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掌中春莺_小睡狸奴 > 第38页
    她这辈子都不要再听人墙角了!


    然而还不等暧昧声传出,私会的两人竟似低声争执了起来,声音断断续续,说着什么“离开洛阳”、“族人”,女子随即啜泣起来。


    令莺听得皱紧了眉头,而后不久,只听“啪”地一声脆响,显然是有人被打了一记耳光。


    她不禁担心是女子挨打了,可与此同时,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是那对男女一前一后从假山中跑了出去。


    令莺心中古怪万分,实在忍不住,扒着冰凉的山石偷偷瞥了一眼。


    月光如水,恰好勾勒出少年颀长的身姿,正捂着面颊匆匆去追前方跑开的女子。那侧脸线条俊挺,眉目有几分熟悉的清朗。


    再望见那女子娇小的背影,令莺愣在原地,惊得好半天都回不过神,连呼吸都顿住了。


    仅此一眼,她便认出了这二人,分明……分明是萧家郎君和王稚容!


    他们在此处做什么?


    令莺仍处于惊愕中,徐怜妃已慢吞吞站起身,叹了口气:“那女子是不是王润的小妹?”


    “你也认识他们?”令莺瞪大眼睛。


    她又摇了摇头,说道:“我只见过萧郎君,但他与王家娘子<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如今两人身份又特殊,这般偷摸见面,除了她还能是谁……”


    令莺只觉得迷茫:“这两人青梅竹马?”


    此事一闹,她们也没了找灯的心思。徐怜妃拍了拍裙角沾的灰,疑惑地望她一眼:“你不知道吗?王家娘子说是命格不好,身子又弱,小时候放在山庙里养大的。后来萧夫人去世,萧郎君刚好也去那座山守孝,两个人住得近……”


    令莺听明白了始末,忍不住说道:“这也算是天赐良缘了,怎的未能定亲不说,还让王稚容进宫做皇后来了。”


    “这些我也不懂,”徐怜妃想了想:“王家和萧家似乎不对付,祖上还有旧怨呢,王润一说起萧郎君就满脸的嫌恶……”


    令莺愣了一下,胸口就仿佛被她的话堵了一块,气闷得厉害。


    她早不再是当初刚到洛阳,对朝堂一无所知的那个小姑娘。虽说许多道理未必能讲得清,却也知晓皇后人选牵扯颇多,必定是与朝堂局势系在一起的。


    同样是隔着两族仇怨,萧仰方才挨了一巴掌,非但不恼,还眼巴巴去追,足见脾性比元霁不知好了多少。


    更何况,令莺并不认为元霁是什么深情之人,会待妻子体贴深情。毕竟他那日几乎将王润活活打死,王氏将来未必不是第二个崔家。


    而王稚容性子那般软,又曾有心许之人,如何能与这样的人做夫妻,岂非是受尽折磨……


    “要是他们能离开洛阳,远远逃走就好了。”令莺一颗心沉甸甸的,语气低落不已。


    “九族不要了吗?”徐怜妃简直想捂她的嘴,“况且若真有世仇,两家亲族又怎能轻易撇清?日子久了,难免生出隔阂,说不好还要成怨偶。”


    “王娘子将来是尊贵的皇后,处境再怎样也比你我好上许多。莺莺……”怜妃蹙紧眉头,看她如同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还是多为自己想想吧。”


    令莺心中愈发闷闷不乐,却也不想辩驳怜妃的好意,只默默不语,低头继续找灯。


    -


    匆忙放过了水灯,二人便径直回了温室殿。


    令莺才洗漱好躺下,显阳殿却又来人了,说什么今日乃中秋佳节,须得带她去向陛下问安。


    令莺万般不情愿,也只能在心底痛骂几句,绷着脸又爬起来。


    夜色已深,元霁却并未在寝殿,而是去了宫城西北角的观星台。好在此时仍是微凉的秋日,登高也不至于教人冷得受不住。


    令莺登上去观星台时,元霁正背对她而立,宽大的霜白袍袖被夜风吹得猎猎拂动。


    月华为他周身覆了一层朦胧光晕,使他身形愈发显得高远,不胜寒凉,仿佛与这尘世隔开了一般。


    听见脚步声,元霁缓缓回过头来。


    亭台中灯烛摇曳,映照着这张如玉的面容。眸如点漆,唇色浅淡,眼尾微微上挑,的确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


    只是如今再看,却总透出一丝阴冷的意味,再寻不到往日那份清隽温润了。


    可令莺仍是恍惚了一瞬,她不止一次想过,若是他生得丑些便好了,自己当初也不会那样轻易就被哄了去。


    见她呆愣在原地,元霁已转身自顾自倚向卧榻,又在扶手上叩了叩,示意她近前。


    “朕头疼。”他闭了闭眼,低声道。


    令莺忍不住腹诽,头疼不该传御医吗?她又不会治病。


    心中虽在抱怨,却仍不得不走上前,老实问道:“陛下怎么了,要不要我去叫人。”


    方才登阶时,那些宫人不知为何并未随她上来,只停在观星台下,让她独自上楼。


    元霁似是不愿多言,只反复用指腹揉按着额角。


    令莺如今知晓他有偏头疼的旧疾,也大约猜到,他这是要自己来服侍,只得跪坐下来,硬着头皮为他揉按额头。


    她并无手法可言,约莫不得要领,元霁微微蹙眉,侧脸避开她的手指,命令道:“鞋袜脱了。”


    以往在殿内,他身为天子自不必脱靴,令莺却总要褪去鞋履才能近他身。


    这般无异于用袜子去踩他的鞋底,无论是否脏污,细想总令人觉得不舒服。


    也因为这样,上一回元霁发觉她的袜子并非全然干净,面上丝毫不掩嫌弃之色。


    从此陪在他身边,令莺便连袜子也不能穿了。


    她忍气脱去鞋袜,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还未来得及蜷缩脚趾,又被他抱到卧榻上,摆弄成便于搂抱的姿势。


    元霁发间有一股浅淡的酒气,大约是宫宴之后换过衣袍,长发却没来得及洗。


    “今日是中秋,陛下怎的独自在这里,没有与公主一起?”


    令莺被他抱得十分憋闷,元明月才是他的家人不是吗?


    听她提及公主,元霁神色未动:“朕为何一定要与明月在一处?”


    “家人自然是要相聚的……”令莺按下心头那股古怪感,“何况公主总是惦记着陛下。”


    “一口一个公主,”元霁不客气地警告她,“朕看你是想去侍奉公主了。”


    令莺果然立即闭嘴。


    她沉默下来,元霁的手指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挠她的下颌,如同逗弄狸奴一般。


    夜风轻拂,与她发丝间熟悉的气息彼此缠绕,若有若无地浮动。


    他方才确实头疼,此刻许是她来了,使他分了心神,便显得有几分慵懒,垂眸端详着令莺的面容。


    她年岁尚小,颊边覆着一层细软的茸毛,在烛光下好似一颗毛茸茸的水蜜桃。


    “朕与明月并非一同长大。从前朕势弱时,她也并不似如今这般依赖朕。”


    诚然,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应当最亲近不过。但元霁清楚记得,抚养明月的妃子另有皇子,幼时的妹妹也会追着旁人,不断唤“皇兄”。


    后来崔家势大,她在郗微面前亦花费不少心思。


    直至他掌权,明月不必再如此,于是满腔依赖便尽数投注到他身上。


    元霁不至于为此与胞妹计较什么。他只是忽然意识到,在这许多人之中,唯独崔令莺与旁人不同。


    人人都当他跛足失权,不过是个傀儡般的器物时,她眼中的仰慕崇拜却丝毫做不得假,但凡见到他,神色便总是雀跃的,亮晶晶的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元霁不觉得这有什么稀奇,更不认为她的情意算得上珍贵。得来全不费工夫罢了。


    如今他已习惯了生杀予夺,翻手为云,旁人看他的眼神或惧或敬,或热切或卑微,其间掺杂无数欲望,连胞妹也是为了从他这里求得什么。


    唯独崔令莺没有。


    再也没有过。


    方才他那句话说出,令莺也只是仰脸望着他,神色懵懂,似懂非懂,却也显然无意深究,不一会儿又低下头去。


    她并未再追问,元霁胸口却燃起一丝微火,莫名地不悦。


    “坐好。”他下令。


    令莺浑身一紧,再抬头时,显然不知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来服侍朕。”


    她神色难掩委屈,重新跪坐端正,正要为他揉按额角,又听元霁道:“不是用手。”


    他顿了顿,声音低缓:“用嘴。”


    令莺四肢顿时僵住,几乎不知往哪儿放,最后只得俯下身,犹豫了许久,竟直愣愣要朝他额角亲去。


    元霁呼吸一顿,手臂将她肩头往下压。


    令莺这才明白他所谓的服侍竟然是亲吻,顿时羞恼万分,却绝不愿学他那般唇舌纠缠,只得屏住呼吸,嘴唇如同烙饼般贴在他唇上,一动也不敢动,脸颊涨得通红。


    元霁气极反笑,稍退开些,低声道:“张嘴。”


    令莺深吸了一口气,被逼依照他指令行事。


    ……


    可这一回,他却并未止步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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