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肉片刚一入口,令莺胃里便翻江倒海,“哇”地呕了出来。
元霁猝不及防,他几乎是将她按在怀里,鱼羹与酸水也尽数吐在了他的衣袍上。
令莺急促地喘息,嗓子眼被呛得刺痛,咳得眼泪直流。
元霁这才意识到了什么,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狼藉的衣襟,脸色愈发阴沉,终究是强压下怒意并未发作。
起身更衣前,他命宫女为令莺穿戴整齐,再将鱼羹撤去。
一番折腾下来,令莺浑身无力,任人梳理摆弄,清理好之后才被送到元霁面前。
元霁仿佛在与什么较劲,这回换成了清润的莼菜羹,又将她到膝上,姿势仍像抱孩童一般。
“朕喂你的东西,死也不许吐出来。明白吗?”
他的语气听来仍十分阴冷,即便二人姿势亲昵缠绵。
令莺听见那个“死”字,身子又是一颤。
她睁大一双泪眼,胸口极速起伏,强忍着畏惧问他:“叔父是我的至亲,即使他试图找我,也罪不至死。你为何……为何要……”
万念俱灰了一夜,令莺忽然想明白了。若不是那张字条、若不是传膳的侍者,元霁怎会杀了人还拖到她面前?
他简直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说着话,令莺不由自主攥紧了拳头。
“你还不明白?”元霁拂下她的手,不许她握拳,掌心却仍箍着她的腰,语气听不出喜怒。
“朕说过,你与崔家早就再无瓜葛,何况他想让你做的本就不是什么好事。这便是你们私下联络的代价。”
他要让崔氏满门都刻骨铭心,崔令莺不是他们的人,他们只会因她而死、因她而获罪,更休想指望用她来筹谋什么。
令莺身子微微发抖,脖颈低垂,像一株枯萎的花枝。
元霁垂眸看着她,又喂了一匙。
见她喉头一动不动,他便伸出手指,皱着眉,强行捏开她的唇瓣查验。
令莺唇-舌被迫张开,元霁的手指径直按了进来,在她濡.湿的舌上搅弄,确认她已咽下,方才退了出去。
元霁面色稍缓,目光落在令莺身上。
她只是无力地靠在他怀里,一身桃粉裙衫,青丝可怜地倾泻而下。
察觉到她已许久不曾这般温顺过,元霁忽然轻笑了一声,放下手中汤匙。“朕再赐你一个姓吧。”
令莺没有说话,眼眸好似蒙了层雾气,显得脆弱而怜人。
元霁胸中微微发热,手臂一抬,将她身子往上扶了扶,令她双腿分开些,与他面对面坐着。
而后低下头,去吮那双因方才的搅动而格外红艳湿润的唇.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令莺后脑被掌住, 元霁的五指深深插入她发丝的缝隙中,她只得艰难地仰起脸,承受他近乎发狠的亲吻。
他舌尖泛着潮湿的热意, 在她口中急切地掠夺, 时而还会咬噬她的唇,激起一阵微麻的痛意。
令莺脑中一片空白,并未觉出半分的柔情蜜意,反而憋闷到不能呼吸,唇舌都好似不再属于她自己。
直至忍无可忍了, 她强忍畏惧睁开眼,挣扎着去推他肩膀。
谁知元霁根本不曾闭眼过,只微一蹙眉,幽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仿佛是在等着观察她的回应。
令莺顿时后颈发凉,心底浮起一丝惊恐,僵着身子不敢动。
元霁见状, 唇舌暂且退了出去,发出一声低笑,也总算松开了对她后脑的掌控。
他指腹摸了下她发红的眼角,及微微肿起的唇, 力道不轻也不重, 随即, 再次低头封住她的唇。
这一回的亲吻, 便更像是在有意挑.弄了, 力道放缓了些许,舌.尖缱绻地轻吮,殿中也逐渐响起令人耳热的水声。
令莺被吻得面色发红, 察觉到元霁非但没能停下来,反而呼吸渐乱,按住她腰的手也愈发紧,掌心透过衣料仍烫人得很。
她慌得六神无主,手紧抓住自己衣襟不放。
而元霁指尖原已触到她的衣带了,又忽如其来地顿住,只用力将她一把按进怀里。
他从未临幸过谁,可多年之前,便有年长的宫人曾教导过如何行.房,并非是不懂该怎么做。
他过去只是认为交.媾太过于亲密,而他厌恶这种亲密,也根本不需要与旁人这般亲密。
在床榻上赤条条相对,简直如同牲畜一般,只为满足一时的体肤之欲,未免太过于肮脏。且对方倘若心怀不轨,藏有锐器要取他性命,也并非全无可能。
元霁抱住怀中女子,胸膛急促地起伏,头埋入了令莺颈窝里,心中起初这般想着,却呼吸粗沉,指节也攥得发白。
忽然间,他手掌缓缓往下移,掌心紧贴着覆上令莺平坦的小腹,久久未动。
隔着层层衣料,他也能真切感受到她温热的血肉,在肌肤下流动,因他的抚弄而轻轻颤动。
而这么稍稍一顿,也让他瞬时冷却了半分,眸光逐渐回复清明,微垂下眼,凝神望着她的腰腹处。
男女同.房,阴阳交融,免不了受孕的可能,但面前女子终究流着崔道济的血。
即便是亲<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嗣,元霁也绝不期望,自己的孩子会与崔氏有哪怕一分一毫的关联。
令莺不晓得他在想什么,即便他抱着她不动了,并未继续亲下去,她却始终提心吊胆,大睁着双眼。
过了好一会儿,元霁呼吸似乎平复了,侧脸又吻了一下她的耳珠,才忽然在她耳畔问道:“那时在山庙……你是不是在等我亲你?”
令莺被问的一愣,她立刻想起,自己彼时跪坐在伤重的他面前,元霁只不过身子微晃,她便以为他要倾身来吻她,甚至还红着脸颊低下了头。
然而旧事重提,令莺心中非但没有半分感怀,甚至被一股羞愤冲得面颊涨红,犹如被人接连打了好几个耳光,眼眶也跟着发涩。
她以为有许多小事元霁应当不曾发觉,又或是早已抛之脑后,可他偏偏还要提,甚至是以这种近乎温柔的语气。
如同一根针,狠狠扎入她拼命捂紧的旧伤口中。
令莺忽然觉得恍惚起来,时间推着她被迫往前走,好似只是出了会儿神,便走得这般远了。
也正因如此,令莺再回忆那夜,自己非要钻到他怀里,念念叨叨说着阿娘,只恍如隔世一般。
他那时候沉默不言语,究竟在想什么?
是在谋算何时对崔家下手……还是在嘲笑她的愚笨与死心塌地?
令莺闭了闭眼,眼底那汪湿润变得又沉又重,盈盈欲坠,几乎再也包裹不住。
久久未能等到回应,元霁并未再问,而是低下头强硬地继续去吻她。
他始终睁着眼,固执地想要从她脸上寻得半分羞赧动.情。
可令莺只是蹙紧眉,眼尾通红,泪珠接连不断地滑落。
-
叔父之死并未在宫中激起多大风浪,宫人们讳莫如深,分毫不敢乱传话。
令莺起初很难入睡,夜半还会哭喊着惊醒,次日却又请求殿内宫人,莫要将此事告诉元霁,只当什么都不曾有过。
正如同她吃不进饭,他便要硬喂,那若是睡不好呢,他会命令太医给自己灌药,甚至将她接去显阳殿吗?
然而冷静下来,令莺又不免觉得可笑,当真是自己吓唬自己。元霁怎会这么做,堂堂龙床,他必定会嫌她粗俗不配,绝不可能容许她睡在他的寝殿里。
被铁笼压过的草地上留有暗色的血,即使宫人仔细清理过,还将草叶拔除了一大片,如今只剩新土,色泽湿得发黑,令莺却仍无法直视那块空地,一见到便浑身僵硬。
她时常埋着脑袋使劲往前走,好些回都险些被绊倒。
不久,元霁似乎知道了这些事。
而后有宫人来到温室殿,将草地铲了个干净,又从华林园移栽了一株小山茶树过来。
如此,这片庭院显得与以往再不相同,宫人们或多或少,都略微松了口气。
风波看似已然平息,陛下既已开恩,甚至赐予温室殿花木,令莺也应当更为恭顺才是。
崔氏成了再不能提的忌惮,令莺也不再试着去打听什么。她慢慢学聪明,倘若自己表现出记挂,才会当真害了旁人。
叔父惨死,族人再怎么执拗也应当明白,此后万不能再动什么心思,最好设法迁回祖地博陵去,碍不着元霁的眼,就还有一线生机。
此后不久,初秋雨水霏霏,凉风拂着树叶起落时,宫人告诉令莺,秋狝将至,再后便是帝后的大婚了。
元霁忙于政务,并不会闲得无事就折腾她,更不至于纡尊降贵,亲自来温室殿看望。
令莺听着宫人闲话,只望着手中汤饼没有吭声。
自己那时候从瑶华寺被带入宫中,未曾留下只言片语,只怕徐怜妃比谁都要懵。
毕竟在此之前,她们还时常分糕饼吃,令莺一得王稚容给的醍醐,首先也是想着悄悄去寻她。徐怜妃算不得坏人,同样是个可怜人,甚至会为了一张饼,四处帮令莺打听阿兄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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