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哥儿先去找了曹玺的旧识,那对老夫妻的儿子,打听此事。


    对方说道:“只有几天工夫,我打听到得也不多。


    就该外头说的那样,这原本是一件小案子。


    邻居偷了东西,人赃并获,但是却喊着冤枉。


    曹公子想多问问,其他人觉得那人就是嘴硬,说打几板子就肯开口了。


    只是打了几板子,那人突然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再去请大夫过来,人已经没气了。”


    寅哥儿越听越是皱眉,总感觉这是有人针对曹尔正,不然怎么会怂恿他对人动私刑?


    动私刑这种事是见怪不怪,其实很多人私下会做。


    但是偷偷摸摸做,和不留神弄死了人,事情闹大了,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摆明那人身子骨就不大好,几板子下去人就受不了。


    尤其这人死前还拼命喊着冤枉,说不定真的是被诬陷。


    人只会先入为主,觉得曹尔正欺负人,没问清楚就上刑罚来逼供,最后把人逼死了。


    这事就说不清了,曹尔正总不能说是被其他同僚怂恿的。


    那些人也不会应的,再就是他们不过旁观,怂恿几句。


    几人只是嘴皮子一动,最后做决定的却是曹尔正,他是难辞其咎。


    侍卫也说道:“这事实在蹊跷,但是人死得太快了。


    上峰为了息事宁人,曹公子丢了差事,还让他给那人家赔偿一笔钱,这事就算完了。”


    也不怪那上峰,估计怕丑事传出去,让人觉得他管辖不利,连底下人都管束不了,还闹出人命来。


    所以只想尽快结案,让这事尽快结束,渐渐所有人就会淡忘了。


    唯独曹尔正就惨了,履历上有了污点,别说仕途,以后能不能继续领差事都是个问题。


    别人一看曹尔正曾经打死过人,谁还敢用呢!


    这简直是绝了曹尔正以后的仕途,下手够狠的!


    寅哥儿想不明白,究竟是谁针对曹尔正?


    他这个二叔傻乎乎的,实在想不通会碍着谁的路。


    总不会是因为曹玺的缘故,曹尔正才被人迁怒吧!


    寅哥儿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谢过侍卫后,就回去写了一封信,让人尽快送到曹玺手中。


    然后他暂缓了今天出发,打算先解决这事再走。


    那侍卫知道寅哥儿原本要去大同探望病重的玛法,因为这件事准备耽搁几天来处理。


    他就劝道:“曹公子不在这里,证据可能都毁掉了,要翻案不容易,几天的时间估计处理不了。”


    所以寅哥儿还不如尽快出发,侍卫会继续查探,找到证据或者人证,证明曹尔正的清白。


    寅哥儿却摇头道:“时间拖得越久,证据就更难找了。


    对方只要动过手,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趁着痕迹没有彻底抹去,还有机会找到。


    我只是耽搁几天而已,不碍事的。”


    曹尔正这事却是耽搁不得,要没能找到证据,他这暗亏就要吃定了,一辈子都要被毁了!


    侍卫犹豫道:“曹小公子其实可以跟皇上禀报一声。”


    如果寅哥儿找皇帝帮忙,皇帝肯定不会拒绝,这事还能很快查明,不会耽搁寅哥儿出发去大同的事。


    寅哥儿却摇头道:“这是我家里人的事,就没必要麻烦皇上了。


    皇上日理万机,事情已经够多了。这点小事,我自个就能解决。”


    侍卫没再劝,寅哥儿转头就去了顺天府。


    顺天府尹奇怪寅哥儿怎么忽然来了,还是亲自迎着他去了前厅落座。


    寅哥儿说明了来意,还说道:“我想着这案子闹出人命来,是否有人报官?”


    顺天府尹摇头道:“旗人的事一般都是自个解决,并没人来报官,只告知了我一声。”


    这也是八旗一贯的做法了,什么事他们内部解决,不会特意闹到官府来。


    一来旗人很多是特事特办,官府不太好插手。


    二来旗人内部设了佐领等职务,就是为了方便内部管理,不让外人插手。


    所以他们只告知顺天府尹一声,算是个交代,就不了了之。


    顺天府尹之前听说的时候,对方说得含糊,他当时没多问。


    如今他没想到这事竟然牵扯到曹家人,还是曹玺的弟弟,寅哥儿的二叔。


    顺天府尹很清楚曹家如今正得到皇帝重用,如日中天的时候,当然不会让曹尔正就这么不明不白就丢了差事。


    回头有人借着曹尔正攻击曹玺或者寅哥儿,这事就麻烦了。


    顺天府尹立刻答道:“我这就派人去问话,看看这案子究竟怎么一回事。”


    寅哥儿摇头道:“大人之前说是旗人内部解决的事,如今贸然插手也不好。”


    他还以为顺天府这边会有线索,看来是自己想当然了。


    顺天府尹沉吟道:“我私下让人问一问情况,还是可以的,那边也会给我一个面子。”


    寅哥儿去问,就未必能问出什么来了。


    知道顺天府尹的好意,寅哥儿连忙道谢。


    派去打听的人很快回来了,说出了大概的情况,跟寅哥儿知道得差不多。


    “这旗人家里情况不好,父母早就去世了。


    家里一点薄产都被亲戚瓜分了,只留下一间不大的房子勉强过活。”


    旗人每年有口粮,虽然不多,但是就一个人的话,勉强也能过得去。


    不过正因为他一直穷得叮当响,最近又生病了,隔壁失窃,对方才会立刻被人怀疑。


    尤其还在他的房子里面,找到了失窃的东西,罪证确凿,确实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但是对方一直矢口否认,曹尔正也不能直接判案,其他人一怂恿就打了几板子。


    几板子对一般人来说就是疼一点,并没什么。


    偏偏这人病了很长时间,身子骨原本就不好,几板子直接要了他的命。


    寅哥儿听完整件事,小脸顿时沉了下来。


    这分明是一个连环局,就为了对付曹尔正的。


    先是选定了这个人,然后栽赃陷害。


    这人父母不在,亲戚又都不管他,根本没人会为他出头。


    另外失窃的东西就在房子里面,对方是百口莫辩。


    选的人又耿直,怎么都不肯认罪,动一点刑罚也没什么。


    偏偏谁都没告诉曹尔正,这人身子骨不好,还病了很久,动刑很容易要人命。


    却一个个怂恿曹尔正对人动刑,于是对方还真的死了,曹尔正就倒了血霉。


    他的差事丢了,还要背黑锅,甚至千夫所指,名声留下了污点。


    以后曹尔正的事就会时常被拿出来,用作攻击曹家的工具。


    对方谋划得挺好,寅哥儿问道:“丢了东西的邻居呢,人在哪里?


    大人可以派人把他们请到顺天府,找个借口让他们进天牢,好好保护起来吗?”


    顺天府尹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曹小公子是担心有人会对他们灭口?这至于吗?”


    为了陷害曹尔正,竟然害人性命?


    寅哥儿却问起另外一件事来:“之前说这人体弱,最近又病了,看过的大夫是谁?”


    大夫很快被带来了,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吓得一个劲哆嗦。


    寅哥儿安慰他道:“请老人家过来,是想问问那位之前生病,是什么病,可能治愈?”


    大夫才明白问的是这件事,小心翼翼答道:“对方患的是咳症,已经极为严重了,开始咳血。


    他让老夫帮忙保密,吃着药,暂时看着并无大碍,只气色不好。”


    顺天府尹愕然看过来:“他竟然有咳症?这样的病会传人,该是立刻挪去别的地方才行!”


    大夫面色苍白道:“大人息怒,老夫也是这么说的。


    只是那年轻人说是父母不在,家产又被亲属瓜分,除了那间房子就再没别的了。


    如果挪出去,他根本无法活下去。”


    没有钱,没有房子,挪出去只会死。


    大夫是救人的,一时心软,看着对方不忍心,暂时就没对外说。


    “大人放心,老夫给那人的药,要是能一直吃着,并不会传人。”


    寅哥儿却突然问道:“这件事除了你和对方,还有谁知道?”


    顺天府尹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有别人知道了,清楚这人不能留,所以才会借着曹尔正的手把人害了?


    要真是这样,如果东窗事发,那人也能借口对方是咳症会传人的事,减轻自身的罪责。


    还真是好沉的心思,好狡猾的手段,连后路都想好了!


    如果之前顺天府尹对有人陷害曹尔正是半信半疑,现在就是铁板钉钉的了!


    对方如果不是故意的,怎么会连后路都想好了!


    第149章 指认


    大夫想了一会才说道:“有,那小伙子拿不出药钱要赊账,老夫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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