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嗯?”


    泽费尔失笑地用粗砺的指腹揉揉她眼角,“这是心虚还是在发呆呢?别以为我没听到二楼其他房门的动静,小薰还真当我是个特别大度的人了?”


    “没有……我就是最近有点累。”


    迟薰拽着包带小声道。


    泽费尔望着她躲闪的大圆眼睛,不知怎的想到一句俗话——在家里吃不下的人都是在外面吃饱了。


    这个想法冒出后他又不由在心底取笑自己。


    泽费尔啊泽费尔,你现在还真成了一个斤斤计较的怨夫啊。


    “知道了。”


    泽费尔帮她调好包带长短,才松开手,“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说话间隙里,几道视线都通过镜子不动声色地落在他们的身影上,原本训练投入的斯恒突然停下来,俯身拿起角落的水瓶沉默地好喝了几口。


    宋颐初的目光也落在那里。


    顺着迟浔身后摇晃的球拍包,他看到了被包挡住大半的运动短裤——


    那是对方新代言的运动品牌希鸣,往年找的都是Omega顶流代言,签下迟浔作为全星系代言人后,品牌风格更鲜明,推出的都是颜色明丽的收身款。


    男孩那身更是订做的,每条走线都完全贴合着他的曲线。


    过膝的条纹长袜边缘,早已因为高强度的训练而将那里勒出些许软肉,带着一圈淡粉的晕痕,侧里还有汗珠。


    可为什么宋杳安会执着于把那处挂在臂弯里而后跪下去咬,他咬得到底是……


    昨晚落在他脸上的没有汗,那会有泪吗?


    宋颐初抬手挡住眼睛,蹙眉无奈地叹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深想那些,又不自觉想去判断和确认那样的行为,到底会不会让迟浔受到哪怕是一丝身体上的伤害。


    等他放下手时,迟浔果然已经从教室里离开了。


    宋颐初全神贯注于身后的那扇门,并未注意到身侧已经有人靠近过来,直到对方戒饰琳琅的大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嘿?”


    宋颐初侧眸看向谢肆声:“又有什么事?”


    谢肆声挠了挠眼皮,随意道:“就想过来问问你那枕头什么牌子的,就昨晚迟浔送你的。”他发觉对方忽然不说话了,连忙补了句:“别误会啊,我是最近也失眠,就想换套床品试试。”


    “帕树护腺枕。”宋颐初见他拿出光脑要搜,温声提醒,“网上没有卖的,线下超市才有。”


    谢肆声:“行吧。”


    迟浔竟然还专门去线下给他买枕头?


    凭什么?就凭他做早餐的手艺比自己好?


    左思右想都不太爽,谢肆声于是又抽空搜了搜这个品牌。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给他找到了某个超市发在星网上的促销贴,不仅有货架图还附了定位,看着离公司不远。


    只不过……


    谢肆声点开定位看了又看,不禁拧眉。


    这超市怎么跟他昨天送迟薰过去的还是同一家?


    这么巧?


    第211章


    和她料想的一样, 迟薰到场馆时宋杳安已经练完离开了。


    接连两天她都尽量挑一些刁钻的时间预约,果然也再没碰到他,在公司里除了开会, 其他时间说得上的话更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离运动会还有最后一周时,迟薰已经学会了正反手发球, 也能接下对手比如教练徐展喂的球,但再稍微刁钻一些的回球她就接不到了。


    按照徐展的话说,她在赛场上要做的就是尽量稳发球、不丢分, PK掉那些和她一样的速成选手,宁可下网也不要受伤,暴力发球这样有拉伤风险的动作更不必强求。


    至于剩下的高手, 就交给宋杳安。


    而在体操课上,她给陈新雅留下的印象大概是有天赋也有进步的。


    三周的时间她们已经顺完了整套动作, 只不过像一些高难度的前后软翻还有大跳和连续转体,她学得就稍显“吃力”了。


    以至于陈新雅总是托着腮朝她叹气, 目光中不乏可惜:“要是你之前学过古典舞或者芭蕾就好了, 这些动作大同小异, 比赛就没那么吃亏了。”


    每每这个时候,迟薰只能转着带子装傻。


    她不想一直这样糊弄老师,只能掰着指头数数, 想等着赛前的哪天用真实水平在郑新雅面前跳一次,或者80%的水平也行。


    可郑新雅要是问起来怎么说?


    就说……她是突然顿悟的, 也只能这样了。


    “在场上不能心急,球先发过网其他的再慢慢练。”


    徐展将她送出场馆时, 不忘关心她几句,“对了,最近怎么都不见小宋和你一起过来?”


    迟薰眨眨眼:“我们行程总凑不上。”


    徐展捏拳锤了锤掌心, 颇有些替她着急的意味:“这样啊……但赛前一周尽量还是一起练,毕竟你们是双打,配合度很重要,实在不行让你们经纪人调调时间,或者私下加训也行。”


    “好,我记住了。”


    迟薰认真回应他的建议,弯唇:“谢谢你徐教。”


    徐展摆摆手:“害,客气什么。”


    说完他就跟男孩挥别了,只不过一转身,他就连忙把脸埋进手掌心,使劲儿搓了搓,就说了这两句话的功夫给他热的啊,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差点在迟浔面前打磕巴。


    之前考教练证都没这么紧张过。


    再一抬头,迟浔早就走远了。


    【[飞鲸出行]您的订单已成功,司机黄师傅(E90237)正赶来,预计七分钟到达上车点。】


    迟薰收到短讯时,头顶的路灯正把她的影子拉长。


    这条路在夜晚格外静谧,呼啸的夜风中夹杂着树叶沙沙声。路灯只照亮一小圈地面,路两侧的球网乌压压一团,看久了她总觉得网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的脚步移动。


    越是这种时候,她的脑海里越是不合时宜地想起宋杳安第一天讲的球童故事。


    一想,夜风就更冷了。


    迟薰只能裹紧外套,朝坡下的路狂奔。


    光脑也是在这时突然狂震起来的。


    迟薰吓得腿都软了,看清来电提示上的名字,心才落回肚子里。


    “……喂?”


    “是我,庄渠。”对面开门见山,“训练结束了吧?你的情况我也找教练了解过了,两个助教都说你进步挺大,正常发挥跑出后五名没问题,只不过这个成绩对观众来说也毫无惊喜。”


    “嗯,我明白。”


    迟薰用脚尖翻动地上的落叶。


    “所以最近,”庄渠忽地听到对面吸鼻子的声音,顿了下,“你现在不会正傻站在哪个树下吹冷风接这通电话吧?”


    “……”


    迟薰回头一看,自己身后还真有一棵大树,她恼羞成怒地按住听筒,“我没有,我在走路呢。”


    庄渠:“看来不算傻。”


    迟薰:“&¥%#@……”


    这人好没素质!


    庄渠:“最近网上有些冒头的帖子,都是猜测你运动会表现不佳,公司也会往这个方面做文章,目的只是再压低一些期待值,最后你能拿个第七第八名也还不错。所以,这段时间少上网,评论会影响到你心情。”


    刚入团恶评那么多她都看过了呢,骂来骂去嘛也就是那些词。


    他专程打来一个电话不会就为了唠叨这个吧?


    迟薰专门拿高光脑又看了一眼,确定跟她通话的名字是庄渠本人而非许由。


    或许是她安静的时间有些久,对面又问:“怎么?”


    “没什么。”迟薰走到更亮的一架路灯下,“您还在邻星出差吗?”


    “还有七天。”


    细听那边有压低的对话,似是庄渠在安排什么,再才是跟她的对话,“还有些商务需要跟进,包括你的一些个人安排。”


    听到他的后半句话,迟薰把到嘴边的换双人组想法又咽下去。


    他人在外地,时间又紧凑,临时跟节目组沟通换人也来不及了,还会多添麻烦。


    可那头庄渠却像察觉到什么,忽然道:“公司没有强求每个人必须拿名次。”


    迟薰:“嗯?”


    “我说,”听筒里男人的声音疲惫中带着少见的平和,“即便你三项都拿倒数第一,也不是什么大事,舆论公司都会处理好的。”


    迟薰沉默了几秒,没忍住小声嘀咕,“瞧不起谁,我倒也没那么差劲吧。”


    “……”


    听筒里似乎传来一段短促的笑声。


    只是迟薰没见过庄渠笑的样子,也不确信那样的动静是否源自他,如果是,说不定也是挑衅的笑呢。


    很快,那头又有压低的催促和座椅的拉动声,大概是庄渠要去开会了。


    和她猜的差不多,对方果然道:“有事,先挂了。”


    “拜拜。”迟薰想了想,还是补上一句健康的忠告,“您注意休息。”


    说完那头也没有回音,她只当他没再听了,在路边站定后就打算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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