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这个道理,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阿斯托利亚平静地回忆起当初图书馆里训斥高尔还是克拉布时的坏脾气小马尔福……无非是那时年纪太小、心灵脆弱,于是将对方隐约而莫名其妙的排斥,看得太重。
事实上,德拉科。马尔福谈不上“伤害”过自己,如果不是偷听到对方跟扎比尼那段刻薄而偏颇的对话,阿斯托利亚今天大概可以亲切地跟他握手回忆往昔,再聊聊圣芒戈是否有什么利于病患的变动。
但事实是她听到了那段话,就算早已释然,也不愿跟对方多有牵扯。少女的面容疏离平静,她没有回应那个关于称呼的问题,目光重新落回那只奇特的纸天鹅上……
它依旧优雅地漂浮着,水波温柔地托着它,太阳下映照的微光让它看起来脆弱又坚韧。
“您折的天鹅很漂亮,我从未见到这么精致而栩栩如生的折纸。”她的声音如同喷泉溅起的水珠,清泠而带着距离感。她微微俯身,右手臂轻轻撑在贝壳状的水池外圈上,更近地注视着那只魔法造物。
阳光勾勒出少女纤瘦的侧影和垂落颊边的几缕浅金色发丝,“可惜纸张纤维吸水的特性,让它无法持久待在水里。”
阿斯托利亚发出小小的叹息,唇角勾起丝纯然无辜的笑意,补充解释道:“哦,这是我在布斯巴顿的『非巫师家庭出身』的同学告诉我的——麻瓜的常识。”
她刻意加重了“非巫师家庭出身”和“麻瓜”这几个词,清晰、缓慢,如同在冰面上掷下几颗石子,而后转过身静静等待。
等着看熟悉的、刻在马尔福骨子里的、对任何与麻瓜沾边事物的本能嫌恶,爬上他的脸庞,等着看他蹙起眉头。这是个完美的、不伤体面却能让对方立刻失去兴趣并主动远离的借口。
然而,预想中的嫌恶并未出现。
德拉科。马尔福只是注视着她,那双灰眸里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探究,有看不懂的深沉,甚至……一丝极淡的、近乎包容的无奈?
他非但没有如她所愿地退开,反而也向前一步,更靠近了水池边,站在她斜后方几寸的位置。
淡金色头发的年轻人微微侧头,目光掠过她撑在池边的手臂,重新落在那只纸天鹅上。然后,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个真正的、淡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微笑,却奇异地柔和了他过于冷峻的轮廓。
“相信我,”男巫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种奇异的笃定,如同在陈述桩不容置疑的事实,“它可以坚持很久、很久。”
他的目光终于抬起,越过那只漂浮的纸天鹅,直直地、带着某种微妙的自信,落在了少女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蓝眸里:
“直到……你愿意将它拿起。”
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喷泉的水声,远处模糊的谈笑声,都退成了遥远的背景。那句话,没有嘲讽或不耐,只有种近乎固执的平静等待,带着近乎魔咒般的承诺和不容抗拒的意味。
阿斯托利亚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漏跳了半拍。不是悸动,而是种更深沉、更陌生的不安。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这平静的笃定,这突如其来的温和,这……完全不像真实的德拉科。马尔福,反而像是日记本里的D.M。
大概他这几年的变化真的很大。
也可能是想弥补当初的粗暴和刻薄。
她猛地直起身,指尖离开冰凉的大理石,仿佛被那目光烫到。而后仓促地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只仿佛承载了太多不明含义的纸天鹅。
“失陪了,马尔福先生。”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许:“我想我的身体情况不允许我继续交谈。”
她没有再给他说任何话的机会,有些仓促地、却又竭力维持着仪态地转身,沿着铺着碎石的小径,快步向庄园主楼走去。阳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微微晃动,泄露了主人并不平静的心绪。
德拉科站在原地,没有动。
望着那个几乎是逃离的纤细背影,直到少女消失在爬满常春藤的拱门之后。脸上的那点极淡的笑意消失无踪,只剩下惯常的平静。
他低下头,再次看向水中那只孤零零的纸天鹅,因为微风的缘故,它在清澈的水波中静静流转。顿了顿,德拉科伸手,修长的手指虚虚拂过水面,动作带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水波漾开,白天鹅在不远不近处轻轻晃动了一下,继续它沉默的等待。
作者有话说:
我在写什么,我也不知道(陷入沉思)
五千字肿么只写了那么点剧情哇(对手指)
算了算了,我就是想写一种感觉,感觉对就行了。
本章的心境氛围应该配合BGM《Je te laisserai des mots》钢琴曲,没有人声的那种。我觉得就是因为一边写一边听这首歌把我带歪了,本来想写的是那种古早味儿的,而不是这口有些淡淡的馥郁的暧昧感。
举个例子,预设的情节里应该是这样的:
“希望多少能消解些午后的乏味,阿斯托利亚——啊,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他彬彬有礼地问。
从伪装绅士但依旧混蛋的德拉科,变成了默默守候的痴情男二般的马尔福医生,可恶,基调在这儿,改不了了。
第69章 自白信
◎“亲爱的、阿斯托利亚……”◎
午后的阳光斜穿过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界限分明的光斑。我算得上熟门熟路地从格林格拉斯庄园的壁炉里走出来,毫不意外客厅的空荡。
我没有急着走到户外去,站在远离喧嚣的角落,目光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筛选。然后,它不受控制地停在了喷泉旁藤椅里的那个身影上。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
我知道她已经回到了英国,这也是我提前结束工作后匆忙换了身衣服来参加达芙妮这个乏善可陈的茶话会的原因。
在布斯巴顿四年,她似乎长高了些,骨架却因纤细显得太单薄,裹在浅色夏裙里,像支被遗忘在阳光下的铃兰。
脸色苍白依旧,但不再是霍格沃茨地窖里那种带着怯意的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温和沉静。她似乎乐得清静,视线望着玫瑰丛。我没能瞧得十分清楚,但我想,往后马尔福庄园也能栽种些漂亮的玫瑰。
达芙妮拉着她向我走来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微颤。干得好——不枉我那么辛苦撮合她和西奥多的好事。她们的父亲正与我谈论圣芒戈新引进的龙痘疮治疗方案,是个安全且能展示价值的话题。
但我不能不感到紧张,或者说更像是某种久远的、带着锈迹的闸门,被强行撬开了道缝隙。
她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过分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礼貌,疏离,像一幅精心装裱却拒绝被解读的静物画。
“德拉科,真高兴你能来!恐怕你都快不记得我妹妹了……”达芙妮明快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她把阿斯托利亚轻轻推到前面,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日安,格林格拉斯小姐。”我微微欠身,目光落在她脸上,试图在那片平静的蓝湖里找到丝涟漪。“……许久不见。布斯巴顿的气候看来对你有所裨益。”
我咽下了几乎脱口而出的“你看起来还是很苍白”。那太冒失,也太……马尔福了。现在的我,早已不再愚蠢到口无遮拦。
——这话半真半假,气候或许温和,但她这副样子,更像需要持续的魔药调理而非阳光。这也是我打定主意专研魔药治疗的缘故。
“马尔福先生。”她抬起眼,迎上我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合乎礼仪地恭维我。
客套,完美,无懈可击。
却瞬间将我们隔开,仿佛当初霍格沃茨走廊擦肩而过的距离。我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带着点迟滞的闷痛,只能注视着那双温润的蓝眸,头次发现自己笨嘴拙舌。
达芙妮适时地抽身离开,留下我和她,以及那恼人的、永不停歇的喷泉汩汩声。
沉默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我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喷泉中央的海仙女雕像,看阳光在水帘上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这场景本该浪漫,此刻却只让我感到一种无处安放的局促。我该说什么……问她布斯巴顿的课程?那太刻意。回忆霍格沃茨?那简直是自取其辱的开端。
最终,我笨拙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园子里的玫瑰开得很美。”梅林,这话题蠢透了,并且毫无诚意,因为我满脑子都是阿斯托利亚微卷的长发,我没法忍住生出她像朵纯白而镶着金边的玫瑰的想法……
但我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
“……很衬这里。”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她。阳光落在她浅金色的发梢,镀上了层柔和的微光。
她接话了,语气平淡得像在念魔药配方,说什么南法玫瑰品种繁复香气浓,英伦玫瑰清冷……然后是委婉的社交辞令和我不那么高明的挽留……我本想再多聊几句,再将那份小礼物送给她的,但再不拿出来就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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