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掌中春莺_小睡狸奴 > 第25页
    眼前这女尼唇角缀着一颗小痣,虽然剃了头,也难掩眉目间的俏丽,竟是当日在藏经阁与王润幽会的女子!


    令莺心头一堵,顿时别扭得厉害,收回目光与她一前一后朝外走。


    听得身后脚步声急促,令莺忍不住回头,那女尼额上覆着汗,显是忙完活计匆匆赶来,一张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懊恼。


    令莺刚咽下一口饼,噎得发堵,见她身子骨细瘦伶仃,目光直勾勾盯着自己手里剩下的一块饼,便绷着脸递过去,随即转身要走。


    那女尼又快步追上来,一脸惊愕,急急问道:“你怎的把饼给我了?就不恨我同你抢夫婿?”


    令莺只觉莫名其妙:“那种人,谁爱抢谁抢,我本就瞧不上。”


    经历这许多事,又落到如此境地,她根本不屑,也不愿再为此动气,说着话,还低头咬了一大口饼。


    女尼怔了怔,随即也猛咬了一口饼,不知是噎的还是气的,脸忽然涨得通红,咬牙骂道:“你说得对!他就是个混账东西,那时还哄我,说什么要接我出去……”


    令莺惊得睁圆了眼:你就是为这个才跟他在一起?你真是……”


    话到嘴边,她忽地想到自己,那句“眼瞎了不成”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毕竟她的眼光也并未好到哪里去。


    令莺蹙起眉,狐疑地打量她:“可你不是该在灵山?怎么跑瑶华寺来了?”


    天色已晚,廊下只剩她们二人。女尼抱着饼,气得直跺脚:“快到浴佛节了,寺里缺人手,横竖是把我当牛马使唤,哪由得我做主?”


    令莺心里也堵得发慌,忍不住又追问起来。


    原来她叫徐怜妃,也曾是官家的女儿,只因父辈获罪,才被罚到寺院做苦役。她生得一副好颜色,如何受得住这般清苦,后来便稀里糊涂结识了些纨绔子弟,满心盼着能脱离苦海,谁料几<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竟无一人信守诺言。


    “简直是一群败类!”令莺闻言火冒三丈,气得面颊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然而想到自己如今同样困在此处,那股怒火又变作了无奈:“你也是傻的,若真是正人君子,又怎会借机占你便宜?”


    徐怜妃眼眶发红,似要落泪,却又极快地抬袖擦去,直直望着令莺:“那你不是与陛下亲近么?怎么也被发落到这种地方来?”


    令莺心底积压了数不清的委屈茫然,闻言鼻尖竟有些发酸。


    旧事重提,旧人重遇,翻涌而上的却只剩屈辱和畏惧。


    “他就是个疯子,”令莺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说道:“我以前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人……”


    二人白日操劳,此刻都累得腿发僵,最后只得蹲在廊角,就着凉风吞咽干硬的蒸饼。


    徐怜妃不再追问,只愤愤道:“世上男子多是狼心狗肺之徒,我就算老死在这里,也绝不再相信男人的鬼话了。”


    令莺没有应声,她忽地想起阿兄那条腿,顿时像被人猝不及防砸了一拳,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她用力吸着鼻子,想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滚烫地砸在手里的饼上。


    令莺胡乱抹去眼泪,才发觉对面徐怜妃也正埋着头,肩膀一颤一颤地哭。


    -


    此后两月,元霁如同死了一般,再无动静。令莺手指上磨出了薄茧,人也渐渐木了,一瞧见那些经文,眼前便阵阵发黑。


    因着一张饼,她与徐怜妃结识。怜妃久在瑶华寺,自然有些法子,没几日便辗转寻到了崔琢的音讯。


    说是虽未落下残疾,但伤筋动骨,至今仍卧床将养,好在性命无虞。


    令莺听罢,一时间悲喜交加,笑着笑着鼻头又酸了起来。她是当真想家了,连从前那般拘束的崔府,如今再回想也透着暖意。只恨自己插翅难飞,半分法子也没有。


    转眼到了乞巧节,暮色垂落,令莺站在瑶华寺中,遥遥能望见宫阙盛景。廊下花灯朦胧摇曳,想必今晚又是一场风雅夜宴。


    寺中有女子在庭院供瓜果,赌喜蛛是否会来结网。令莺也悄悄摆了一份,她是真受够了啃蒸饼,再不敢手慢错过饭点。


    夜里躺下,令莺满脑子仍是蜘蛛网。可睡了没一会儿,房门骤然被拍得“咚咚”响。


    令莺不敢不应,揉着惺忪睡眼爬起来开门,待看清门外是谁,所有困意顷刻间散了个干净。


    秦慎开口便是一句硬邦邦的话:“陛下召见娘子。”


    令莺心头一跳,下意识要朝后缩。她想问元霁为何唤她,可秦慎面色极差,眉宇间满是焦躁,根本无暇同她多说,便把她往那间禅房带。


    令莺手心攥出冷汗,不详的预感沉甸甸压在心头。


    还未进门,便见几名御医被内侍轰了出来,个个垂头丧气,显然刚遭了训斥。众人瞥见令莺,先是一愣,而后纷纷噤声避让。


    “陛、陛下病了?”令莺望着这阵仗,心头咚咚直打鼓。


    秦慎充耳不闻,沉着脸领她入内,退下时竟还掩上了门。


    禅房中浮着浓重的药气,熏得令莺直皱鼻子,又不敢抬手去捂。


    烛火幽微,软榻上倚着一道清瘦高挺的身影,见她进来,也只是无声无息看着。


    他半边身子隐在书架投落的暗影中,轮廓冥冥不清,只缓缓地用帕子拭着唇角药渍。


    元霁此刻随意披了件外袍,墨发散落,面色阴郁,一双黑沉沉的眼望着她,总不能是半夜召她来叙旧。


    令莺心跳得飞快,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分明是凉爽夏夜,他却额角渗汗,弯弯眼尾熏着潮红,唇色也显得过于润泽湿.软。


    令莺忽地想起幼时在乡间,她曾见过发.春的公狐,便是这般湿漉漉的神情,也不知他是真病了,还是藏着什么不堪的毛病。


    她犹豫着要行礼,元霁却终是开了口,哑声哑得厉害:“莺娘,过来。”


    熟悉的嗓音落入耳中,往日是天籁,如今却似催命符般。令莺指节攥得发白,可她根本没有选择。


    “陛下有何吩咐,”她绷着脸,拼命压住心底的积怨。


    约莫是见她比往日顺从,元霁面色稍缓。待她步子挪近,他便攥住她手腕,一股力道将令莺往下一扯。“不要动。”


    令莺猝不及防,跪坐在榻前的软垫上。


    一股陌生的沉香牢牢笼住她,夹杂着苦涩药味儿,再不是从前的檀香了。


    令莺手腕被攥得生疼,立刻警惕地盯着他,身子直往后缩。


    元霁将她的恐惧尽收眼底,忍不住又躁郁起来,单手便钳制住她,不悦道:“你怕什么?朕是那种人吗?”


    “你就是那种人,”令莺被他按得动弹不得,眼睛也红了起来,声音微微发抖:“陛下既病了,传御医便是,找我来做什么?我明日还要赶着抄经的。”


    她搪塞了一大通,元霁听出那股怨气,面色越发沉了下去,方才那丝和缓尽数消失。


    他按捺住体内异样的焦躁,冷声道:“再顶一句嘴,从明日起,便多抄三倍。”


    这威胁落地有声,令莺也相信他会言出必行。她不敢再忤逆,只得僵着身子跪坐。


    元霁攥住她的手始终未松,反而将她拽得更近,发烫的指腹贴着她微凉的肌肤。


    令莺终于彻底意识到,他不对劲。


    ……他烫得吓人。


    下一刻,他俯下身,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颈侧,神色古怪地嗅闻,灼热的呼吸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这姿势不像狎昵……倒似是在试探些什么。


    令莺惊慌地睁大眼,在元霁脸上,她也并未看到欲.念。他眼尾勾着红,眸光却幽冷,直勾勾地盯着她。


    今夜乞巧宴,有不要命的东西竟敢在汤酒中动手脚。他觉察到异样,当即便出宫,竟鬼使神差地来到了瑶华寺。


    医师端来的汤药他服了,可浑身仍然烫得厉害,呼吸粗.重,如被烈火烘烤,且始终吐不出来。


    他记得,当初在玉泉院,他用汤匙触摸崔令莺的手臂,而后嗅到她发间甜香,便接连吐了三回,连晨茶都呕了个干净。


    事已至此,他不想临幸谁,更不需要所谓的云.雨来疏解。


    什么媚药,全是无稽之谈。若身边并无女人,不行房.事,难道便要七窍流血而亡?简直可笑至极。


    任凭是谁也休想操控他,何况是这般卑劣的手段。


    令莺身子仍在发抖,元霁面无表情,并无要向她解释的意思,只将鼻尖埋入她的发。


    他竭力回溯当初甫一接触她便要呕吐的冲动,深深吸了一口气。


    梦里那些龌龊的幻象,便更算不得什么了。她绝无可能是例外,同样只会令他恶心作呕。


    他非要催吐出那药不可。


    元霁指上力道渐重,顺着袖口向下探,掌心严丝合缝地紧贴住她的肌肤。


    触手的肤感温软柔腻,混着她发间的气息涌入鼻腔。


    他忽然浑身绷紧,仿佛所有气血都往脑中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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