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灰眸锁住她,“我想留着,多看一会儿。所以,保护好它们,也保护好你自己。别让我失望,也别让其他人……碰坏了我的东西。”
“我、不是、你的、东西!”阿斯托利亚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马尔福松开发丝,手指却顺势滑到她的下颌,轻轻抬起她的脸,迫使她直视他。
“很不幸,利亚……在这场游戏里,谁是、谁不是,由力量决定。”他的拇指抚过女孩儿颤抖的唇瓣,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而现在,我至少可以决定……你头发的长度。”他笑了笑,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仿佛刚才那可怕的触碰只是幻觉。
“是的,你还可以夺走我的生命!没关系,但我不原谅你。”阿斯托利亚又怕又气,语无伦次地大声冲他喊道。
这是游戏开始后她第一次用这样响亮的声音说话——她已经不在乎周围会不会吸引来什么危险了。
当将生死置之度外以后,她觉得自己好受多了,其实她也不是很想活,她只是有点怕疼,怕在乎的人伤心。
但现在也顾不上了。
阿斯托利亚勇敢地往前走了一大步,抵消了刚才两人之间拉远的距离……在对方挑眉略带困惑的视线里,连魔杖都没用,直接两只手狠狠地推了马尔福胸膛一把。
她原本是想把他推个踉跄的,但是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可能是因为他太高,站得笔挺。
总之,没怎么推动。
现在的境况比刚才更诡异。
如果马尔福表现出应有的、凶残暴徒被冒犯的姿态,勃然大怒地甩出几个厉害的魔咒给她点苦头吃……那么阿斯托利亚的倔强和勇气,也许会在疼痛下消耗殆尽。或者更糟,她可以直接见梅林,那更不用考虑太多。
但德拉科·马尔福笑了。
不是那种刽子手行刑前的恐怖预兆,或是带着癫狂的沙哑。正相反,那笑声太过真实,像任何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被猝不及防的笨拙举动逗笑般,清脆、爽朗。
一开始他似乎还勉强想维持住那副冷傲的姿态,但嘴角的弧度很快失控,最终演变成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发自胸腔的震动。连那双冷色调的灰眸,此刻也像被阳光融化的冰湖,漾开了真实、细碎的笑意。
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阴霾的笑声,比任何恶咒都更让阿斯托利亚不知所措。这太荒谬了。在尸骸遍地的废墟里,她孤掷一注的激愤,换来的就是这个?
阿斯托利亚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因为这比刚才更暧昧了。
他的模样就好像看见只蒲绒绒跳起来打自己膝盖,于是不但气不起来,还多有怜爱。
许久,笑声渐歇。
马尔福右手虚虚握拳,魔杖已经完全放下(阿斯托利亚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又咳嗽了两声,才低下头继续看她。
眼底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脸上那种刻意维持的、居高临下的掌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种近乎无奈的鲜活神情。
“梅林……”他低声叹道,语气里残留着笑意的余韵,前所未有的柔和:“你是打算,用这种推搡的方式跟我……决斗?”
“啊,小姐,你真勇敢。”
顿了顿,没等到回答的男巫颔首。
阿斯托利亚感觉自己气血上涌。
她现在已经无所畏惧,用任何方式都行,哪怕是拿魔杖击打他的脑袋,或者像最鲁莽的麻瓜摔跤手那样……她只想扑过去掐死眼前这个可恨的人!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动了——
然后,阿斯托利亚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绣着繁复暗纹的墨绿色天鹅绒床幔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属于马尔福庄园主卧的淡淡暖冷香。身下是柔软的床垫,身上盖着轻暖的丝绒被。
没有血腥味,没有干涸的浴池,没有生死一线的紧绷和尴尬至极的气氛。只有她剧烈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咚咚作响。
——刚才是……梦吗?
利亚在寂静的空间里缓缓转过头。
凌晨熹微的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勾勒出身旁年轻男巫安静的侧影。铂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上,褪去了所有白日里的锋利与刻意,显得柔软。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悠长,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她腰侧的被子上。
德拉科·马尔福,她的丈夫。
他们结婚已经数月,暂未有过任何分歧。
巨大的荒谬感和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同时涌上心头,紧接着,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羞恼的怒气。梦里那种被全然掌控、无力反抗的屈辱感太过真实,此刻依然灼烧着她的神经。
而罪魁祸首,正毫无知觉地躺在她身边,睡得安稳。
利亚盯着他看了几秒,一种幼稚的报复心悄然滋生。难得冒头的执拗促使她小心翼翼地侧过身,一只手先谨慎地探过去,指尖轻轻触及他丝质睡衣下平稳起伏的胸膛,感受着那真实温热的体温和心跳。
确认他仍在熟睡后,她抿了抿唇,两只手一起用力,飞快地朝前推去!
“咚。”一声闷响。
力道不重,但足够让毫无防备的人从床沿滚落。
阿斯托利亚立刻收回手,屏住呼吸,心脏跳得更快了,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做完坏事后的微妙快意。尤其是她初次这么干,太新鲜了。
“嘶——”地板上传来声含糊的闷哼,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
接着,床沿边,缓缓探上来一只手,指节分明。随后,是那张阿斯托利亚熟悉的俊脸。
铂金色的发丝有些乱,几缕垂在额前,灰色的眼睛里还带着刚醒的朦胧水汽,以及清晰的困惑。
做丈夫的没有立刻起身,也不见什么怒意,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就这么仰着脸,从床沿边望着新婚妻子。
阿斯托利亚抿着唇,视线虚浮游移不定。
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有点莫名的乖巧。晨光在年轻男巫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影,他专注地看着她,眼神清澈,带着全然的、毫无防备的疑惑,像一只被无辜踹下窝的大型犬科动物,正在努力思考自己哪里做错了。
“亲爱的……”德拉科·马尔福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低沉而温和,语气里是纯然的不解与探寻。
“是我昨晚……太用力了,还是不够用力……嗯?”他眯着眼,尾调微微上扬。
作者有话说:
对嘛,只有做梦才能解释这OOC且莫名其妙的世界(叉腰)我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天才!
废稿里有各种更OOC的东西,比如杀神马天龙用达芙妮威胁利亚(纯<a href=Tags_Nan/Bing-Jiao.html target=_blank >病娇</a>反派姿态),利亚憋屈地亲了他一口侧脸,愣住(秒变地主家傻儿子姿态),利亚怒向胆边生又亲了他一口嘴唇(不是,我宝你为什么还奖励他啊……),马天龙试图支楞起来但是被利亚一根手指戳倒,于是顺势躺倒并摊开腹肌任撸(bushi)
上面都是我乱说的,实际虽然德亚不黑暗但整个背景太黑暗了,还是蒜鸟蒜鸟,让我们继续愉快的小清新好吗?好的。
看小夫妻前后『拔杖四顾心茫然.GIF』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第87章 真好骗
◎《蝇王》2◎
海难发生后的第二十三天,阿斯托利亚开始适应荒岛上的日子——如果“适应”意味着能够忍受饥饿、恐惧和永无止境的潮湿。
她甚至没法称呼其为“生活”,掰着手指算自己又活了一天的感觉,比在霍格沃茨熬过一周的魔药课都累。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阿斯托利亚甚至愿意去参加三强争霸赛,虽然也有危险但观众们都很文明,至少肯定不会吝啬刻个墓志铭什么的。
如果在这里死去的话,不会有人记得她的。她可怜的魔杖应该也不会跟着下葬。大概会被某个男孩捡走,当作削尖的木棍继续使用。
想到这里,阿斯托利亚打了个冷颤。
海岛白天的气温热得让人窒息,但夜晚的寒意却能渗进骨头里。她没有一晚睡得好,总是蜷缩在篝火旁,靠着“火焰熊熊”咒语汲取那点微弱的安全感,然后大白天补会儿觉。
“为什么还不睡?”
杰克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他安排了人守夜——火堆需要持续添柴,如果半夜他发现负责人睡着,绝对会大发雷霆。
“我在看星星。”阿斯托利亚睁着眼睛说,目光投向头顶那片被岩壁切割出的狭窄夜空。
她身上盖着一条气味不算难闻但毛质粗糙的毯子,因为扎皮肤,盖好后就不怎么动弹了。
“哦,你在想家。”男孩儿的判断带着狩猎者式的笃定。
“我没有想家。”阿斯托利亚的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我在想一个金发灰眼尖下巴的坏蛋,离开家以前忘了狠狠揍他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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