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到的布料都被那股潮湿气息附着上。
宋杳安:“你闻不到?”
迟薰吸了吸鼻子:“……我应该闻到什么吗?”
盯着她平静的脸几秒,宋杳安忽然想起某个得不到验证的猜测,脸色变了变:“你难道真的是beta?”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迟薰退开脚就要站起来。
“你就是beta,对吧?”
宋杳安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攥住了她的手。
太紧了,指节几乎嵌进她的手腕里。
紧得迟薰心慌,用力抽却依旧没抽动,只能用尽力气猛地一甩。
“啪”的一声。
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炸开。
他被甩得倒回地上,那只手终于松开了。
迟薰看着他,心跳快得要蹦出来了。她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只知道掌心火辣辣的,比之前扇的任何一次都重。
“我命令你,现在就变回林昼一的样子。”
迟薰捏着拳,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抖。
宋杳安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喘息着,将扣子一颗颗扣回去。林昼一那个傻子,装成他不就是装一个木头吗?
而他也只能模仿那个傻子,一动不动最好。
或者模仿别的男人被她把玩,泽费尔、斯恒……随便是谁。
只要不是他自己。
他突然好恨她。
因为她是beta。
那意味着她可能永远也分不清他和哥哥,也大概是他的世界里唯一一个分不清他们的人。
他也好恨,她明明都分不清,却不能容忍他本人。
失控的信息素从四肢百骸抽离,易感期来得毫无征兆,太阳穴刺痛的犹如针扎。宋杳安自嘲地低笑了下,正要闭上眼,下巴被轻捏了捏。
“喂,你还好吧?”
女孩轻轻压上来,一张脸凑得极近。
“怎么打的话都不会说了?”
她小声嘟囔着,碎发扫在他鼻尖,似乎又认真打量了他一会儿,确认他状态不对劲,才像认命般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你可不要气死在我房间里了,我又搬不动。”
旋即,那颗脑袋挡住了他头顶的光。
有什么印在他唇角。
快得蜻蜓点水。
宋杳安睁开眼缝,看到她凑得极近的脸,柔软得过分,像是轻轻一捏就会红,而这样柔软的脸也只会在面对他时露出无情的一面。
怎么能不恨呢。
可当吻落下时,他想的是明天再恨也来得及。
……
球童的预言成真了。
在连续欺辱宋杳安三天后,迟薰突然发现跟他待在一起也挺有意思的。
前提是,不把他当人看。
毕竟他虽然恶劣,但相当能忍痛,一度让迟薰觉得他没有痛觉,所以她也能把所有压力都宣泄到他身上,并对此毫无负担。
即便是被她扇得脸颊红红的,他也只是跪在地上静静看着她。特别是今天还穿着网球服,粉色球拍就放在身侧,规规矩矩跪着,像一只被训熟了的家蛇。
迟薰曲着腿,两只脚分别踩在他肩膀两侧,全神贯注地盯着投屏里的球赛。
“对了,你知道这次网球双人组还有谁报名吗?”
“Sober的陆时雅和宋媛、ZLLY、Virmo-5,其他的……我也忘了。”
宋杳安说着,发觉胸口的脚尖在一点点往下滑。
他的视线顺着那条腿袜往上看,袜口勒得太紧,早在白皙的腿肉上陷出一道浅浅的痕迹,让人总想勾住那里帮她松一松。
宋杳安刚动了动指,就听到她又问:“ZLLY是哪个团?之前都没听说过。”
女孩咬着纸杯,俨然把他当成了暖脚工具,发问时眼神都没从赛事上分过来一丝。
宋杳安垂下视线:“是佩尔斯星的Alpha男团。往年像首都星这样的大型偶像赛事,其他星区的团体都会过来参加。”
“是嘛……”
迟薰这时才注意到脚感有什么不对。
于是松开咬住的杯子,低头看过去。
自己的两只脚不知何时滑到了最下方,正踩在某处,而跪立着的宋杳安只是双手扶膝,对此毫不抵抗,甚至完全没有吭声过。
“你、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迟薰吓了一跳。
宋杳安掀起眼皮:“我以为你喜欢踩。”
“我难道是什么很变态的人吗……”
迟薰结结巴巴地回。
好吧,她也算。
毕竟她已经把宋杳安当脚枕好几天了。
宋杳安对上她的眼睛,声音很轻:“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踩。”
迟薰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纸杯里的水已然从她慌乱中拿歪的杯口中流出来。
好死不死,正好掉在她脚背上。
水淋湿了她的脚,也一并淋在那里。
迟薰下意识想找纸巾去擦,却在瞥见裤子湿了后透出底下的一抹深紫色后吓得缩回手。
宋杳安看了看她缩回去的纸团,又抬起眼看她,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踩的是我,你怕什么?”
“我那是……”
迟薰被他问得面红耳赤,只得别开脸,硬着头皮装凶:“我那是不喜欢你懂吗?颜色都没有林昼一的好看,别人可是粉色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说的什么跟什么嘛。
宋杳安果然没放过她,唇角的弧度甚至更深:“泽费尔那个肤色,难道就很好看吗?”
迟薰噎住,即便她一次也没看清过,可此刻也只能顺势呛道:“反正他长得比你好。”
说完她小心地又低瞥一眼,看仔细后才松了口气。
那抹深紫色原来只是裤子上的图标。
宋杳安没再说话,只盯着她面红耳赤的样子看了很久,才垂眼看向自己手腕。
那个她亲手写的“安”字,即便涂过防水层,经过大半个月,也快淡得看不清了。
宋杳安没再逗她,支起身把手腕递过去。
就在这时,门突然响了。
“在吗,杳安?我是许由。”
敲门声隔着门板传来,“庄渠说有事给你打视频你没接,我记得你在房间吧?是在忙吗?方不方便我现在进来?”
不待他有所反应,迟薰已经腾地站起来。
听到庄渠的名字,她整个人都懵了一瞬,有种上学迟到遇到教导主任的感觉,顾不上别的,穿上鞋就想找地方躲。
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迟薰扭头,对上宋杳安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抬了抬下巴,指向阳台。
“庄渠没那么好糊弄。从那里翻过去可以到我哥的房间。”
迟薰愣了一秒,立刻往阳台跑去。
那里正好有个藤椅可以垫脚。她踩上去,翻过栏杆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宋杳安还跪在地毯上。
衣服被她弄得皱巴巴的,裤子也湿着,歪斜的领口还露出一大截锁骨,像被人玩腻了就随手扔在那里的玩偶,那双黑瞳还望着她。
迟薰收回视线,飞快地翻了过去。
第215章
隔壁阳台的玻璃门和门帘都紧闭着。
迟薰猫过去试了试,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无声滑开了,她连忙从帘子的中缝溜进去, 转身将门帘重新拽紧。
呼,危机解除了。
迟薰左看右看, 没开灯的房间里静悄悄的,房主人看来还没回。谨慎起见,她还是打算听听门外的动静再出去, 于是提着自己的拖鞋,借着手环的微光摸黑往房门口走。
但宋颐初的卧室布局她一点也不熟,中途不是磕到床角就是精准踢翻垃圾桶, 她蹲下去正摸索着准备扶正,忽然听到很轻的一声叹息。
紧接着, 头顶的灯也亮了。
迟薰转过头,发现面前的床上正靠坐着一个大活人, 杏色家居服齐整的套在身上, 腰以下被毯子盖着, 压在上面的手里还攥着眼罩,不是宋颐初还能是谁。
他面色平和,胸口起伏的弧度却有些大, 像是刚被吵醒还没缓过来。
“好巧,原来你在啊……”
迟薰干笑一声, 站起来,勾着拖鞋的手背到身后去。
“怎么从阳台那边过来了?”
宋颐初把凌乱的毯子往上拽了拽, 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但也有点哑,“杳安教你翻墙的么?”
“嗯, 我和他……在房间里看球赛呢,结果庄哥突然打视频过来了,我怕他看到我又问个没完。”她撇了撇嘴,“你都不知道,他出差都不忘要找我教练问进度,还要看上课视频,比老师管得都严。”
提起庄渠她好像有一肚子牢骚要发。
说话间,人已经气呼呼地坐到了他床侧的凳子上,手肘和膝盖上还有翻墙蹭到的灰印子,宋颐初耐心听着她碎碎念,不知道该不该出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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