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有典狱长的阳谋,我当然也有我的方法。


    *


    遵照公爵大人的命令,看守们藏在暗处,悄悄地跟在诗人的身后。


    他们看见少女停在了一个岔路口,四处张望着,随后朝着监舍区的方向走去——她走进了之前服刑时,看守为她安排的房间。


    然后...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时钟上的分针和秒针一圈又一圈的转动着,少女却似乎没有出来的打算。


    难道她在里面睡着了?


    还是说...


    察觉到不对劲的看守连忙走了过去,站在管道口:“查房。”


    里面没有动静


    不想的预感越来越重,看守走了进去,四处张望,小小的隔间空无一人。


    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


    ...


    警报被拉响,机兵和看守们提着探照灯四处巡逻。


    “这是怎么了?”


    一个青年问道。


    “听说有一个犯人逃跑了。”


    “逃跑?这可是在海底呀!”青年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夸张。


    “那些有神之眼的家伙不是可以在水里呼吸吗?”


    “原来如此...”青年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后避开机兵和看守,摸索着熟悉的小路爬进了监舍区的某个房间。


    “大哥说那个诗人会来找他...”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自言自语,“人呢?”


    不在房间啊,监舍区和特许食堂也没有,能找他地方他和其他两个人都分头找遍了。


    一道身影突然从身后响起。


    “他到哪去了?”


    青年被吓了一跳,僵硬的转过身,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那个诗人,传言中老大的女朋友!


    少女悬挂在胸前的一枚玉佩正散发着青色的光芒。


    凭空出现?


    怎么做到的?!


    怕被看守发现,青年长话短说:“大哥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少女接过信封,抽出信纸展开。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小鸟,要和我一起去冒险吗?】


    这是一封邀请信。


    *


    达达利亚在等待


    前方是近似于多年前的深渊一般吸引着他的某种存在,身后是梅洛彼得堡——他突然消失了,那些看守一定在满世界找他。


    不用想也知道,梅洛彼得堡现在一定乱成一团。


    他在等一个人


    行动力


    这是达达利亚最不缺的东西


    有想得到的东西就会去争取,有想达成的目标也会义无反顾的朝着它前进,一如他因为某种预感和牵引就来了枫丹一般。


    而这次,他想抓住一个人。


    给那条纽带命名是否能使它变得更牢固一点?


    达达利亚并不知道答案。


    但他从来不会把寄希望于‘命运’,或者虚无缥缈的概率。


    所以,他发出了邀请。


    不再像五年前那样离开,而是——邀请那个人走进自己的世界。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哒哒——哒哒——


    一声又一声的回荡在破旧生锈的钢铁甬道中。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甬道的另一端。


    少女仍是吟游诗人的打扮,两条黑色的小辫子和披风随着奔跑的动作起伏着,蓬松的发顶依旧钻出了几缕卷翘的碎发。


    她喘着气,脸颊因为剧烈运动泛着粉红,那双黑色的眼睛像比深色的宝石还要明亮。


    虽然早有预感


    虽然知道她一定会来


    但...


    咚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心跳的速度又开始加快,漫溢胸腔的满足与雀跃顺着血液席卷全身。


    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的笑容逐渐在执行官的脸上舒展。


    他无意识的张开双臂,颜色较深的瞳孔就像墨滴进海水里顷刻间放大——里面清晰的印出的,是朝他奔来的少女的身影。


    “小鸟!”熟悉而亲昵的,呢喃了无数遍的小名。


    【欢迎你走进,也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世界】


    从写下信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小鸟一定会来。


    ——他抓住了他的飞鸟。


    第79章 我会保护好你


    阿贾克斯会离开海屑镇,踏上冒险的征途——这是相识之初,还未成为诗人的飞鸟预见的未来。


    她知道阿贾克斯向往渴望的事物,就像在两千多年前的旧蒙德,她清晰的明白另一个少年的理想一样。


    另一个少年——一个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姓名的少年。


    旧蒙德


    高塔之城


    从风墙下相遇开始


    用来磕磕绊绊的沟通的手势,写写画画在石板上的文字与图像,再到后来的琴与诗歌。


    少年时是她人生的参与者,陪着她一起长大。


    她也是少年的人生的参与者,至少曾经是这样——直到少年朝着自己的理想前进,迈出第一步的那一刻。


    从那一刻起,她从参与者变成了‘旁观者’。


    留在‘梦境’里呆的时间越来越短。


    如果把那场漫长战争算作一天的长度来类比,她与少年相见的时间就和飞鸟掠过蓝天,或者流星划过天边一样短暂。


    从参与者变成的旁观者,她见证了一场以少年的死亡为句点的战争。


    少年朝着自己的理想前进,而她却留在原地。


    炽烈又崇高的理想和愿望,朝着那个愿望不断追寻和靠近的执着,这是飞鸟能够理解,却无法感同身受的。


    她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也没有特比强烈的想要得到的东西。


    她只有一个小小的,无法实现的愿望。


    ...


    所以,在相识之初,当飞鸟在阿贾克斯身上看到与少年相似的东西时,她就已经预见——阿贾克斯也会和那个少年一样,朝着某个遥远的地方,坚定不移的探索,前进。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成为一个‘旁观者’。


    如果没有相交地方,就算离别的时刻来临,她也不会被影响太多吧?


    成为‘旁观者’,这是飞鸟最开始的打算。


    可是...


    这个过分热情的至冬少年就好像读不懂‘拒绝’一样,从一开始,就一次又一次的打破她刻意保持的距离。


    为她披上毯子与披风,戴上帽子手套和围巾。


    给她送来吟游诗人的琴,读她写下的故事,听她演奏的诗篇与乐章。


    “小鸟!去冰钓!”


    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少女在火堆前缩成一团,夹在两父子之间,瑟瑟发抖。


    “小鸟!来看极光!”


    至冬的极光真的很漂亮,像彩色的半透明丝带,上面还点缀着发亮的星星。


    少年和少女并排站在房间外的小阳台上,双手扶着木质的栏杆,抬头仰望着夜空。两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倒映着夜空的光。


    “小鸟!可爱吧!”少年站在少女面前,双手捧着一个瑟瑟发抖的毛团。


    他抓到了一只松鼠。


    ...


    小鸟


    小鸟


    飞鸟想——阿贾克斯才像更一只小鸟,每天叽叽喳喳的叫她的名字,几百遍都不算夸张。


    旁观者?保持距离?


    在这个从不遵守规则的家伙面前,这些预设的高墙也四分五裂的瓦解。


    就像抓人游戏,她是躲的那个,阿贾克斯是抓的那个。可没等倒计时结束,他就直接拿着网兜一下子把人罩住了。


    蜗牛的壳子是为了保护过于柔软,容易受伤的身体。


    但在碰到不讲理捕食者时,壳子反而成了困住它的墙壁。


    阿贾克斯就是那个‘不讲理’的家伙:)


    于是,她再次成为了‘参与者’。


    阿贾克斯抓住了她的手和脚,把她拽进了他的领地。


    两个奇形怪状的‘圆’相互靠近,一定会有相交重叠的部分——他也闯进了飞鸟生命。


    拿到了那把琴,才刚成为诗人不久的少女知道离别的那天终究会到来,但是...


    “小鸟!”


    雀跃声音,蓝色的眼睛分明是水和寒冰的颜色,里面却像盛着星光和壁炉里的火焰,明亮又温暖。


    写诗的时候,在酒馆卖唱的时候,给冬妮娅和安东讲故事的时候...


    每当她抬起头,她就会看到这样一双眼睛


    趴在毛毯上,站在人群里,坐在餐桌旁——诗人注意到,阿贾克斯总是在看着她。


    视线一旦对上,少年的脸上就会绽放出笑容。


    这种感觉很熟悉,在那座高塔之城,她也曾经这样注视过一个人。


    此刻成为被注视的对象,这种感觉...有点奇怪,有点不自在,但...并不算坏。


    总会分别的,总会离开,无法成为旁观者,那就破罐子破摔吧。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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