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堆叠着,在等未来另一场更大的雨。


    宋颐初逆行过人群,快步冲进他在馆里的私人冲淋室。


    赶在身体里有什么冲涌而出时,打开了花洒。


    第199章


    他和宋杳安的共感是天生就有的。


    并非是长到某一岁时, 才突然冒出的病症。


    因此也就避免了漫长的适应期。


    毕竟当共感是身体的初始状态时,正常人的生活于他们而言反而是一种新奇感受。


    甚至在中学前,他们还以此为乐。


    比如在家人夸赞他听话懂事时, 宋杳安会牵着拉布拉多在院子里狂奔试图累死彼此。宋杳安想淋冷水澡装病逃脱课业时,他就坐在壁炉旁静静烤火, 顺便在藏书室找来一本盲文书看。


    这样的闹腾一直持续到他十二岁。


    眼看着分化期临近,他的父母先坐不住了。毕竟一旦双胞胎的其中一个分化成了Alpha,而另一则是Omega的话, 易感期就乱了套了。


    宋家人只得频繁地带着他们接受各种治疗,科学的、玄学的,无一例外都收效甚微。


    好在一年后, 他和弟弟宋杳安都成功分化为了S级的Alpha。


    等级越高越不会轻易发情,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一些信息素影响。


    加上他们的玩伴斯恒和谢肆声一众人也都是Alpha, 生活里几乎没有Omega的身影,宋家这才放下心来。


    但见他们慢慢长大, 父母很快又萌生出了新的担忧。


    要是共感一直不消失, 岂不意味着他们在未来有了各自的爱人后, 一方与爱人完成标记时,另一方也会察觉?


    这对两人的伴侣并不公平,更不忠贞。


    于是从那时开始, 家里人就开始隐隐向他们传递出一种意识,就是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必须保持单身。


    而能恋爱的那个人, 事先也需要跟伴侣说明情况,恳求能得到她的理解和接纳。


    共感是一种隐疾, 不是谁都能够接受在热恋期间,让一个陌生人也来感受自己爱情的私密点滴。


    “如果对方不愿意,那一定是你弟弟的问题。但不管怎么样, 你们毕业后都别离太远,有你照看他我才放心。”


    这是母亲跟宋颐初说的原话。


    毕竟那时宋杳安性子顽劣,挂着一副甜甜的天使笑容,私下捉弄人的事却没少干,母亲对他弟弟能找到伴侣这件事并不看好,所以默认了先恋爱的那个人是他。


    而在旁边玩桌游的宋杳安对这话不置可否,转年就进了娱乐公司当练习生。


    宋颐初也跟他进了同一家公司。


    再后来就是日夜高压的训练,即便有共感也只是双倍的累,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不像现在。


    那股冲涌的意味并没有连同花洒的水滴一并开闸,而是时急时停,淋了快半小时冷水的宋颐初忍无可忍,最终给那头拨去一通电话。


    原本是想催促。


    没想到连滴几秒后,拨通了。


    “……”


    宋颐初深吸一口气,贴近话筒:“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就听到那头压低的喘气声,还有分不清是被褥还是什么的细微摩擦,宋颐初无奈又无语道:“还要多久?”


    回答他的只有那头不断重复的响动。


    还有他身体里加速堆叠的燥意。


    原先的十几年对方都没表露出这样的一面,宋颐初皱眉将光脑拿远了些:“你怎么突然……”


    “迟浔……”


    忽然的低唤声令宋颐初一愣。


    不等他开口追问,燥热忽然冲得更急,置身之外的他也险些失态,定了定心神才厉声质问:“你在喊谁的名字?”


    那头却又不说话,只喘着。


    再也听不下去的宋颐初只能挂断电话。


    “嘟嘟嘟——”


    随着忙音响起,某个房间被光脑映亮的少年也正紧埋进枕头里。随着双肩微微颤抖,他唇边也溢出一声似欢.愉又似痴迷的低喃。


    “姐姐……”


    二十分钟后,宋颐初也坐上了返程的车。


    先前那套衣服已经不能穿了,他简单揉洗后就塞进了袋子里,一路上暴雨倾盆,车速开不了太快。


    宋颐初头一回坐得心焦。


    他脑海里反复回想的都是宋杳安喊出的那个名字,因为那意味着对方今晚不是在纾解欲.望,而是对某个人产生了欲.望。


    难道是上午的肢体接触让他这个弟弟对迟浔产生了不好的意图?


    还是说……他只是单纯的偷偷单恋迟浔?


    一切问题的答案都需要当面问清楚。


    所以到家后,宋颐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楼直奔宋杳安的房间。


    然而等他走到那扇门外,正要伸手推开时,却透过门缝看到里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身着睡衣的男孩正背对着门跪坐在宋杳安地毯上,弯腰在玩什么东西。


    是……迟浔。


    他在?


    是刚进去,还是一直在宋杳安的房间里?


    宋颐初有些怔忡地定在原地。


    扶在门把手上的指尖收紧了些,又缓缓松开,数秒后,他将门缝轻轻掩紧,退回自己的房间。


    隔壁。


    正蹲在矮柜翻东西的宋杳安仿佛感知到什么,朝门口看了眼,转而又看向床侧。


    迟浔正趴在那里看相片。


    刚冲洗出来的、下午打球的照片,被她正一张张认真翻看着。刚洗完澡,她掌根和脚踝还有热水蒸出的淡粉色,膝盖也是,此刻都深陷在他柔软的地毯和床褥上。


    而那里半小时前他刚躺过。


    喊着她的名字,想着她的脸,最后所有浓烈的气息都一并倾泄在那里,即便他后来换了新的三件套,空气里也还残留着稠热的信息素。


    而女孩就坐在那周围,穿的还是她平时那套睡衣,甚至毫无觉察地朝被褥去拿下一张照片。


    “房间里没桌子的话,你平时吃饭放东西难道都搁在床上?”她扭头问。


    “楼下有餐厅,平时床头柜就够用了。”


    宋杳安唇角牵起一抹弧度,从矮柜里拿出两个相册走回她身边坐下,翻开递去,“这些都是不同相机拍的静物,你看看。”


    迟薰原本是受到他的邀请,喊她下来看白天录的网球视频的。


    她虽然有点困了,但一看时间也还早,平时这个点她还在斯队房间喝营养液呢,但这两天他态度都冷冷的,她才不想去,去了万一又被他抓到腿上训话。


    而且每次训她的还都是没头没尾的话,她又听不懂。


    闲着也是闲着,迟薰就来二楼了。


    她可太想进步了!


    没想到宋杳安房间里连个茶几都没有,唯一的床头柜用来放相机了,所有的照片也都散落在床上。


    宋杳安说是他在录像间隙抓拍的。


    九张照片都很清晰,甚至连她脸上的汗珠都有微微立体的痕迹,想到前几次借他拍立得拍出来的后台照都斩获了粉丝们一众好评,迟薰不禁对他的设备好奇起来。


    要不……她也买一个呢?


    她最近攒了不少钱,不仅给家里换了套洗碗机,余下的钱还够再添置不少家电,迟浔每周也会给她汇一笔,不过那些钱她都单独存在一个账户里。


    万一哥哥再失踪,她就能雇很多人去找他了。


    虽然迟浔总说不会的。


    “这种风格的不错。”


    迟薰翻了几页相册,看了看他拍的一些鸟啊猫的,指着其中某张道。


    “这个和拍你的是同一款相机,现在已经停产了。”


    看到女孩肩膀立刻失望地垂下去,宋杳安这才话锋一转,“不过我有渠道可以帮你买。”


    “真的?多少钱?”


    “不贵,也就四位数。”


    “那我转给你!”


    迟薰兴致勃勃地打开光脑,手就被挡了下。


    “不急,等我拿到你再转我也不迟。”宋杳安拿着相机朝她晃了晃,“不如再检验一下它的手感,自己多拍一张试试。”


    也是。


    迟薰接过来,相机的造型很复古,是沉甸甸的铜金色,她对准镜头,手在快门上一顿摸索,却始终没有照片吐出来。


    “……我教你吧。”


    说话间,一只手臂已经顺着她的肩侧绕过来,指尖擦过她的手拨了下某个外侧轮盘。


    下一秒,她才听到“咔嚓”一声。


    精美的相纸吐出来,在快要飘落到床褥时被接入大掌中。


    宋杳安低头端详着那张照片。


    他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而被他环在怀里的女孩脸上还懵着,眼睛大大的望向镜头,两个人都穿着睡衣,即便是并不亲密的姿势也显得有些亲昵。


    他指尖动了动,下意识想在那张照片上轻揉一下。


    怀里的热意却蓦地散了。


    宋杳安抬起头,见女孩不知何时从他臂弯里钻了出去,一脸正色地挪远了些。


    “我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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