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是那番话已经让他对迟浔由爱生恨,也放下了,她也终于不用再心惊胆战的赴约了。
回房后,迟薰把从包里掏出来的假发和短裙梳洗干净,塞在了柜子上锁的抽屉里,但那张合照她终归是舍不得压箱底,又不能裱进相框。
她左思右想,最后只能塞进了桌上相册的夹页。
每天睡前摸两下也能睡得更香。
迟薰依依不舍的合上相册,用几本书压在上面充当遮掩。
……
“这瓶口服药每晚一粒,可以保证你五小时深度睡眠,期间只有程度极重的疼痛刺激你才会醒来。”
“如果不放心口服药,也可以试试针剂。注射后会进入两小时的麻醉状态,比口服药效短,还随时可以注射解剂恢复正常,不过一天也只能注射一次。希望这两样可以缓解你的不适。”
私人医生的话犹在耳畔。
宋颐初拿起袋子里的药瓶,摩挲片刻又放回去,换成针剂,看到窗外渐浓的夜色,他打开一支正要注射,身后忽然传来敲门声。
他收好袋子起身去开门,刚一拉开,一颗金卷卷的脑袋就探了进来。
“哥,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男孩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期待地望着他,“方便进去说话吗?”
第209章
其实以对方的腰身根本挡不住什么, 宋颐初已经看清了那个东西的轮廓,但他还是配合着留露出好奇:“是什么东西?”
“你猜。”
男孩昂首挺胸,板正地挡住他的视线。
“针织毛线?”
“不是!”
“茶杯?”
“也不是。”
“那是零食?”
“nonono, ”男孩晃动食指,果然因为他的几次猜错而洋洋得意, “你已经失去猜题机会了,先把眼睛闭上吧。”
宋颐初半是无奈地笑了笑,依言照做。
他对自己的房间布局很熟悉, 听到男孩再次往前便跟了上去,直到手腕感觉到某种力度,是对方牵了上来。
“这边这边, 往左拐,别撞到柜子了!”
耳边是迟浔雀跃的催促声, 叽叽喳喳的像小鸟。
腕上也是熟悉的温热,熟悉得瞬间把他拉回了昨天的夜晚, 让他想起他的弟弟是如何反握住了男孩这只柔软的手, 又是如何一点点将对方的双唇含进去。
连带着他也一起欺负了对方。
而迟浔或许对此毫不知情。
无论他怎么去遗忘, 那些触觉都好像烙在唇上一样,越来越清晰。
宋颐初察觉到自己的呼吸又在加重。
他已然分不清是那是负罪感,还是什么别的。
“到了。”握住他的手忽然把他往下拽, “现在可以坐下了。”
宋颐初知道那是他的床,有些怔然, 但还是坐了上去,而迟浔也似乎坐得离他很近, 因为东西被塞过来时,他几乎能嗅到对方身上沐浴露的淡香。
男孩甚至无知无觉地挨紧他,棉质袖口与他的在床单上交叠。
“再给你一次机会, 拿手摸一摸,这次能猜到吗?”
宋颐初忽然意识到迟浔对他似乎毫无防备。
或许是前期的相处,或许是他们同为Alpha又称兄道弟的关系,让对方即便是这样呆在一个房间里,坐在一张床上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一切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身为宋杳安的哥哥,他理应再次提醒迟浔有共感的存在,让他跟自己保持距离,可他又不知道现在开口是否合宜。
万一两人还在暧昧中,自己的话岂不像一顶强灯把他们的关系暴露在阳光下。
他不希望迟浔难堪。
可他又一遍遍质问自己,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真的要等到他们修成正果?等他们住到了家里?等听到迟浔口中的那声“哥”变成和宋杳安一起见他这位家长时喊出的“哥哥”,他再坦白一墙之隔的自己其实一直都有感受?
那时的迟浔就不会难堪吗?
得知自己全然信赖的前辈、伴侣的亲哥哥其实每个夜晚都在和伴侣一起亲吻他,甚至还……后知后觉的迟浔难道就不会难堪吗?
宋颐初无法抉择,因为每个选择都只会令他唾弃自己。
他听见了自己艰涩的声音——
“……是枕头,对吗?”
“答对了!现在这位失眠人士可以睁眼啦。”
宋颐初缓缓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是他过分耀眼的笑容,直到对方眨眼催促,他才垂眸望向膝盖上的白色枕头。
价签早已提前被剪掉了。
“我今天路过超市正好看到这个护腺枕,说是里面有一种舒缓材料可以让人睡得很舒服,还能保养腺体,你这两天失眠正好可以用上……”
男孩还不知道他失眠的原因,正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是怎么在一众枕头发现里发现这款的。
宋颐初耐心听着,掌心一点点将上面的皱褶抚平。
“不过也可能是虚假宣传,你要是用了觉得不好就算了。”迟薰见他正要把原本的枕头收进柜子里,愣了愣,“你不先试睡一下吗?”
宋颐初把它摆到正中央,才直起身:“你送的怎么会不好用。”
迟薰不禁挠头:“万一……”
“这枕头不便宜吧?”
宋颐初忽然打断她。
看她的那双眼睛明明依旧温和,她却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因为迟浔也曾这样看着过她,在她小时候拿零花钱给他买外套时。
“哪有,挺便宜的,你想想嘛超市的一个枕头能有多贵,”
迟薰被他的视线弄得险些缴械,“而且、而且价格又不重要,你每天都早起半小时给我做早餐,平时练舞还帮我背包拿外套倒水,经常放慢进度教我,把我当亲弟弟一样照顾,这些又用钱衡量不了……”
宋颐初早在听到他后半句话时就有些怔忡。
直到他抿了抿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那当弟弟的给哥哥买个好一点的礼物,不是很正常嘛?”
宋颐初望着他坦然的双眼,良久后温和一笑:“好,那我不问了。我只是很喜欢这个礼物。”
“喜欢就好。”
迟薰笑嘻嘻地站起来:“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宋颐初把她送到门口,又目送她走远,才锁上门。
关窗、坐下、拉抽屉、取药,一切他做得一气呵成。甚至这次吞下药片时,他仓促得没有就水,还能感受到它硬生生磨过食管的涩感。
药效来的很快。
不到五分钟,困意就朝他袭来。
他甚至来不及戴上耳塞,就感觉声音和光线在朝他远去,整个人很快坠入黑暗的混沌中。
……
林昼一又来了。
这是半夜迟薰迷迷糊糊被含醒的第一个想法,也只有他会喜欢用脑袋蹭来蹭去,叼着她那里的双层棉布不放。
咬坏一条他就赔来一盒,害得现在整个抽屉都是他买的那些。
口水将那里沁得越来越薄。
糯米纸似的,近乎透明,而纸下包裹的糖霜布丁也快被他一并嗦入口中。
迟薰蹬了蹬被他架住的腿,轻颤着往枕头上躲。
可很快就卸了力,布丁重新深陷进了那片五官的峰峦里,进退不得。
好像……有什么不对。
她迷蒙中想,好像不是昼一,应该是泽费尔才对。
对方太有耐心了,不像昼一总是饿着肚子喂不饱似的,埋进去就大快朵颐,只有他才喜欢用鼻梁的优势,耐心地先在周围打转,细致得会顾及到每一处。
是泽费尔吧。
可当她再一次确定答案后,风格又变了。
唇舌忽然直白得近乎痴迷去扑向最深处,卷食速度快到让她萌生一种会脱水的错觉,她还来不及思考,就已经激出了生理性的泪花,看不到的地方更是泪水涟涟。
间隙里迟薰才晕乎乎地揣测,会不会是他们都在……所以感觉才会频繁的切换?
那为什么她能感觉到的那双手却从来没有变过?
她想不明白。
便只好茫然地睁开被眼泪糊住的睫毛,一点点往下看去。
第210章
漆黑中她什么也看不清。
即便努力睁大眼睛, 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既不像泽费尔那样魁梧,也似乎没有林昼一的银色发丝。
这样的判断让迟薰瞬间冒出了冷汗。
可让她脚底都发冷的, 还是她在黑暗中捕捉到的东西——
是比颜色更深的两团浓黑,那是人的眼瞳。
一双没有半点高光的漆黑瞳仁, 正顺着她的衣摆自下而上仰望着她的脸。
甚至不同于行为的热烈,那双眼瞳里透着一股近乎入迷的好奇,仿佛在她睡着时就已经观察了她很久了。
“你是谁?”迟薰艰涩开口道。
对方静静看了她几秒, 仰起头来揩了揩唇角:“认不出我了吗,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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