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掌中春莺_小睡狸奴 > 第62页
    元霁见她通红着脸哀求,与先前那个闷葫芦判若两人,沉默片刻,忽然走上前去,带着恶意把她抱到棋桌上。


    令莺无比熟悉他这动作一贯的意图,震惊过后,几乎吓得浑身发僵,随即羞愤地要去推打他,偏又尿意上涌,肌肉绷得发酸,一动不敢动。


    她若再挣,是真的会在桌上尿出来。


    元霁轻笑一声:“你这样瞪着朕做什么,朕可从未让你像牛一般饮水。”


    令莺气到呼吸不畅,恳求了几句,也彻底气疯了,嘴上似没了封条,胡乱捡着话头骂他。


    她身后那盘难解的棋局被推倒,黑白子噼里啪啦滚落在地,轻响声如珠玉相敲。


    元霁撑着手臂,衣袍仍是齐整的。


    只伏下身去,两指重重地揉按。


    堆叠垂落的襦裙便好似某种花瓣,被刮得簌簌颤动,又如一团旖旎粉云,在风中荡着。


    感知到她强烈不同于以往,他眉头微微蹙起,面上虽无什么表情,愈发幽黑的眼珠中却掠过一丝难耐,呼吸也变得微沉。


    元霁勾起一抹笑意,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怀好意,低头盯着她:“你憋糊涂了,若是忍不住溺在此处,朕也不会同你计较的。”


    令莺被他按着,从不知他堂堂天子,竟还有这种下三滥的花样与嗜好。


    她死死咬住嘴唇,拼命压抑随时会溢出口的古怪声音,说不上算折磨还是什么,简直是又麻又痒,连脚趾也拼命蜷起。


    元霁又笑了一声,手上愈发卖力。


    令莺满面潮红,显然是快要哭出来了,却死活也不肯照做。


    与其说是燕好合欢,莫名更像是落到他手下的战俘,城池被杀了个片甲不留,还死活要守节,无论如何也不交代。


    见她脸蛋比前日的蒸蟹还红,甚至开始小口小口地抽气,元霁只得遗憾退开,取过帕子拭净水淋淋的手指。


    他替令莺将裙带系好,拍了拍她:“去吧。”


    然而令莺此刻一动不敢动,身子直打颤,如何还挪得动身子,只眼睛憋得发红,盯着他不吭声。


    元霁只得走去殿外,吩咐宫人送小恭桶进来。


    服侍的宫人先前听到动静,是女子隐约的哭骂,他们甚至都见怪不怪了,立刻识趣地退开。


    虽说明知不会是正经事,可宫人仍被惊得一愣。


    暖阁并非别处,向来是陛下温书闲坐的小殿,况且他素来喜洁,此刻又气定神闲立在这儿,总不能是他憋不住了……


    如此想着,宫人悄悄将东西送进去。


    元霁正欲抱起令莺,她羞恼狠了,拼命捶打他肩膀,最终才使得他略带不满地回避。


    令莺险些被尿憋死,事了之后,神魂才如同悠悠回转。


    她心中烦躁不堪,闷头要自己去倒恭桶,宫人却早等候在外,不由她想,已手脚轻快地善后。


    元霁却不以为耻,再进来时,细挑的眼尾微微弯着,似乎寻到了一件极为有趣的消遣。


    他面色若无其事,揽过她还想往那处按,话语里含着戏谑,根本就与平日在旁人面前的模样不相干,轻佻又恶劣,分毫不像个皇帝。


    恰在此时,宫人在殿外禀报道:“华阳公主求见陛下。”


    令莺知道华阳是元霁皇姐的封号,她并未见过元妙仪,只听闻为了元明月,这位还朝的公主已非头一回来寻元霁了。


    他轻咳一声,随即敛了神色,再将衣袖上折痕抚平,望着又像是个正经君王。


    令莺如今对元氏皇族没什么好指望,见元霁抽身要去见她,忍不住说道:“陛下,我能不能去后苑吹吹风?这里很闷。”


    元霁见她仍涨红着脸,不由轻笑了一声。


    “下去吧。”


    -


    外面雪后初霁,连日的阴霾终于消散。


    显阳殿中积雪大多已被清扫,唯独后苑,花木并小亭上还堆着薄薄一层落雪,满目玉树琼枝,清气扑人。


    令莺脸上仍臊得厉害,她烦闷不已,快步朝外走,没过一会儿,却忽地瞧见树下堆了一匹小雪马。


    模样活灵活现,还插着一排草叶,约莫是拿来当鬃毛的。


    宫中怎会有人堆这个,更何况此处是显阳殿。


    令莺心生好奇,不由凑上去细瞧。


    然而她什么还没动,刚弯下腰,这雪马却似堆得不实,腰身忽地一散,轰隆一瞬便坍塌大半,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令莺愣了一下,忽然身后有人尖叫一声,听声音仅不过三四岁,随即哭喊起来:“兰兰!兰兰!马被人踩塌了!”


    她立刻回过头,面前这女童一身榴红锦袄,双丫垂鬟,正鼓着腮帮子,皱起小脸扯着侍女哭嚷,一见便知身份尊贵。


    令莺不禁委屈恼火,又敢怒不敢言,虽不知女童是谁,却也只能是元霁与旁人生的公主了。


    “公主,马不是我弄塌的,”她并不想惹祸事,只得与这小小人解释:“我真的没有踩马。”


    名唤兰兰的侍女牵着女童,先是连忙安抚了几句,再一打量令莺,虽摸不准她的身份,却显然并非什么宫婢,便也不敢当真为雪马闹出何事来。


    “娘子,我们县主为华阳公主所生,不可称为公主。”兰兰解释道。


    令莺这才意识到,自己约莫也是要行礼的。


    她刚说罢“见过县主”,女童忽地渐渐停了抽泣,只一双圆眼瞧着她。


    令莺也疑惑地看回去,便听她冒出一句:“你是什么人,怎的与博陵那个崔叔叔长得像得很?”


    女童又比划着说:“不过他腿不怎么好,走得可慢,不像你……”


    令莺神色有一瞬的恍惚,回过神后,她当即跑上前去,不可置信地追问:“县主是不是去过博陵,还见过我阿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令莺怎么也想不到, 从春至冬,大半年光阴如流水般淌过,而她再次得知阿兄的消息, 竟是从一个毫不相干的稚童口中传来。


    她一时顾不得细想县主为何会去博陵, 更无心理会元妙仪与崔氏有何牵连,只急得眼眶发红,蹲到县主面前连声追问:“县主那时见到他,他好不好?在做什么?身边可有人照料?”


    陶陶自幼跟着元妙仪在北地长大,不像士族闺秀那般处处受礼法拘束, 心思单纯,又被惯出几分骄纵脾气,向来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可她终究不满五岁,令莺这般突然逼近,吓得她一把攥住兰兰的衣袖,眼睛瞪得圆圆的,脱口便说:“他、他身边有只花猫……还……”


    话音未落, 兰兰已侧身将陶陶护到身后,语气还算恭谨,却带着明显的疏离:“县主年幼,许多事记不真切, 都是不作数的。娘子若真想问些什么, 不如向华阳公主处求个明白。”


    宫廷里出来的侍女哪有愚钝的, 她已瞧出令莺来历不寻常。更何况, 公主还朝时途经博陵, 竟还私下见过已成罪臣的崔郎君,此事若传出去,岂不是白白予人话柄。


    兰兰拿话轻轻挡了回去, 便抱起县主转身欲走。


    令莺胆子再大,也不敢伸手去拦元霁姐姐的女儿,可终究更不舍得她就这么离开,只得强压焦急,眼巴巴地远远跟着。


    她无法就这样死心,哪怕……能再多问半句话也好。


    一路跟至殿门前,恰逢一名金簪黄裙的女子从内走出,发髻间斜插的步摇随着步履叮当作响。


    女子容貌娇美,神色间却藏着一丝恼意,只在看见县主时,才稍稍敛去了几分。


    令莺从未见过她,却也一眼认出,这应当就是华阳公主元妙仪。


    当年父亲向先帝进谏,主张立幼子,则子贵母死。纵然下旨的人是先帝,可元氏兄妹对父亲的怨恨早已深植,就连元明月当初对她毫无缘由的敌意,必定也与此事脱不开干系。


    相较元明月的娇弱纤细,元妙仪更添几分高华凛然之姿,不言不语,也自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度。


    令莺害怕会自找苦吃,没敢再往前凑。


    转身再回后苑的路上,身子早被风吹得冰凉下去,热汗冷却后,只在背上留下一层湿腻,腿间那处更是难受,温热的湿意仍未干涸,黏答答地贴着肌肤。


    走了几步,她又瞧见那堆坍塌的雪马,便止不住地回想起小县主所说,耳旁反反复复尽是那几句,堵得令莺胸中发闷,压抑已久的委屈也猛地涌上来,只得扶住一旁的树干站稳,抬手胡乱去抹眼睛。


    阿兄腿脚不便,走得慢……


    阿兄身边还有只花猫……


    许是分别得太久了,令莺此刻忽然恍惚着不敢确信。那只花猫是团团吗?


    是她当年和元霁一同捡到的团团吗?


    从吴郡到洛阳,团团及那段朦胧而真切的眷慕,曾像一根温暖的浮木,让她在格格不入的崔家得以勉强喘上几口气。


    可如今回头去想,原来无需忧虑的日子,她早已拥有过,当时却只道是寻常。如今这一切都遥不可及,而自己也仿佛在日复一日的磋磨中,逐渐变得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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