他的目光,也看出了这一叠饼肯定不止三四个,心中冷笑,干脆遮住眼睛继续假寐。


    江术还待说什么,薄玉浓背起箩筐道:“饼已经送到啦,我要去镇上了,等中午我就带钱过来!”


    江术叮嘱:“听闻镇上今日多了许多外地的官兵,你千万小心,若是——”


    “说完了没?吵死了,别打扰我睡觉。”陆行则冷冷开口。


    薄玉浓不理会这人的少爷脾气,冲着江术笑道:“放心,我走啦。”


    街上确实多了些穿着不一样的官兵站岗,薄玉浓一路来到当铺,从怀里小心翼翼取出一枚银簪。


    银簪上刻的是竹叶的花纹,这是一年多前,刚来到婶婶家里的时候,婶婶送她的。


    婶婶说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当年的嫁妆,两只银簪,刻着花瓣的那支给了香兰,但是香兰嫁入吴家后,嫁妆便被婆家贪了去,银簪也不见踪迹。


    这支竹叶的,便要送给玉浓。


    “竹子一年到头都绿,春天雨水一浇便一股脑的生根发芽,玉浓啊,你今后就像这竹子,腰杆挺得直,在这里生根,长得壮壮的才好!”


    薄玉浓从来没戴过这支簪子,把它收在匣子里不舍得拿出来。


    没想到,今后也没机会戴了。


    婶婶的病面上见好,实际上却更虚,需要一直吃药。


    卖再多的菜也不如金银来钱快。


    她站在高高的柜前,最后又摸了摸竹叶,使劲踮起脚,把簪子递了进去。


    第7章


    提着大包小包走在路上,薄玉浓心想,虽有钱了,但也够累的。


    从镇上回到药铺的路还很长,薄玉浓闲来无事,忽然想起系统。


    “你最近怎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系统才答道:【已进入精简模式。】


    以为那时候只是系统赌气随口一提,没想到还真成了精简模式。


    薄玉浓觉得好笑,闲聊道:“你是带着任务来的吗?”


    系统回答:【是的。】


    薄玉浓来了精神,“什么任务?和我说说看,达成任务之后,你有什么奖励?”


    系统见她有兴致,便愿意多说些:【作为一个模拟器,最大的成就任务必然是大满贯,可是我看你似乎不喜欢这个模拟器,那也没甚好说的。至于奖励......算了。】


    “大满贯?”


    系统神神秘秘道:【你就别打听了,我带过无数玩家,他们费尽心思,甚至花了不少钱,都无法达成这项成就,你每天一门心思只种菜,接手个奇遇任务都要逃跑,怎么会达成?】


    薄玉浓道:“那......那些玩家,他们对待小白这种奇遇,是怎么做的?”


    系统颇为苦恼:【不瞒你说,我也是毫无头绪,毕竟其他玩家玩的是数据,和你不一样。而且,这个世界是个全新的世界,我的权限有限,也就比你早一点点知道走向。】


    薄玉浓点头,“全新的世界......也就是说,我可以随心所欲了,毕竟,我就活在这里。那如果我就这样忙忙碌碌生老病死呢?”


    系统沉默了,他不知旁观过多少玩家,也不知在模拟器里存在了多久,太阳东升西落、春夏秋冬更替似乎都与他无关,他的生活便是:攻略、成就、任务。


    可若是种种菜赏赏花,那会是什么生活?他不知道,也想象不出来。


    系统平淡道:【这是你的世界,随心所欲吧。】


    不知是对种菜赏花的生活产生了好奇还是被薄玉浓倔强的态度折服,言语中透出淡淡的无力之感。


    薄玉浓脚步轻快起来,“等着吧,我会带着你过上好生活的,小桶。”


    【小桶?】


    系统炸毛,【不许给我起名字!】


    “好吧,系统。”薄玉浓道,“可是这样听起来冷冰冰的。”


    系统哼哼一声,【这样就很好。】


    和玩家保持距离,是系统的基本准则。


    “那我还有多少积分?”路程太长,薄玉浓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1000。】


    “多少?!”薄玉浓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千?”


    【这是扣除300积分开通精简模式之后的。】


    薄玉浓惊叹,“你们的积分就是时长换的吧?”


    系统不语。


    还没等薄玉浓想明白这事,便见不远处药铺门口,江术正立在一旁张望,看到她之后,笑了笑然后招手。


    薄玉浓一路小跑上前,路边的花树簌簌落英,飘落在她的肩头,脚步未近,却似已闻花香。


    她喜滋滋地取出钱,“婶婶前一阵的药钱,还有今日取药的钱,都在这啦。”


    江术愣了愣,他从未想过玉浓会一次结清所有的钱。


    他神色失落,问道:“婶婶的病是快好了吗?”


    薄玉浓纳闷,自己手下的医患病快好了,医者不应该很高兴有成就感么?


    怎么感觉江术有些垂头丧气?


    薄玉浓摇头,“不曾,我看婶婶这两日虽能散散步,却仍虚弱,想必还需用药。”


    江术一时间心情复杂,婶婶的病迟迟未愈,他与玉浓便总有理由见上一面,说几句话,可若是婶婶病好了,他和玉浓是不是又像过去一年那样,形同陌路?


    他想,会的。


    玉浓好似对谁都亲昵友善,可她的心却从未对谁敞开,她残忍的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划分为三种:亲人、朋友、路人。


    江术用了一年多才从路人走到朋友,可他在玉浓心里的位置,会在失去关联的一夜间变回路人。


    她像一棵树,除了向下扎根与向上生长,再无杂念,他只能远远看着,无法靠近。


    可是无论如何,江术希望婶婶的病快些好起来,玉浓便能不那么辛苦。


    这些日子,玉浓瘦了一圈,脸颊瘦下去,本就水灵的眼睛更大了。


    “承远,病人来了,何不去坐诊?”苍老又严肃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江术脊背一僵,低声对玉浓道:“待会我把药送出来,等等我。”


    他又递回一部分钱,“还有,婶婶的药不需要这么多,这些你拿回去。”


    薄玉浓摆手,“不要,多出来着这些是给小白治病的。”


    江术还待说什么,只听门内又催促,“承远,还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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