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软尺交错在胸分,低头辨认上面的数字,计算了一会才道:“73厘米。”
庄渠抓着笔往腰围那一栏写去, 问道:“胸围呢?”
迟薰不解道:“这就是胸围呀。”
笔尖顿住,庄渠抬起头来。
他看到蓝色软尺紧贴着面前男孩的胸分,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着, 没有半点弄虚作假的空间。
一马平川,连一点胸肌都没有。
看上去完全是个瘦弱的小鸡崽。
“增肌训练后面要安排上。”庄渠划掉那行数字, 继续问,“腰围?”
迟薰松开尺子, 让它从胸分滑下去, 才再腰上又一点点收紧。
“59厘米。”
庄渠又一次停下了笔。
也就是这时, 他才发觉林昼一的衣服在迟浔身上也大了很多,起码腰部被他这么一围,收紧了的布料全是褶皱。
去掉褶皱的空间, 男孩的腰围估计才57多。
庄渠的手长甚至都有20厘米,而迟浔的腰围只有他手长的三倍不到。
他皱眉道:“一个健康正常的女性都没有这么细的腰围, 何况你还是个男生。别告诉我你在下城区每天饿着肚子生活?”
迟薰抓着尺子,指尖蜷了蜷。
其?她之前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哥哥的骨架很大,可到了她这里就很细,为此她趁迟浔睡着时偷偷爬到他床上量过, 他竟然有75呢。
等她还想量别的地方时,迟浔就已经醒来把她抱回了房间,后来她就再没有得逞过。
再后来学芭蕾,就瘦得更快了。
想了想,她还是小声解释道:“我还不太习惯每天都喝营养液,喝完一直感觉肚子空空的,可能是没吃肉,就又瘦了一点点。”
见他揉了揉肚子,语气还有点委屈,庄渠紧皱的眉稍松了些,道:“……继续量,桌下有电子秤。”
迟薰很快道:“臀围90。”
这项倒还算正常。
庄渠把三个数字重新写进简历,和团内其他六个人的数据放在一起,对比十实明显。
其他几个的人均胸围都是一百多,腰围七十几,臀围九十几,腰窄腿长,即便在Alpha都是格外出众的身材,只是站在那里就代表着极致的力量感和侵略感。
绝对的体型压制下,队友随便推他一把都能算是团内霸.凌了。
幸好迟浔是个Alpha,否则他不敢想这样一副瘦弱体型的Omega,在团内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一只手把卷尺轻推到他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量好了,173.5厘米,98斤。”
男孩说着,还嘀咕了一句。
“我明明这几天都没吃饭呀,竟然长高了0.5厘米。”
“可能你之前服用的都是劣质营养液,虽然价格低廉,但营养元素都稀释了。”
庄渠合上简历,重新收回抽屉,“配给你们的营养液都是全联邦最好的,还根据你们的训练强度做了特定的调整,除了必备的营养元素外也有保护骨骼和助眠的作用。”
哥哥也觉得下城区的营养液品质都不大好,说什么也不让她喝,可品质好的营养液仅凭他们的身份也买不到。
他似乎也一直在想办法。
按照原著剧情,迟浔入团后不仅会打钱供养她这个拖油瓶妹妹,随着钱寄回的信封里还有营养液。
在这一点上,迟薰倒很庆幸她现在不是哥哥的累赘了。
她挠了挠头,坦白道:“我之前还一次都没喝过营养液。”
“……”
庄渠打量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不像是说谎,落锁的指尖放缓,“现在喝也来得及。”
“好,我会按时喝的。”迟薰从凳子上站起来,眨巴着眼睛,“那您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就先回去了。”
连营养液都喝不起,还能有闲钱在检测报告上造假么。
庄渠按了按眉心,也随之站起来,“许由已经带着那两个走了,你打算怎么回宿舍?”
“啊?”
迟薰懵了一下。
很快,一件男士西装被兜头丢过来,她下意识接住,闻到一股冷香而非信息素,就见庄渠拎着公文包一边收捡桌上的文件和电脑,一边道:“站这儿等会,忙完顺路把你捎回去。”
有这种好事,迟薰当然不会拒绝,她道了谢在旁边的沙发上乖乖坐下,眼睛滴溜溜地观察起周围来。
她先看的庄渠,对方正背对着她在书架上找东西,被裁剪合身的西裤包裹的双腿又直又长,脚上的黑色皮鞋也擦得锃亮。
明明看着挺爱干净的,竟然会容许自己的办公室胡乱丢满了女性物品。
他和他的女朋友一定很相爱吧,迟薰托腮想。
不过茶几上顺手放着的一串大红耳环,她总感觉在哪也见过同款。
这个答案一直到迟薰坐上车后也没有想起来,不过她也顾不及想,沾到靠椅的瞬间就已经困得睡了过去。
庄渠将车停到别墅门外,瞥了眼后排缩着昏睡的那一小团,拍了两下下喇叭。
“!”
男孩没醒,刚换好鞋从别墅出来的许由被惊得一哆嗦。
认出车牌,他才猫着身子过来:“哥,你吓死我了,我以为还以为是什么神通广大的私生直接进来了。”
“刚才发你的数据收到了?明天记得拿着去商场买几套合身的衣服。”庄渠仍是工作的语气。
“三围嘛,收到了。”许由挤眉弄眼,拍起了马屁,“这是要给嫂子买礼物?嫂子身材真好!”
“那是迟浔的三围。”
“……”
许由傻了。
他回过神后,嘿嘿笑了两声掩饰尴尬:“原来是男装啊,那得往小码买了。”
“你看着挑。”
庄渠用升起的车窗阻隔许由那张智力不祥的脸,还剩最后一条缝隙时,他才突然想起什么,停住车窗道:“再去找个简餐店,让人每天中午配送一盒轻食过来。”
等迟薰再次醒来时,车窗上正贴着一张脸。
她吓了一跳,揉了揉脸颊坐起来,就见驾驶座上的庄渠顺着后视镜静静看着她,眼中隐隐有着不耐。
看来她睡了很久。
“抱歉,我太困了。”
迟薰连忙抓起包,准备下去,前排却突然递来一只手,手里握着一个信封,对上她困惑的视线,庄渠才淡淡解释:“首演的内场票,队内每个人都有。”
临近九点的夜风从别墅外的树林拂过,再吹到迟薰脸上时已经带着冷意。
她回到客厅时,人已经彻底清醒了。
信封里是两张透明轻薄的长票,被她触碰才会亮起,上面印有座位和Isaro的图标。
“这个亲友票无法出售,一人两张,你正好可以请家里人来看,我听说他们几个的父母或者哥哥姐姐都要来。”
“放心,你信不信你回家嚎一嗓子大家都想抢着要,重金难求啊,何况在台下看着你出道,这多么有意义,两张都嫌少了!”
许由的话犹在耳边。
迟薰摩挲着票根,抿了抿唇,她小时候设想过如果有朝一日,能成为芭蕾舞团的演员上台表演,那她想邀请的人肯定是哥哥,现在也是一样。
迟薰翻看自己的光脑,在一楼漫无目的地走起来。
她能给谁呢?她好像连一张都给不出去。
通讯录里存了很多人的名字,不过都是迟浔的朋友,她一个也不认识,可如果寄票给她认识的人,那也自曝<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也没什么区别。
明明做好了不被所有人期待着独自出道的准备,可这一刻,迟薰心里还是有些酸酸涩涩的茫然。
她不知不觉走到泳池边坐下,盯着深蓝得看不到边界的池水,吸了吸鼻子。
哥哥……你到底去哪了?
池水漫过小腿肚,冷得迟薰打了个寒颤,她才从思绪里回过神来。
她撑着台沿正准备拿条毛毯裹上,却见平静的水面漾起波澜,有什么人从泳池最那边慢慢漂过来。
对方背对着她,整个后背上纹有一大片鹰隼纹身,黑色鹰羽烙在健硕的背肌上方,随着他划水的动作开合,鹰爪在水面下也模糊成一团可怖的黑色。
看清他那一头打湿的蓝发,迟薰才后知后觉泡在水里的人是谢肆声。
她不想招惹这个阴晴不定的花孔雀,便连忙往后挪动,试图从水池里先出来。
平静的水面随着迟薰摆动的双腿荡漾得更快,她终于抓住旁边的扶杆准备站起时,却发现自己身前的水面多了一道阴翳。
迟薰抬起头,就见远处的谢肆声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了她面前,他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眉骨下压,一脸不虞地盯着她,似乎下一秒就要发火。
“你怎么在这里?”
说话间,谢肆声已经从水里浮出来半个身子,无数个水珠从他肩头往下滚,划过他胸分,再到小腹,被水冲过的那一串黑色脐钉也格外发亮。
迟薰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只能望着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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