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掌中春莺_小睡狸奴 > 第63页
    元霁准她退下,她甚至并无气力为他方才的戏弄羞恼多久,心底反倒升起一丝庆幸,他终究没有在棋盘边解腰带,而仅仅用了手指而已。


    想到此处,令莺脸颊忽然烫得厉害,身子微微一颤,一股说不清的羞耻自腿间黏腻处蔓延开来,瞬时席卷全身。


    她紧抿着唇,将眼中浮起的湿意忍了回去,快步走到外殿,寻到一名宫女,低声请她帮忙打些水来。


    就着水盆与两张素帕,令莺一直低着头,蘸水将腿间仔细擦拭干净,连最羞于示人的私.密处,也反复拭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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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霁虽下旨罚元明月往瑶华寺思过,可这终究并非长久之计。


    对于鬼迷心窍的胞妹,即便身为天子,他也难免会感到头疼。何况与寡居的元妙仪不同,明月日渐长成,若始终拒不婚配,不仅会招来无尽的非议,更会令朝臣议论他这兄长管教无方。


    明月性子娇纵,元霁本也不指望借这个妹妹去笼络臣子。可若是冠冕不绝的豪族,未必心甘情愿尚主不说,若日后两方相争不下,反倒横生枝节。


    几番斟酌,他拟定的驸马人选,多是些家世不低,门户却略远的优良子弟。若胞妹日后心思转圜,再迎回洛阳也不迟。


    元妙仪得知后愕然不已。


    她去瑶华寺探望妹妹,明月除了流泪,便是咒骂崔氏女,埋怨皇兄,此事便只能是因元霁宠幸那女子而起了。


    她未知全貌,不便妄断对错,更无法质疑天子的权威,可心里到底是恼火的。明月并非什么冷宫废妃,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若一有错处便丢入寺庙,又算什么道理?


    元妙仪来见元霁,也正是为此。


    元霁不愿再提明月那些荒唐的言语,若说胞妹的言行屡屡超出他的掌控,那么元妙仪如今的态度,则更令他心生不悦。


    他不会允许皇姐将明月接去管教,甚至疑心元妙仪是否受了朝中某些势力的游说,想借此教导明月什么,又或是企图插手明月婚事,干预自己的决断。


    元霁拒绝了元妙仪,元妙仪未再多言,告退时却显然强抑着怒意。


    随后,他暗中吩咐人手,详查皇姐回洛阳后的行止,及平日往来密切的究竟是哪些人。


    直至令莺再次被宫人引回殿中,元霁面上早无先前的轻佻愉悦,眉目间黑压压透着阴沉,只揉着额角,沉默不语。


    令莺瞧他脸色,便猜测他定是与皇姐争执过了,却也不会多嘴去问,只老实坐在一旁。


    元霁并未理会她,不多时,秦慎入内,细细禀报驸马人选名单上各位郎君的品行作风。那些名姓家世繁杂,令莺在旁听着,大半都不认得,不一会儿便觉得头脑发晕。


    秦慎退下后,元霁招手唤她近前,又将她揽入怀中。


    离得近了,令莺才看清纸上那几行字,只隐约认得都是些不低的官职。


    元霁屈起指节,白玉似的手指一下一下轻叩着桌沿,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迟疑。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令莺不敢乱动,可被他手臂箍着的腰肢,实在算不得舒服,好似有蚂蚁在身上爬。


    她从前也曾偶然听说,许多高门并不愿尚主。见他犹豫,她忍住急躁问他:“这些人选听来都不差,陛下在烦心什么,是担心有人不愿意吗?”


    元霁瞥她一眼,心下也十分明了,那些士族子弟对公主私下是何态度,他岂会不知。


    他心情本就不佳,闻言不由冷笑:“谁敢不愿?公主是朕的妹妹,嫁与谁都是下嫁。那些混账东西,无非是惧怕公主身份尊贵,不必谨守三从四德,嘴上还要冠冕堂皇,扯什么尚主误了前程的鬼话。”


    令莺听得有些发懵:“那……尚公主当真会耽误前程吗?”


    “动辄拿前程作托词,难道不尚公主,这些蠢材便能个个封侯拜将了?”元霁面色淡漠,语气中尽是讥诮,“攀上公主,本该是全族下跪烧高香的福分,白得了皇家恩泽富贵,还敢故作清高,当真是一群自以为是的鼠辈。”


    令莺大致听懂了他话中的涵义,而后头皮有些发紧。倘若元霁不悦,待她愈发好不到哪儿去。


    果不其然,下一瞬,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漆黑的眸直直锁住她:“听明白了?”


    令莺无端端感到一阵冷意,他话中似有所指。


    见她点头应下,元霁仍未松手,只将她颊边一缕松散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唤了她一声:“莺娘。”


    “说你不会忘恩负义,”他嗓音微沉,一字一字,仿佛敲打着她的耳朵,“也再也不会忤逆朕。”


    令莺眼前蓦地闪过那颗小小药丸,即便什么都未来得及做,她心底仍虚虚地发慌,不由得绷紧了背,照着他的话低声重复了一遍。


    话音落下,元霁才蹙着眉,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脸也埋入她的颈窝之中,微凉的薄唇贴着她的肌肤,若有若无地摩挲。


    “你久居温室殿,终究不合礼数。朕为你备了个新身份,明日一早,你便搬去掖庭。”


    “身份?”令莺茫然了片刻,忍不住慌忙地追问:“什么新身份?”


    “是尚书吏部郎之女,”元霁语气平静,“你只需要记住,此后你姓李。”


    他抬起头,并未容许令莺再追问下去:“掖庭自有女官教你嫔妃的规矩。待到三月上巳宴,朕会赐你一个位份,听懂了吗?”


    令莺愣愣僵坐着,几乎要猛地站起,可元霁正直直盯着他,眼珠漆黑得骇人,其中隐约带着几丝警告之意。


    他语气称得上是平和,可字字句句,皆是不容她置疑的天威。


    令莺紧攥的拳渐渐松开,沉默地坐了回去。


    见她乖顺应下,元霁神色稍缓,安抚似的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次日一早, 元霁果然言出必行,当真有宫人前来领令莺去掖庭。


    侍女香积为她收拾行装,整个人喜气洋洋的, 凑近前笑道:“陛下待娘子这样好, 之后再封了份位,便是一辈子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了,娘子到时候,可别忘了婢……”


    令莺手上正理着衣裳,闻言动作一顿, 微微蹙起眉,有些怔忪似的说:“待我好?”


    她忽然神色复杂地看向香积:“那时你不在殿内吗?我叔父是如何被拖出去……”


    提起旧事,香积面色也是一白,显然是回忆起了当时情形。


    她急忙扭头望了望殿外,见宫人站得远,才压低声音打断道:“娘子慎言!陛下当时动怒,的确是……严厉了些。可陛下终究是天子啊, 更何况如今陛下独宠娘子一人,连姓氏都赐下了,分明是不再计较前事了。这样的话,娘子万万不可再说!”


    “可我本来就有姓, 我姓崔, ”令莺总觉着有哪儿不对, 迷茫地睁大眼睛, “他给我改姓, 不过是为了让他自己心里舒坦,再说,就算改了姓, 做了妃子,从前那些事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她说不清心底究竟是什么滋味。


    父亲与太后私通,崔家也要被碾得零落四散,而自己却还好端端活着,若她愿意,甚至能就此摆脱过往身份的桎梏,或许元霁当真会一直宠爱她……


    香积的话,听起来似乎也没错。


    倘若她肯听话。


    “娘子千万别再和陛下反着来了,”香积从她话中听出了迷茫,而非往日那股执拗,却更加心焦,嗓音也压得极低,“陛下不是坏人,只是脾气上来时吓人,可平常待宫人并不刻薄,对娘子更是与众不同,娘子何苦非要自找苦吃呢?”


    令莺垂下眼,眼底微弱的光一点点熄灭,脸上血色也淡了几分:“他做尽了狠事,如今稍微施一点恩,人人便都觉得他待我不薄,倒显得我成了不识抬举的那个。”


    香积并不知晓二人的过往,可令莺却永生难忘,更骗不了自己。


    难道一个人做尽了恶,到头来只做一件善事,便能算是好人了吗?


    或许正因她曾见过元霁温柔备至,百依百顺的模样,才越发无法接受如今这一切。


    说到底,他又何尝不是如此。自己曾掏心掏肺待他护着他,只是后来她又不愿再给了,他反而怒不可遏,千方百计非要证明些什么。


    香积被她的话哽了一下,想来想去,最终只憋出一句:“等娘子为陛下生下小皇子,便什么都会好的。何况皇后娘娘性情宽和,绝不会有人为难你……”


    香积絮絮叨叨说着,令莺默不作声,脸色却愈发苍白。


    正是由于生了元霁这个儿子,冯昭仪才会大难临头。


    倘若元霁是个公主,或是不那么聪慧早熟,没被先帝看中立为太子,冯昭仪或许就不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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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稚容虽暂未得宠,皇后之位却坐得安稳,这无疑是一道无声的檄文,其余高门或新受提拔的官员见状,也迫不及待将女儿往宫闱里送,否则岂不是让王氏一族占尽了好处。


    于元霁而言,这与其说是姻亲,倒更像是某种冰凉的对弈。允许前朝各个士族将筹码引进后宫,以此维持平衡,令他们彼此牵制,谁也无法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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