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嬷嬷得知曹玺要带着孙璐瑶和荃哥儿去大同探望病重的父亲,连忙应道:“大人放心,我必然会好好看管这里。”


    曹玺笑着点头道:“有林嬷嬷在,我当然是放心的。有什么事不好解决的,嬷嬷可以写信给我。”


    他留下在大同的地址,跟其他人也说了一声,让他们听林嬷嬷的话,这才回去府邸。


    孙璐瑶已经收拾妥当,让奶娘抱着已经睡过去的荃哥儿上了马车,直奔港口。


    前几天她才在这里送寅哥儿上京,没想到这么快自己也要从这里坐船出发了。


    官船得知曹玺的急迫,早早就准备好,还把船舱布置了一番,住起来更加舒适一些。


    毕竟有孩子在,腾出最宽敞的一个船舱给他们一家来住。


    船舱分内外两间,外面能做书房,里面是卧室,侧边还连着一个小隔间,奶娘能够住在里头。


    孙璐瑶环顾四周,对船舱的布置很满意。


    荃哥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躺在柔软的被褥上挥舞着小手。


    他似乎自娱自乐了一会,又吭哧吭哧侧过身。


    曹玺奇怪道:“夫人,荃哥儿这是做什么?”


    孙璐瑶笑着说道:“他这是在尝试着翻身。”


    曹玺一愣,站在旁边盯着荃哥儿看。


    荃哥儿压根没注意其他,一直吭哧吭哧想翻过身去,却一次次失败。


    曹玺看着都想伸手帮孩子翻身了,被孙璐瑶拦下了:“孩子能行的,你看着就好了。”


    荃哥儿尝试了好几次,终于翻了过去。


    曹玺看得比孩子还紧张,这才跟着松了一口气:“不知不觉,荃哥儿都会翻身了,感觉他很快就能跑能跳了。”


    孙璐瑶摇头道:“孩子光学会走,那还早着呢!”


    她看荃哥儿翻身之后,想翻回去,却始终翻不动,终于还是伸手帮了忙。


    一直趴着,估计孩子压着心口也会不舒服。


    荃哥儿挥舞着小手脚,嘴里发出啊啊呜呜的声音,好像在跟孙璐瑶说话一样。


    曹玺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道:“感觉荃哥儿比寅哥儿要活泼多了,长大后估计是个话痨,不像寅哥儿那么沉默稳重。”


    孙璐瑶不在意道:“孩子都不一样,性子自然不同,都挺好的。”


    不管是沉稳寡言,还是活泼外向。


    对她来说,性格并没有好坏之分,表现不一样而已。


    荃哥儿玩累了,很快就睡过去了。


    曹玺让奶娘抱走荃哥儿,这才跟孙璐瑶说道:“这几年一直忙忙碌碌的,只给家里写信,很久没见过阿玛了。”


    孙璐瑶拍着他的胳膊安抚道:“这也不是你的错,你并不能扔下差事就经常跑过去见面。”


    曹玺搂着孙璐瑶低声说道:“我跟阿玛后来那位夫人,始终有些隔阂。


    虽说她对我客客气气的,也没做什么不该做的,我看着总是有点心里膈应得很,所以哪怕有时间也不爱回去。”


    当初他在京城当差,过年过节其实可以过去看看的,却很少过去了。


    也就托人送年礼,给家里人写写信,说自己过得很好之类的。


    曹玺垂下眼说道:“阿玛知道我在家里不自在,很少回去,他也没说什么。这次派人送信来,估计是那位新夫人的意思。”


    他阿玛一直担心会影响自己办差,有什么事又不爱说出口。


    这次要不是病得太厉害,那位新夫人也不会擅自做主派人送信过来,请曹玺过去见面。


    孙璐瑶只能回抱着曹玺,无声安慰了。


    “我还把库房里的药材带来了一部分,老御医原本要跟着来。只是路途太远了,最后还是只请了孔女医跟着我们一起出发。”


    毕竟带着孩子,孙璐瑶也担心荃哥儿半路会不会不舒服。


    带着一个女医在身边,孩子总归有什么不舒服的,对方也能立刻诊治。


    曹玺点头道:“这也好,孔女医跟着,我也能放心。如果寅哥儿要过去,从京城出发,兴许也会先带大夫过去。”


    孙璐瑶点头,想着寅哥儿收到信后,应该是会跟着去大同的。


    几天后寅哥儿确实收到信,第一时间进宫跟皇帝告假。


    皇帝得知寅哥儿的玛法病重,立刻应允,还让人开了私库,让寅哥儿带着不少药材,另外派了一个御医跟着他去大同了。


    寅哥儿连忙道谢,皇帝摆摆手道:“你就是太客气了一点,只管过去多呆一阵子。反正刑部那边的人,肯定会空着职务等你回来。”


    这话让寅哥儿尴尬一笑,他刚答应先进刑部,转头就要请长假去大同探望玛法。


    很可能还要在那边守孝一个月才回来,他着实有点不好意思。


    皇帝看出寅哥儿的想法,摇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并非你故意为之。


    刑部那边不会多想的,你只管好好的,再好好照顾奶娘。


    听说奶娘把你弟弟一并带去大同了,等回来的时候,请奶娘绕道京城来,让朕也见一见荃哥儿。”


    皇帝只听着荃哥儿的名字很久,却没见过他,心里很好奇。


    寅哥儿笑着点头道:“好,我回头告诉额娘。皇上,不过荃哥儿长得跟我很像。”


    皇帝好奇道:“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样吗?”


    寅哥儿想了想说道:“对,看起来差不多。”


    皇帝想起寅哥儿小时候的样子就笑了:“你小时候长得也很好,粉雕玉琢的,脾气还极好,不爱哭闹,朕最怕孩子哭了。”


    说完,他忍不住叹气道:“朕跟几个孩子见面,他们一见朕就哭个不停,朕看着有那么可怕吗?”


    寅哥儿安慰道:“皇上,可能小阿哥和小格格只是比较怕生。”


    皇帝摆手道:“你就不必安慰朕了,朕瞧着这几个孩子见着面生的嬷嬷和宫女都不会哭,唯独看见朕就哭。”


    寅哥儿只好说道:“皇上的气势逼人,一般人见着都心生敬畏。孩子最为敏感,可能是感觉到那一股气势才如此。”


    皇帝看着他说道:“也不知道荃哥儿见着朕,会不会哭了。”


    寅哥儿沉默了一会才道:“荃哥儿在我阿玛身边,超过半个时辰就会哭了。换做陌生人,更是会哭个不停。”


    所以说,他觉得荃哥儿见到皇帝,大概率也是会哭。


    皇帝满脸失望道:“那到时候见见,如果荃哥儿也哭得厉害,就是朕跟小孩子相处不来了。”


    他没多留寅哥儿,很快催促对方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刑部那边得知寅哥儿要去大同探望病重的玛法,心里可惜,却又安慰寅哥儿,会等他回来。


    如今皇帝改了守孝的时间,一般人只需要守孝二十七天,而不是二十七个月了。


    这样一来,寅哥儿也不会耽搁太久,就能回来刑部。


    刑部尚书还特地去见寅哥儿,拍着他的肩膀让对方放心,刑部的位置还给他留着,只等寅哥儿回来了。


    他又叮嘱寅哥儿路上小心,还送了一些滋补温和的药材。


    寅哥儿道谢后,把刑部尚书送出去,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也来了,都带着药材当礼物。


    他收了刑部尚书的,不好拒绝其他的,也都道谢后全收下了。


    寅哥儿出发之前,忽然想到曹尔正也在京城,兴许还没回去。


    他派人去找曹尔正,却扑了个空。


    寅哥儿疑惑,又亲自去曹尔正之前的小院找人。


    曹尔正依旧不在,倒是那对老夫妇还在,帮着打理院子。


    见他来了,两夫妻认出寅哥儿,连忙上前行礼:“小公子来,是找曹公子吗?他收到信笺后,已经出发去大同了。”


    寅哥儿点点头,他原本想着曹尔正还没出发的话就一起过去。


    如今曹尔正先收到信,已经出发了,寅哥儿就准备回去了。


    只是寅哥儿察觉到这对老夫妻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问道:“二叔出什么事了吗?”


    如果不是曹尔正出事,这对老夫妻不可能露出这种表情来。


    两人犹豫了一会,还是请寅哥儿进去,低声说道:“我们其实也不大清楚这事,只是几天前,老爷的差事似乎出了问题。


    之后他就在家里待着,没再去上值了。”


    老夫妻也不好胡乱打听,看曹尔正每天借酒消愁,只能劝着他少喝一点。


    “我们依稀听邻里提起,说是老爷断案的时候出了差错,不留神把人打死了,闹出官司来。


    幸好上峰帮着周旋,老爷才没重罚,只丢了差事。”


    寅哥儿皱眉道:“出人命了?那我去打听一下,谢谢两位告知了。”


    老夫妻连说不敢,只道曹尔正待他们极好,两人不敢多打听,找儿子帮忙。


    儿子写了信,正打算送去给曹玺,让他拿主意。


    这信笺刚寄出去,寅哥儿知道必然要错过,因为曹玺已经带着孙璐瑶出发去大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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