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教练目送他出去又回来,手里多了一瓶冰水,但也没喝,就被对方静静敷在左脸的位置,他不解地多看了几秒,“是场馆太热了吗?”


    宋颐初沉默片刻,摇头笑笑:“不是,是我牙疼。”


    等到对方继续开始分析他这几次的成绩,宋颐初才展开他的右手,看向掌心那里。


    扇过来的手大概也就这半个大。


    如果是队里,那么最有可能的人只会是迟浔。


    只是他无法把这件事和对方的模样挂上钩,他很难描述那种心境,并非生气,而是诧异,诧异于迟浔竟然会在宋杳安面前流露出这样肆意的一面。


    明明距离两人第一次牵手,也才过去十六天。


    亲吻则是从第十五天前开始的。


    再后来就是断断续续的亲吻,和吮亲某个他难以分辨的部.位。就只是这些,两个人的感情就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吗?


    可他心里总隐隐担心,怕是宋杳安正在教坏迟浔做什么。


    每到夜幕降临,这种担心就会加重。


    好在自宋杳安右手受伤后,这两天夜里宋颐初就没再感受到过什么别的。


    晚上十一点,他照常换上了干净的睡衣,自阳台看到隔壁房间关灯后,便也关了灯,戴上眼罩准备补觉。


    半小时后。


    眼罩再次从他的脸上滑落下来。


    ……


    迟薰练完舞摸黑回房时,便看到门口立着一道人影,碎发软塌塌垂着,遮住了一点眉眼,她乍一看还以为是林昼一,定睛一看,那人的肤色更白,唇也更红。


    ——像鬼。


    她打了个寒噤。


    “怎么又是你?”


    宋杳安似是认真想了一会,才道:“我记得这是你挑人过来玩的时间,所以做了他要做的事。”


    迟薰听得发恼,手下意识抬起来想甩过去。


    又定在半空中。


    他都随意进出多少次了,让他挨一巴掌就走也太便宜他了,迟薰在卧室里扫了一圈,最后指尖落在一处。


    “那你站过去。”


    宋杳安闻言怔了下,那双漆黑的瞳仁里少见有些错愕。


    而后他飞快走去,只是还未站定,就听到女孩更冷的命令声。


    “就跪在那儿。”


    迟薰说完,就察觉到对方扭头看过来,她不由得有些紧张,可是这一天已经下过太多次指令,只是片刻局促后,她就挺直腰杆迎上他目光。


    “林昼一就跪过,你跪不了吗?还是说……”


    扑通。


    一声闷响将她的话堵了回去。


    迟薰呆了呆,没想到他跪也跪得这么果断,跪下后手就扶在大腿上,背微弓着,下垂的眼睫让他看起来像某种温顺的大型犬。


    如果忽略他那道湿黏泛冷的视线的话。


    “这还差不多。”迟薰捏着拳头移开眼去,尽量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今晚你就多跪一会吧。”


    其实房间多出来一个人她也不是那么自在。


    好在这会儿她还不困,回评论、看球赛、写词也都有大把的事可做,迟薰把枕头被褥堆成小谷仓,整个人钻进去,就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台灯的微光落在歌词本上。


    一时间房间里就只剩下笔划过纸面的唰唰声。


    垂着头的宋杳安也在这时抬起了头,目光落在她被灯光照亮的后颈上。


    盯着那里,他嘴唇动了动。


    第214章


    笔尖在纸页上晕开一颗芝麻粒。


    卡在某句歌词的迟薰咬着笔帽, 盯着本子边缘放空。分着神,她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床尾正对着的一抹弧线。


    ——是滚动的、有着明显凸起的喉结。


    因为紧绷着又滚得太快,会让人想把手放在顶端上方的那段平直上, 再重重摁下去,于是迟薰的手指也不自觉动了动, 抬起了眼睛。


    这一眼,她的目光对上对方那双漆暗的眼瞳,平静得让人发毛。


    一股寒气登时攀上她脚底。


    打了个哆嗦的迟薰起身下床准备关进窗户, 手环却恰巧在此刻亮起,是有人打来了通讯。


    她在对方的注视下点了接通:“喂?”


    “我是林昼一,”


    那头传来小心翼翼的问好, “今天晚上你还无聊吗,我可不可以, 过来陪你玩?”


    察觉到旁边的视线盯得更紧,迟薰背过身去, 小声道:“现在吗?”


    “嗯, 我排队买到了新开那家的开心果布朗尼, 你周一说想吃的。”


    对方似乎紧挨着收音孔,咬字和呼吸都笨重,“我还刷好牙了, 我、我自己也洗干净了,你肚子饿的话……我现在就上楼。”


    正要开口的迟薰突然脚踝一冷。


    她低下头, 看到一只冷白修长的手自床尾伸过来将她抓紧,手背的皮太薄, 以至于指骨与青筋就浮在那层皮下。


    或许是跪久了,青色血管输送到指尖,再传递到她身上的温度近乎冰凉。


    迟薰下意识就想蹬开, 可看似轻缓的桎梏却像蛇身一圈圈把她缠紧,听到林昼一那头穿鞋的声音,她连忙接起来:“我现在不饿!”


    脚步声停下后,她又含糊补了一句:“改天吧,改天我再过来。”


    “好,那我等你。”


    迟薰这才重重摁掉电话,扭头恼怒地踢他:“你又发什么疯?”


    宋杳安的肩膀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仍纹丝不动的,只是垂眸接着挪了挪手指。


    “快掉了。”


    迟薰顺着他指尖看过去,发现她滑到脚跟的袜子被他提了起来,拽平到原先的位置。


    “……”


    就为了帮她穿袜子?她半信半疑地又盯了宋杳安的脸看了一会儿。


    垂眉落眼的,这幅乖巧的样子跟他平时,甚至跟晚上摸过来咬她的风格都判若两人。


    装林昼一装入戏了?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于是趁他不注意,迟薰又朝他另一边肩膀踢了脚,右肩还连着伤臂,宋杳安猝不及防地吃痛后仰,用手肘才支住身体。


    他没有吭声,正要重新撑坐起来,忽然听到了头顶的声音。


    “换一个。装泽费尔你也很在行吧?”


    宋杳安抬起头,看到床尾的女孩抱着臂,下巴微微扬起,努力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他呢,身材比较好,人也慷慨。”


    宋杳安听懂了她的话外之意。


    他盯着她,手指开始解第一颗扣子。


    迟薰眼睛瞬间睁大:“等一下——”


    宋杳安手指没停。


    第二颗、第三颗,敞开的衣领露出锁骨的弧度,再往下,是缠着绷带的肩膀。


    “我不是让你现在脱!”


    迟薰慌忙别开脸,耳根烧起来,视线乱飘就是不敢往回看。可脚踝忽然一紧,是那只手又缠了上来。


    “要不要踩踩?”


    对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什、什么?”


    宋杳安没回答,只是握着她的脚踝轻轻往上带。迟薰没有坐稳,膝盖磕在床沿,脚掌落下去。


    踩到了。


    温热而光滑,能感觉到皮肤下肌肉因紧张而有些绷紧。


    迟薰低头看见自己的脚踩在他敞开的衣襟里,那是一具清瘦的躯体,肌肉练得刚刚好,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薄,皮肤上还有上次和义体扭打残留的红印。


    她想缩回脚,又觉得这样太没气势,于是动了动脚尖。


    前脚掌完全陷入那片胸口时,对面的呼吸声顿了一下。


    原来有反应啊。


    迟薰顿时没那么怕了,脚心蹭过那片温热的皮肤,用力时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下跳动的脉搏,原来即便再虚伪的人也有着真实的体温和心跳。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


    新奇得莫名让人上瘾。


    迟薰不禁弯下腰,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试探的大胆:“那你还可以装成队长的样子吗?”


    宋杳安愣住了。


    迟薰也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先一步开口:“算了,我就随口一说……”


    原来果真还有斯恒,宋杳安眯起眼睛。


    那种冷漠高傲的货色,竟然也能获得迟薰的青睐。


    而自己就只能靠模仿他们的细枝末节,才能换来她片刻的亲昵,但凡流露出一点真实的自己,换来的就是嫌恶的耳光。


    他该羞耻的。


    可对上迟薰那张脸,被她毫不客气的踩碾着、使用着,身体竟然诚实地发热,皮肤下有什么在涌动,冲撞着迫切想找到一个出口。


    “现在还不行。”宋杳安别过头去,“我现在这个样子装不了。”


    这下轮到迟薰愣住了:“什么样子?”


    厚厚的椰子壳被敲开了。


    沿着裂缝,椰青的汁水以他为圆心向外流淌,清甜的信息素很快浸润了他们身下的地毯,沾上迟薰的裤脚,再一点点漫过身后的床和窗帘。


    甘甜,却带着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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