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薰一下子坐直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能不能先停一下?我想先回他的公寓一趟。”
泽费尔敲动的小指一顿,眯起了眼:“……回?”
第255章
一瞬间, 几个人的视线忽然在昏暗的车厢里同时锁定在她身上,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深暗。
迟薰不解:“不方便吗?”
“当然不——”宋杳安正要开口,被斯恒打断。
“可以。”
他的声音沉静, 视线和主驾驶的宋颐初在后视镜里交汇,“现在就改路线。”
令迟薰没想到的是, 掉头后的宋颐初甚至没有开导航,就一路开到了她当初以为是监狱的那栋公寓。
不待她多想,斯恒的手已经重新牵上来。
“我陪你下去。”
迟薰被他拉着往前走, 一眼就看到了庄渠车库里的那台黑色轿车。
车头已经撞变了形,车里空无一人。
车都开回来了,那他应该还在家里吧?
她连忙问林昼一:“你能联觉到红色的, 像锈迹一样的画面吗?”
林昼一先是摇头,又不太确定地点了点头:“车窗外面、有一点。”
迟薰不禁脑补了出庄渠回来做饭的路上被车撞了拖着伤体晕倒在家的画面。
她快步冲向电梯厅, 被她拉着加速的斯恒脸色微冷,沉默着跟上。
电梯一路上升, 迟薰的心也一点点悬高。
门一开, 她第一个冲了出去, 一小团黑影从客厅里跑过来,扑到她两脚之间。
“小星!”
迟薰把它抱起来上看看下看看,肚子圆滚滚的, 嘴角还沾着奶渍,她松了一口气:“原来你吃过了呀, 有人喂饭对不对?”
小狗不说话,扒着她胸口拼命拱蹭她的颈窝。
林昼一站在一旁, 看着那粉嫩的舌头在迟薰手心乱舔,唇抿得紧紧的。
他恨不得自己也能变成那只可卡布,每天只用围着迟薰转, 一睁开眼就可以用舌头把她从头到脚、由里到外舔几遍。
他充满敌意的目光让小狗有所察觉,它转着圆溜溜的眼睛瞟了他几眼,脑袋从这边换到了另一边。
它吃得这么饱,庄渠人应该没事?
迟薰抱着小狗冲进客厅,循着细微的动静往书房走。
泽费尔跟上来后就开始打量这个屋子,毕竟这里看着根本不像一个订婚人士的暖居。庄渠都有女朋友了,怎么会准许迟薰跟他住在同一层?
另一边,宋杳安顺势推开了半掩的卧室门,扫视起里面的摆设。
床上只放了一只枕头,靠着左半边,另一侧放着女性的衣物,看上去迟薰是一个人睡,这样的发现让他松了一口气。
即便他知道,庄渠没有那个时间,更不可能打迟薰的主意。
起码从屋子里简约的陈设就能看出来,这几天庄渠和迟薰大概率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
一阵风从卧室的阳台刮过来。
林昼一停下来,讷讷道:“里面……”
几个人都跟着迟薰过去了,一时间没人听他说话,只有走在最后的宋颐初问:“怎么了?”
“里面有信息素的味道,好多、好多的檀树、还有木色的,很苦的颜色。”
“哪个位置?”
“……卧室,书房都有。”
走在二人前面的斯恒,步子顿了一下。
迟薰已经抱着小星跑进了书房,她还没来得及放下狗,就看到沙发上多了一个人,那身立领皮衣和扎眼的蓝毛,不是谢肆声还能是谁。
茶几上还放着庄渠昨晚吃过的药瓶。
庄渠没事?
她正要开口,谢肆声猛地起身,一拳挥了过去。
迟薰吓了一跳。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在谢肆声挥出第二拳时冲过去挡在他面前。
“等一下……他跟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女孩撞进他视线里,温软的身躯连同金色的发丝一起扑来,谢肆声的拳头堪堪收住。
他本能地揽住她的腰,怕她后退时站不稳,脸上的薄红从愤怒变成另一种意味。
他垂眼打量了她几秒,才慢慢回味她的话:“什么关系?”
庄渠起身想阻止她开口。
晚了。
迟薰把小星往怀里搂紧了些,眼睛闭得死死的,嘴唇动了动,像在跟自己确认什么。然后一口气全倒了出来:“反正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在谈恋爱,工作时间也不聊那些,只有休息时间才会……总之就是,就只是单纯的床.友关系,其他、其他什么都没有……你不要再拿他出气了。”
话一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像是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床.友”这种词。
她耳根一下子红了,低头小声补了一句:“……就是那种经纪人照顾艺人起居的关系。”
谢肆声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迟薰老实重复:“我说我们不是恋爱关系。”
“后一句。”
“后一句……”迟薰声音飘忽,“是照顾起居的关系。”
谢肆声两眼一抹黑,彻底压不住拳头了:“庄渠,我要杀了你!”
还试图阻拦的迟薰已经被泽费尔提前拉出来,她见他神色淡定,忍不住嘀咕:“他为什么要那么生气?”
泽费尔恍若未闻地俯身去摸狗,小狗却像嗅到了危险,从迟薰怀里挣脱出来,一溜烟躲回了小窝。
泽费尔轻柔地揉她肘弯:“Beta身边不会只有一个伴侣,我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他顿了顿,“那庄渠跟你是哪一天开始的?”
“就……昨天。昨天是他的易感期。”
“知道了。”
泽费尔又捏了捏她双肩,忽然将她往外轻推了下。
书房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迟薰拧了拧门把,反应过来扭头道:“泽费尔锁门了?他们不会在里面打起来了吧?”
“不会的。”斯恒将人抱回沙发上,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庄渠是我们的经纪人。谢肆声再没有分寸,泽费尔也会有分寸的。”
真的吗?
好像也是。
迟薰回想起她和泽费尔相处过的时间,包括她和哥哥在下城区的时光,泽费尔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照顾她,也不会突然冷着一张让人猜不透的脸。
胸宽的人果然胸襟也宽广嘛。
说到某个猜不透的人——
迟薰仰起头:“那你呢?”
斯恒沉默了一会。
他把掌心压在她小腹上,轻轻摩挲,声音很低:“我当然也不介意。以小薰的性子,一定是他主动在先,你不好拒绝,对不对?”
“嗯……”迟薰含糊地应着,“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斯恒听着她拙劣的附和,没有戳穿。
他的视线落在她后颈、颈窝、胸口、小腹,乃至腿侧。庄渠很聪明地没有留下痕迹,而这反而更让人怀疑,那些他留恋过的地方,是否也被另一个人同样流连过。
他唯一笃定的,只有掌心下那片柔软的小腹。
因为林昼一的目光频频落在这里。
七个人。
他上周才刚接受谢肆声也是情敌的事实,这周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他不知该不该庆幸,庆幸迟薰的口味还算专一,只对Enigma和Alpha感兴趣,他的情敌里没有那些更黏人的Omega。
或者,他该不安。
毕竟和这另外六个人比起来,除了引以为傲的信息素,斯恒忽然怀疑自己还有什么长处能够脱颖而出。
还是说,他只是当初幸运地第一个收到了她的求助信息?
除了把她看得紧一点,再紧一点,或者把那些人一个个除掉,他竟也找不到别的方法了。
说起来,当初体检的账他也还没跟庄渠算过。
……
泽费尔掩门转身时,谢肆声正扯紧庄渠的领带,第二拳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对方格手挡开。
他身上信息素爆裂地乱窜,和庄渠失控的气息如有实质般扭打在一起。
但即便庄渠看上去被逼得步步后退,脸上的神色也依旧从容。
只会用武力的莽夫。
泽费尔看向谢肆声时,表情里掠过一丝嫌恶,随即又笑吟吟地走近:“接走迟薰那天早上,我记得您问我们,是选择闭嘴还是发公告解散组合。既然您这么赏罚分明,那现在是打算辞职,还是被辞退?”
庄渠因他的话微有分神。
下一秒,另一道信息素沉重地朝他压来,像巨石锤在胸口,蜂蜜琥珀与烈酒的味道如有实质般对冲着他身上那股木质气息。
他蹙了蹙眉,强压下喉间淡淡的腥甜:“你们确定?”
“有什么不确定?”谢肆声冷笑,“你品行不端还好意思当经纪人?”
庄渠瞥了他一眼,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将书桌上某个文件夹甩过去。
封皮上有湿巾擦拭后留下的刺鼻花香,像是为了掩盖什么气味。桌面也被重新清理过,文件都堆在外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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