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掌中春莺_小睡狸奴 > 第92页
    令莺怀胎四月,身量养得丰腴了几分,腹部掩在鹅黄色襦裙下,瞧着已有明显的隆起。


    她只露出一小截雪藕般的手臂,连肤色亦比往日白皙了。


    元明月不理会侍女的劝阻,咬着唇瓣走上前,目光落在她腰腹上。一想到这其中孕育着崔氏与皇兄的子嗣,她心中仍止不住地感到古怪。


    似乎有什么……错位了。


    令莺瞧见她,面无表情地起身便要走。


    元明月愈发憋闷,忍不住跟在后面,语气便如小孩子赌气似的,细声细气道:“你如今高兴了,皇兄为了你,一日未曾踏足其他嫔妃的宫殿,长馥殿当真就那么好吗?”


    “公主若好奇,不如去和陛下说,让他准你搬进来,我挪去别处住。”令莺不大情愿见到此人,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了,且语气颇为认真。


    元明月不由涨红了脸,她心思敏感,立刻联想到自己此前痴恋皇兄,莫不是被崔令莺知晓了,此刻借机讽刺她。


    他们往日有过节,倘若令莺再去皇兄面前搬弄什么,吹两回枕头风,她的处境只会愈发不好。


    元明月脚步更快了些,声音娇柔却带着刺:“崔姐姐,我不知你给皇兄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能怀上龙嗣的,但有些话绝不能乱说,否则……”


    令莺步子一顿,回头盯着她:“我没有给他灌汤,明明是你皇兄缠着我不放。”


    元明月愣了愣,分毫不相信:“你胡说,我皇兄向来清冷自持,不喜女色,纳妃只不过是例行公事……”


    见她一张娇美的脸憋得通红,话语天真,令莺心中反而生出一股恼火,而后又转为莫名的恶意,叫嚣着将要发芽壮大。


    她想到了那日阿兄在此,元霁是如何当众按着她、抱着她。


    “你皇兄如何会是自持之人,分明是你有所不知。”令莺想了想,甚至不曾屏退侍女。


    不等元明月反驳,她随后极为自然地说道:“我也不瞒你,从前在床榻上,你皇兄总忍不住要□□,又什么花样都喜欢,情动时还会落泪,折腾到大半夜也是常事……”


    令莺嗓音虽轻,却字字清晰。话音落下的一瞬,周遭仿佛连风都停了。


    元明月与几名侍女呆若木鸡地听着,连步子也忘了迈。一众人只微张着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似哑巴了一般。


    令莺仍未放过她,心下甚至有了一丝快意:“如今我不能承宠,夜夜都踹他,他也不愿去别人那儿,宁可自己用手……”


    此次话未说完,令莺便被跟随她的宫女搀住,几人口中慌乱念叨着,打断了令莺那些惊世骇俗的话,几乎是几人合力,将她一溜烟扶走了。


    待走出一段路,令莺忍不住好奇地回头,仍能望见元明月呆愣站在原地,如遭雷劈。


    她后知后觉,紧紧咬着唇,心头这才涌起阵阵羞恼,脸上也烫得厉害。


    令莺与元明月拌过嘴,走出去还没多远,腹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拱了一下。


    她脚步微顿,抚上小腹,只觉得那动静虽轻,却与往常不同。许是暑热,加之方才走得急了些,此刻胸口才憋闷不已,颇为不适。


    宫女见她面色不对,连忙扶住她:“才人怎么了?”


    “有些不大舒坦……”令莺犹豫着,仍是说了。


    宫女不敢耽搁,立时遣人去请太医令。


    不多时太医令赶到,诊了片刻脉,面色却渐渐变得犹豫起来。


    他反复确认了好几回,欲言又止地看了令莺一眼,才迟疑着开口:“近些时日,才人腹中动静可是更为频繁了?”


    令莺下意识地点头,不禁皱着眉,望向自己的腹部。


    时至如今,她心中仍谈不上一丝欢喜,只觉得隆起的肚子分外陌生。总归这并非是她情愿的,什么生产什么哺乳,令莺都万分的茫然。


    “按理说,四个月的身孕不应如此显怀。”太医令顿了顿,谨慎道:“才人腹中……恐怕并不止一位。”


    令莺愣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太医令如实告诉她:“这一胎,极有可能是双胎。”


    令莺扶着小腹的手蓦地收紧,眼睫颤了颤,半晌没有出声,只慌乱无措地盯着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在元明月心中, 皇兄与这世上的男子绝不相同。他既是九五之尊,又怎会向如此粗鲁低微的女子求''''欢?


    且不说,她也实在无法想象, 皇兄在床榻间与人云''''雨的模样……


    可令莺那番话却无耻至极, 虫蚁似的,密密麻麻往她耳边挤,再顺着耳廓往上爬,在她眼前映成不堪入目的画面。


    直至元明月出宫,眼眶仍止不住地泛红。


    她如今不愿再见元霁, 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便下意识来找皇姐。然而扑了个空,公主府的下人说,元妙仪并不在此。


    明月不知还能去何处,只得失魂落魄地往里走。


    不多时,刚绕过回廊,她脚步忽地一顿, 定定望向远处的花苑,惊诧地睁大了眼。


    夏树浓绿欲滴,苑中一座小亭内,正有二人相对而坐, 身影一大一小。


    其中那个小的, 望着倒像是……陶陶。


    她老老实实, 拿着书本在习字, 对面的男子则着了一身苍青长衫, 身形如竹似玉、风姿清隽。


    元明月立刻猜出此人是谁,颇为烦躁地转身便走,朝替她打扇的下人说道:“区区一个罪奴, 也配教县主念书。”


    话虽如此,她也知晓这只能是皇姐首肯的,自己至多嘀咕两句,绝不会不长眼地去找事。


    省得惹了皇姐恼火,此后不许她再来。


    下人没吭声,只隐约曾听公主说,以崔郎君的才学教授县主识字,委实是大材小用了……


    元妙仪回府的时候,听闻明月来了,她伸手将发间轻响的步摇扶正,终究是有些烦心的。


    并非她见不得这个妹妹,而是明月实在不怎么开窍,一味娇纵爱撒谎,无非又是要与她说元霁。


    果不其然,姐妹相见之后,元明月说罢元霁,又向她问起了崔琢前两日入宫之事。


    一说起此事,元妙仪忍着一股火气,美目含怒:“你皇兄既将人塞给了我,为何还要对伯瑜喊打喊杀。他心中不忿,便罚伯瑜长跪,又可曾在意过我的颜面,说到底也是他自己管不好崔令莺,连一个寻常女子也留不住。”


    元明月如今听着这些话,竟也不似往日那般激动了,只蹙着眉,小声问元妙仪:“皇姐,你怎的这样不喜欢皇兄?母妃和父皇都不在了,那些人说到底也只是外人,我们才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你不必将他想得太好,”元妙仪仿佛想起了什么,面色愈发阴沉如水,却难以启齿似的,微微一咬牙,“他虽是我们的至亲,可一旦触及那把龙椅,他便不再是人了,而是吃人的怪物。”


    元明月听得心中一紧,虽听不懂,手臂仍泛起细小的疙瘩,总觉着皇姐有何事瞒着她:“这是什么意思,皇兄他究竟怎么了?”


    元妙仪却欲言又止,不肯再多说。


    “明月,你年岁不小了,若有中意的公子,便早些成婚出宫吧。否则日后若要联姻,可就由不得你自己选了。”


    元明月下意识便想拒绝,然而还没张口又哽住。


    她忽然发觉,自己竟当真不想再赖着皇兄了。


    他身边有了别人,他们整日颠鸾倒凤,那个可恶的女人还大放厥词,虎狼之言光是听着便让人羞臊万分。


    “皇姐……我记住了。”


    -


    太医令诊出双胎,元霁也并未让人传扬,毕竟事关重大,要待到足月才知晓。


    更何况,他听闻这个奏报,眸中却并无一丝笑意,阴着脸怎么都不像欢喜的模样。


    元霁虽不通晓妇人医理,也明白一点,双胎与其称为吉兆,倒不如说是对母亲极为危险。他翻阅过不少地方志与医案,皆不乏女子连产二子,却血崩而亡的引例。


    他的确没有想过会与令莺有孩子,过往更不曾留心这些,却不想一来便来了两个。


    如今再仔细探知这些,元霁心底甚至有一丝慌乱。


    他并不想装模作样说什么,后悔叫令莺怀身子之类的话。毕竟孩子从何而来,他心知肚明,这未免过于虚伪。


    事到如今,与其空等着未知的命数,元霁又在长馥殿增添了人手,太医令也只专职照料她一人,不许令莺有任何纰漏。


    随着暑气愈发蒸腾,白日晒得厉害,令莺便不怎么出长馥殿了。


    崔琢的性命被捏在元霁手中,她也好似被绑住翅膀的鸟,再也无法高飞。非但如此,腹中那团软肉也日益长大,由不得她拒绝半分。


    双生子让令莺极为辛苦,有一阵日子,即使闻到油味她也会胃里翻江倒海,嗓子吐到发紧。


    元霁知道她爱吃水果,不惜耗费飞骑,从岭南送了荔枝回洛阳,新鲜的荔枝用竹筒装着,始终浸在凉津津的井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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