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来散心,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谢肆声却依旧没有让开身,他声音也比白天听着更沉哑,“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迟薰缩紧了双腿:“什么问题。”


    谢肆声深吸了一分气。


    “迟浔,你是在暗恋我,对吧?”


    迟薰一愣,不得不跟他对上视线。


    她嗫嚅了下,小声道:“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


    又来了,这人又在钓。


    谢肆声拧眉道:“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第19章


    这难道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吗?


    迟薰不懂他的表情为什么突然变得很较真, 可是她只想快点回房间去,便手脚并用地往岸上爬。


    只是她没发现,随着她一点点拉远距离后, 周围的气压变得更低了。


    谢肆声更是脸沉得不行。


    每到关键时刻,这小子总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半天吭不出一个字来,搞得像是他在欺负他似的。


    服了,到底是谁在追谁?


    发热的腺体并未因为这一小时的游泳而得到缓解, 反而在他出现后变得更燥,身体里好像有几股热流在胡乱冲撞。


    谢肆声找不到燥热的源头,下意识抓紧眼前白得晃眼的东西, 是对方的脚踝。


    触感冰凉凉的,很散热。


    他不禁往怀里收了一点。


    被拖回去的迟薰吓了一跳:“你干嘛?”


    “看不出来么。”谢肆声皱起眉, “我易感期到了。”


    S级的Alpha不是很难进入易感期吗?


    迟薰眨巴眨巴眼睛,可面前的谢肆声脸确实很红, 身上也是, 像高烧之中的人, 那双眼睛更是黑沉沉地盯紧了她。


    最重要的是,他掌心真的很烫。


    连带她的脚踝正在体验冰火两重天。


    迟薰挣动了两下,道:“你松开我, 我还能去给你拿抑制……”


    她的话被头顶喑哑的声音打断。


    “不想用那玩意儿。”


    “你不是喜欢我吗?我现在需要被安抚,你把腺体给我咬一口。”


    迟薰:“?!”


    书里不是说他的第一次易感期是被斯恒临时标记的吗?


    而此刻, 谢肆声也正在观察他的神情。


    他当然只是试探下迟浔的反应,怎么可能真碰他的腺体。


    如果这小子真的暗恋他, 闻着他控制不住的信息素和近在咫尺的腺体,又怎么可能坐怀不乱?


    即便都是Alpha,也会产生最原始的欲望吧。


    他试图在迟浔脸上看到什么羞涩或是情难自抑的紧张。


    但没有, 对方只是静静打量了他好几眼。


    谢肆声这才发现迟浔眼睛有点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什么意思,这小子还委屈上了?


    莫非他是个高自尊的人?


    谢肆声闭了闭眼,又睁开,字几乎从牙缝挤出来:“……实在不行的话。”


    他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羞耻的话,哪怕只是出于试探。


    “换你咬我。”


    “!!”


    迟薰睁大了眼。


    她一个Beta怎么做那种事情呢,不仅没有腺体,她也还不会咬。


    用哪颗牙?门牙可以吗?虎牙会更美观一点吧?光是啃两下有用吗?


    迟薰对上他双眸,发现他瞳孔因过热的体温已经开始失焦了,连呼吸都泛着粗重的烫意。


    坏了。


    她再迟钝,这会也反应过来了,谢肆声肯定是烧晕了,把她认错成了斯恒。


    谢肆声等得快没耐心了,怀里的男孩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他又开始挣动起来,蹬着两条细细的腿试图往岸上爬,口中还嘟囔起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谢肆声凑近了才听清。


    “斯恒、我去找斯恒过来!队长最热心了,他肯定有办法。”


    “……”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夸别人?


    大概是被迟浔憋狠了,谢肆声感觉腺体烫得突突跳,全身的热意找不到纾解的出口,脑子也疼得快要炸开了,身子也跟着晃了两下。


    他松开手,去抓紧了旁边的栏杆。


    重获自由的迟薰立刻从他怀里钻出来,往泳池外的楼梯跑去,打算去搬救兵。


    她拎着湿哒哒的裤腿刚跑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巨响。


    一回头,水花四溅。


    原本站着的谢肆声不知何时栽在水池边上,坐着大口大口喘着气,撑紧了池沿的手臂紧绷到有些许颤抖,人似乎下一秒就要晕了。


    迟薰连忙打开光脑翻找斯恒的名字,才发现他们还没互加通讯。


    好在下午彩排拉了个工作群,她在里面找到后发了个好友请求。


    【队长你好,我是迟浔。请问看到消息后可以带抑制剂来一趟泳池吗?谢谢!】


    发过去后,犹如石沉大海。


    咬脖子真的有用吗?


    迟薰摸了摸后颈,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很快,蹬蹬蹬的脚步声又回到了泳池边。


    “那个……”


    谢肆声听到身侧熟悉的声音,抬起下巴,就见迟浔一脸视死如归地蹲下来,重新挪到他身边。


    “你现在要是特别难受的话,我也可以让你咬一口,嗯…不过要先说好!只能咬脖子后面这一小块地方,也只能咬一口……”


    叽叽咕咕的说什么呢。


    谢肆声扯了下唇角,撇过头去。


    他怎么可能真的咬迟浔,他又不是那种轻浮的人。


    “而且我很怕疼的,所以你要轻一点点。”


    说话间,男孩已经歪着头凑过来。


    毛茸茸的后脑勺伴随着一股馨香逼近,最后停在了他的视野里,谢肆声看到打湿的几缕碎发正紧贴在那片白皙薄嫩的肌肤上。


    薄到他甚至能看清颈骨微凸的起伏,感觉咬一口都会破皮出血,根本受不住哪怕只是临时的标记。


    谢肆声喉结轻滚了两下,盯着那处微张开唇。


    “还没好嘛?”


    耳边传来男孩的催促声。


    谢肆声瞬间回过神来,耳尖烫得厉害,抿唇移开视线:“我不……”


    “欸,等等!”迟浔比他语速还快地缩回去,“队长回复我了,他马上下来,你先别动,别咬我啊,也先别张嘴。”


    又是斯恒。


    到底要提几次别人。


    谢肆声青筋乱跳,近乎晕厥,终于忍无可忍地捏住他的后颈。


    下一秒,迟薰捂着脖子眼泪花花的站起来……她还是被狗咬了!


    她本想报复回去,可谢肆声早已经紧皱着眉卸力般倒在地上,而且浑身都看起来硬邦邦的,咬起来怕是很硌牙。


    思来想去,迟薰朝他小腹上踹了一脚。


    哎,好烫。


    她蜷着脚趾头收回腿,心想,现在去打狂犬疫苗还来得及吗?


    ……


    十分钟后,迟薰在泳池旁边的更衣室里新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用毛巾揉搓着湿漉漉的发尾,推门出去。


    门口站了个人,黑发黑眸、睡衣整齐,长指间还夹着一管用掉的抑制剂。


    “队长。”


    迟薰停下脚步。


    闻声,斯恒转过身来。


    看到浑身上下只裹了一件浴袍,怀里还抱着湿透的旧衣物的迟浔后,他问道:“晚上发生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散步过来正好撞见谢肆声易感期发了。”迟薰想了想,“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想着给你发消息。”


    他连说了两个然后。


    换做平时,斯恒不会去探寻这种细节,但迟浔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他也几乎是瞬间嗅到了男孩身上冲鼻的烈酒味,甚至气味的源头就在他身上。


    斯恒目光转向他后颈,发现那处多了一道浅淡的牙印,并没有咬破腺体,但也在那周围留下了一圈暧昧的红痕。


    看到他尚还红肿的眼睛,斯恒大概猜到晚上发生了什么,沉默片刻,提醒道:“下次你需要帮助的话,记得提前来找我。”


    需要帮助的不是谢肆声吗?


    迟薰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往斯恒身后瞄了一眼,谢肆声还躺在原地没被拉起来,只有穿着短边泳裤的下半身被一条白毛巾盖上了。


    “他还好吧?怎么还在地上?”迟薰关心道。


    斯恒:“没事,注射后需要降降温。”


    迟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也不懂这些,但队长说的总不会有错。


    “那我先回去了,今晚麻烦你了。”


    “嗯,早些休息。”


    斯恒目送他离开后,才走到谢肆声旁边:“还没清醒么。”


    谢肆声按着作痛的太阳穴,一抬头看到是他,脸上沉了沉:“迟浔人呢?”


    “下次想发情之前记得先给庄渠递交退团申请。”斯恒淡淡出声,“临时标记队友,这种丑闻传出去我们团也没有再出道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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