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掌中春莺_小睡狸奴 > 第1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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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莺待在宫中的这段时日,常出宫去探望阿兄。待到她不紧不慢地回去,还隔着段距离,便瞧见了在殿外等她的元霁。


    落雪不冷化雪冷,冬风一阵紧过一阵,他却偏要站在外头,身上披了件宽大的玄狐皮氅衣。


    元霁望见她,立刻向她走来。


    他本就肤白,此刻冻得一张面孔近乎透明,却还要提醒她:“莺娘,你怎的今日还出宫,晚些说不准又要落雪了。”


    令莺不由哑然,再瞧着他这副模样,一时又有些无所适从:“你都说要下雪了,还站在外头做什么?”


    元霁拉起她的手,无奈一笑:“你若是早些回来,我也不必站在外头等了……”


    令莺被他手掌凉意冰得一缩,还不等抽回手,元霁便似意识到了,随后将她放开。


    二人往殿内走,她侧过头看向元霁,神色复杂:“你大可不必这样,把自己折腾出病来又有什么好处,我事情办完自然会回。”


    “我不会有事。”他低垂着眉眼看她,没了以往惯有的居高临下,漆黑的眸子蒙着层水汽。


    元霁如今同她说话,多数时候,连“朕”字也不称了,更不似从前那样刻薄。可令莺总狐疑地想,他兴许是掐准了她的软肋,知晓她吃软不吃硬,这才想方设法,好让自己显得招人怜。


    然而她不会忘记,面前的男子并非寻常人。他是手握重权的一国之君,两根手指便可以捏死自己,根本轮不到她来可怜。


    果不其然,之后的几日,有宫女跑到令莺跟前,说陛下受了风寒,夜里咳嗽得厉害。


    宫女一脸惴惴不安,令莺只得宽慰她:“有太医令侍奉,陛下服了药就会无事,你慌什么?”


    宫女嗫嚅应下了,折返去显阳殿回话。


    话虽如此,待到夜里元霁再来时,令莺终究硬不下心肠将他拒之门外。且元霁到底是天子,他一进殿,宫人更不敢将他撵到偏院去。


    元琬已满十岁,早就没再和令莺同睡了。元霁一来,令莺没法子,只得私下在寝殿内又支起一张小榻。


    自此之后一连几夜,元霁便睡在这张临时搭好的小榻上。


    令莺起初还生怕他夜里不规矩,盘算着一旦有事,要如何撵他出去。


    谁知这人竟像转了性,安安静静蜷在榻上,偶尔几声咳嗽,也都闷在被褥里,压得极低。二人偶尔说上两句话,他嗓音微微发哑,听着便知病得厉害。


    到最后,令莺那点要赶他走的心思,也慢慢散了。


    年节在这场大雪中滑走,元霁病始终未愈,偏在这时,元晏先出了事,惹得元霁大发雷霆。


    元晏身边有个自小伺候的宫女,自令莺回宫之后,私下收受了宫外朝臣的银钱,私递消息,把太子生母的动静往外递。


    后宫空置数年,而元霁又正当盛年,各路朝臣自有盘算。偏偏令莺死而复生一般重回后宫,顿时打破了所有人的布局。他们心有不甘,才想要设法打探究竟怎么一回事。


    元晏撞破此事后,许是念着宫女从小到大服侍的情分,并未依照严苛的宫规上报论罪,只私下责罚了她。


    可东宫处处皆是眼线,没过多久,整件事便传到了元霁耳里。


    令莺听闻此事,心不由得揪成一团。


    她想都不必想,便知晓元霁定会觉得元晏恩威不分,身为储君,竟包庇纵容宫人,全无半点威严。


    想到此处,令莺越发如坐针毡,当即带着元琬往显阳殿去,生怕元晏会因此受过重的责罚。


    她沿路走得很急,一面走,一面又宽慰自己,元霁近来风寒咳嗽,火气应当不至于那般厉害。


    可刚走到显阳殿外,里头就传来元霁的厉声呵斥,远远传出来,分明是中气十足,听得人心头直发紧。


    不多时,殿内的官员陆续退出,个个垂头丧气,灰头土脸,夹着尾巴往外走,


    令莺见此情形,不由得目瞪口呆。


    什么意思?


    昨夜元霁还当着她的面服药,尚未开口说话,便先侧过脸咳了几声,眼角都跟着微微泛红,而后只沉默地陪在她身边。


    不过才一夜,他这样快就有精神骂人了吗?


    令莺逐渐醒过神,再从宫人口中得知元晏正在殿内挨训,她顿时怒火中烧,气冲冲朝里走。


    作者有话说:


    大家放心啊,正文一定是he,毕竟文案一直是这么标注的,我也有大纲,肯定不可能再改,只是番外有一点点小小的犹豫。大概就剩下三章了,本周内可以完结。


    第107章


    元霁恨铁不成钢, 可元晏终究才十岁。


    又因令莺素来心软,他无法像惩戒臣子那般严厉,只得重罚了东宫的属官与仆奴, 再将元晏带回显阳殿听训。


    宫人进殿通传时, 得知令莺匆匆赶来,元霁背脊一僵,立时警告地看向元晏,低声道:“自己去偏殿,擦了脸再出来。”


    元晏脸上泪痕鼻涕糊成一团, 还当自己要得救了,然而望见父皇冷沉的脸色,又不敢不听,抹掉眼泪朝里面走。


    令莺快步入内,顾及着阿琬还在身边,并未直接戳穿元霁装病一事,只忍怒道:“陛下, 听闻阿晏犯了错,惹你动气,我过来是想看看他如何了。”


    提及此事,元霁仍是满腔怒火, 可自己方才一番斥责, 也不知是否全被令莺听了去。


    他面上强作威严, 却难免有几分心虚, 侧脸吩咐宫人领太子出来。


    “朕不过是罚阿晏抄录典册, 略作惩戒罢了。”


    元晏走出来时,脸虽已用帕子擦过,可眼圈仍是通红的。一见令莺, 他几步迎上去,张开双臂便扑入娘亲怀中。


    许是令莺曾在他生命中缺席过,时至如今,元晏甚至要比元琬更黏人。


    元霁见状面色阴沉,斥道:“成何体统,放开。”


    元晏吓得一抖,环住令莺的手越发紧。


    令莺不是瞎子,她看得出孩子方才哭过,顿时既心疼又无奈,将元晏护到自己身侧:“阿晏才十岁,他不过是一时心软,并无忤逆你的意思。不如让我带他回去,由我来管教。”


    元晏听见阿娘维护自己,立刻不肯挪步了,只垂头丧气不动。


    “莺娘,”元霁止不住皱眉,又无奈地向她解释,“阿晏身为储君,至少也该把那宫女逐出宫去,查清背后是何人作祟。朕并非气他心软,更是气他不辨是非,倘若旁人也有样学样,迟早要惹出祸事来。”


    换言之,即使元晏要隐瞒,也该有将人处理妥当的本事,否则便是愚不可及。


    何况此事还牵连到令莺,无异于是在触犯他的逆鳞。


    元晏闻言,却忽然呜咽哭了出来,肩头不住耸动:“儿子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可从前阿娘不在,儿子夜里发烧,都是她守了我一整夜,儿子就是做不到赶她走!阿娘……阿娘……我好像什么也做不好,永远都只会让父皇失望……”


    元霁被哭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也不知这性子究竟随了谁。


    便是令莺,当年都不至于被他几句话就说软了骨头。


    令莺急忙拍着元晏的背安抚,再抬眼看向元霁,语气愠怒道:“阿晏天性良善细腻,他也有他的长处,你就不能换一种法子教导他吗?”


    与此同时,元晏鼻涕几乎要蹭到令莺衣襟上了,元霁看在眼里,难掩脸上的嫌恶。


    然而令莺气恼到面颊通红,他只好走上前,勉为其难地伸手,也在太子背上拍了两下:“好了,与其掉眼泪,不如想想往后该如何行事。”


    令莺无奈地为阿晏拭泪,她清楚元霁说得不无道理,可她总觉得,这对一个十岁的孩子而言,也未免过于严苛了……


    等元晏平静下来,宫人领他下去换衣裳,殿中才随之重归安静。


    见令莺神色仍旧郁郁不乐,自顾自出神,似还陷在方才的争执里,元霁也想起了什么,眼底的怒意渐渐淡去。


    他垂下眼,深浓的睫羽覆落,掩住了眸中情绪,低声说道:“莺娘,我年少时,从无人教过我这些,我也曾在侍奉的宫人身上吃过亏,更不愿阿晏也如此。他是太子便注定不得出错,否则心志软弱,早晚要守不住这江山。”


    令莺闷不吭声听着,心中正苦恼该如何才能帮到孩子,一旁始终默然的元琬,却忽然开了口。


    她语气沉稳笃定,抬头问道:“父皇,那女儿呢?女儿可否跟在您身边,女儿也想知道,要怎样才能为父皇分忧。”


    令莺当即愣在原地,只惊愕地看着她。


    元霁也有片刻的愕然,可眉间依旧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沉。


    他此刻缓缓转过脸,目光这才真正落到女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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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显阳殿,令莺紧紧牵着元琬。


    她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嗓音却仍有几分发抖。“阿琬……你知道自己方才在说什么吗?”


    元琬仰起小小的脸,五官像极了令莺,此刻却一派沉静,透出远超年纪的通透:“阿娘别忧心,无论父皇是否应允,女儿自当尽力去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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