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掌中春莺_小睡狸奴 > 第91页
    元霁语气仍旧冷静,脸上却一片漠然。“你阿兄听闻你不肯用药,甘愿要割股疗亲,以血肉入药劝你医治。”


    “若寻常汤药你执意不喝,便只能如此。”他顿了顿,眼眸漆黑而沉静。


    “莺娘,你自己选吧。”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请假到明晚一起更的,但这章白天写完了,所以先更好了,对不起大家,评论区还是给大家发红包。


    第65章


    令莺几乎是瞬时间, 便领会了元霁的意思。


    她僵硬地坐着,猛一下又要爬起来,却被他按住肩膀, 牢牢压回榻上。


    令莺从未想过要再屈服。然而她抬眼望去, 目光越过元霁的肩膀,那道身影静静立在屏风之外,身姿仍那样萧疏清挺,一如她记忆中的兄长。


    只除去他的双手,似在微微颤抖。


    良久, 令莺哑着嗓子无法回答半个字。


    元霁见状,淡淡吩咐道:“取匕首来,先从左臂起。”


    话音一落,便有宫人入内,将崔琢手中的药撤下,秦慎随后手持短匕走了进来。


    眼睁睁盯着他靠近崔琢,令莺心中如刀割一般。她眼前泪眼模糊, 最终不再挣扎着要爬起来,只哽咽着哭道:“我喝……我喝!你不要动我阿兄,我喝就是!”


    与此同时,始终沉默的崔琢骤然间抬起手。


    还不等令莺看清, 耳边只听“铮”地一声响, 他竟径直夺下秦慎腰间长剑, 转瞬便朝床榻掠了过来, 甚至秦慎也未及回过神。


    令莺从未见过阿兄这副模样, 他眸中是如同冰山碎裂一般的寒意,握住剑柄的手指用力到发白,直勾勾盯着他们, 而后眼尾发红,咬牙对令莺说道:“阿莺,不要喝!”


    令莺吓得魂不附体,呼吸也滞住了,她惧怕元霁会将阿兄拖下去处死,慌忙去抓他的袖子。


    秦慎立刻上前拦,可崔琢仍看得一清二楚,自己妹妹较两年前消瘦了大半,红肿的眼睛满是惊惧。反而是静坐的元霁,正面无表情,只睨了他一眼,目光便又落回了令莺脸上,再不曾移开视线。


    崔琢鲜少有动怒的时候,虽知晓妹妹是被元霁扣下了,然而时隔这样久,终于亲眼见到久别的令莺,她却像一只惶恐发抖的鸟雀,被男子死死压制在床榻上,也不知经受了多少欺凌。


    崔琢体内犹如有野火在焚烧,将他的理智与淡漠烧成了灰烬。


    ““陛下究竟要我小妹喝的是什么药?她不过一介弱质女流,何必要如此相逼!”


    元霁冷笑一声,丝毫不理会,只等着令莺自己说话。


    令莺意识到,崔琢根本就不知情。她只好急切道:“阿兄你别问这些,陛下并不是要伤害我,只是……只是一些补身子的药……”


    她嗫嚅了几句,说得含含糊糊,崔琢神色惊怒,眼眸中亦不解更甚,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元霁听她结结巴巴,好似这身孕极难启齿,腹中的胎儿也成了见不得光的东西一般。


    他顿时耐心全无,毫不留情地打断道:“朕与莺娘有了孩子,不过是她一时任性,不肯喝补药罢了。”


    他顿了顿,眸光缓缓落在崔琢夺来的剑上,嗓音愈发森寒:“你可知持剑逼驾是何罪?若真心疼她,就该让她把这碗药喝了。否则,朕不介意治你个谋逆之罪。”


    崔琢愕然过后,当真是想一剑刺死元霁,可他硬生生被秦慎拦住,怒意催得胸口剧烈起伏:“天下女子千千万,陛下堂堂一国之君,为何非要强占一个不属意你的女子,我小妹分明是受你所迫,万般不愿。”


    令莺泪眼迷蒙看着,见崔琢为了自己愤怒至此,竟是悍不畏死了般,她强撑了许久的倔强忽地就溃散了,心中满是酸楚,一抽一抽地痛,哭道:“阿兄,你不要再说了……”


    事到如今,元霁并不屑于崔琢此人,只要令莺肯乖顺服药便好。


    然而听到这些话,他仍好似被针刺了一下,忽然抱起令莺,让她坐到自己怀里,漆黑的眸子看向崔琢,嗤笑一声。


    “当初分明是莺娘先倾心于朕,何来什么不愿。”


    崔琢气到冷笑:“我小妹自幼在外长大,心性纯稚,究竟是一往情深还是被人所骗,无需再多言。”


    元霁闻言脸色愈发冷,瞳仁像是暗处的蛇,猛地一缩,紧盯住面前的崔琢。


    秦慎终于寻到时机,立刻劈手将剑打下,落到地砖上“哐当”一声重响,崔琢也闷哼着捂住手臂。


    令莺被按住无法起身,挣扎着抬眼望过去,元霁眼中墨色翻涌,分明藏着针刺般的杀意。


    惊惧之下,她不敢再往下想,只得装作腹痛难忍的模样,紧抓住他的手臂,虚弱道:“我……我好痛……”


    元霁心头一紧,手臂也不由松开些许,命人即刻去请太医令过来。


    再扫过紧皱眉头,仍想上前查看情形的崔琢,他更觉恼火,顾及令莺又不得不忍气,烦躁道:“还不滚下去。”


    令莺人靠在元霁怀里,却几乎是眼含祈求,直直望着崔琢,指甲把手心掐得生疼,朝他微不可见地摇头。


    她虽不清楚,为何阿兄会在洛阳,可彼此总归暂且平安无事,即便只是活着,也十分不易了。


    倘若阿兄再被牵扯进来,令莺或许已无法再承受。她想要告诉他,莫要轻举妄动,更莫要激怒元霁,嘴唇却颤抖着不能发声,只寄希望于阿兄能读懂。


    时间变得漫长而滞涩,直至盯着崔琢被秦慎带走,令莺浑身才渐渐松懈了。像溺水的人骤然得以呼吸,伏在元霁怀里,不断地大口喘气。


    太医令尚未赶来,令莺却能感到一道沉沉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发顶,让她心上一颤。


    她抬起头,正迎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好似瞬时便读透了她的心。


    元霁拨开她散乱的发丝,缓缓说道:“莺娘,若你乖顺不再骗朕,朕也不想杀他。前夜之事,是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


    令莺闭了闭眼,沉默地听着。


    她被抱在元霁膝上,随后他微低下头,有些犹豫地去亲吻她。


    他唇舌力道并不重,却犹如刻下了什么烙印,让二人身躯逐渐发热。


    令莺脖颈后仰,被迫承接这一吻,直至元霁微微喘着气,将唇舌退开些许,极近距离地注视她。


    他眸色乌黑,又显出几分湿润,嗓音低哑地说道:“当初在山茶树下的人是朕,此刻在你面前的人也是朕。从始至终,你倾心的只有朕。”


    “你是朕的人,明白吗?”


    令莺与他四目而视,脸颊浮着红晕,眸子却仍蒙着一层雾气,犹如两点露水,轻溅在海棠花瓣上。


    元霁不禁将语气放缓了,像许久以前,教她认经书上的生僻字一般,又问了一遍:“明白了吗?”


    令莺不得不点头。


    被他高大的身躯环抱住,好似被裹入一个巨大无比、层层叠叠的蚕蛹中。她即将等候蜕皮、重新孵化,否则永不能脱身。


    可即使盼来了能够抽身离开的那一日,她当真走得掉吗?


    或者说,生下腹中的胎儿后,她还会是她自己吗?


    -


    正如太医令所言,令莺的身体底子十分康健,如今又不发犟了,无论服药或是薰艾,都沉默着照办,腹中胎儿果真日渐稳定了下来。


    元霁却始终无法放心,令莺那夜翻窗之事,好似成为一根针,钉得他心神紧绷。


    他甚至命专人守住窗棂,长馥殿中一切尖锐能自伤的物件亦一应撤去。而他自己几乎夜夜宿在长馥殿,白日也时常让人将奏折抱来,就在外殿处理政务。


    无论令莺是否情愿,夜里只能被元霁抱着入睡。她身子渐渐显怀,且不知为何,怀相似乎比寻常女子要更大些,小腹很快便微微隆起。


    加之春去夏至,时气变得燥热,便莫名地更怕热了。


    令莺时常面颊发烫,手心也热乎乎的,半夜睡相并不老实,时不时腾地踢开被子,甚至还踹过他,又或把一截小臂偷伸去外面。


    而后她察觉到,元霁夜里似乎并不易入睡,且睡眠极轻极浅,更何况是被自己踢,他几乎立刻睁开了眼。


    三更夜半被踹醒,元霁面色自然算不上好,然而令莺只装作不知情,毕竟本就是他硬要睡来长馥殿的。


    元霁盯着她漏洞百出的装睡模样,阴着脸好一会儿,仍是没说什么,只为令莺将被子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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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六月时节,宫中风亭水榭,华林园水域间的粉荷新绽,淡香萦绕舟畔,空气中泛着清涩的草木气息。


    元明月最不耐度夏,便乘着小舟消暑,就着微凉的湖水,浮瓜沉李,以消解盛夏的燥热。


    她住在宫中,自然听闻了所谓李才人有孕一事,为此心头郁郁了许久,却又无计可施。


    元明月本就有一段时日没去缠皇兄了,只为自己寻了些投壶、占卜之类的新乐子,此刻来泛舟亦是心血来潮,可意料不到的是,她竟又一次,在水榭偶遇了崔令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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