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认为苏克萨哈先犯错,遏必隆后边接手,很多事并不知情也是应该的,没必要一视同仁。
更有觉得苏克萨哈一人无法成事,不可能只手遮天,肯定有帮手,这些帮手也得抓起来才行!
苏克萨哈大惊失色,这是准备要把他和心腹一网打尽吗?
他只能一个劲喊冤,盼着皇帝真的严查,而不是听信御史的话直接发落自己!
底下的大臣吵吵闹闹,谁都说服不了谁。
皇帝挥挥手,大臣们终于闭嘴了:“朕知道了,会让人严查的。苏克萨哈先关押在外宫的偏殿,让侍卫把守。”
这个安排让鳌拜十分不满,御史也跳出来道:“皇上,苏克萨哈既有嫌疑,如何能住在外宫?”
苏克萨哈就该直接进天牢才对!
皇帝看向御史说道:“事情还没开始查就先定罪,查案原来是这样的吗?”
刑部尚书立刻出列,这事他绝对不认!
这跟说他们查案是武断判案,屈打成招,残害忠良,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皇上,御史不曾查过案,并不知晓其中的关节。”
刑部尚书就差直接指着御史,说他们不懂装懂,胡说八道了!
御史还想反驳,见刑部尚书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过来,他立刻闭嘴了。
再不闭嘴,他都要怀疑刑部尚书会请求皇帝,把自己弄进天牢里亲自体验一下怎么判案!
御史担心自己进去体验的不是判案,而是满墙的刑具!
听闻这些刑具从来不洗,上面沾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血肉。
光是看着就十分渗人,靠近后更是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光是想想,御史的脸色就白了,默默退回去,不敢再跟刑部尚书掰头了。
刑部尚书见御史终于消停了,也退回去了。
这小子敢继续胡说八道,刑部也不是吃素的!
御史没再反对,其他大臣也不傻,没必要跟皇帝对着干。
皇帝都决定好了,他们再拦着就不识趣了。
而且皇帝这安排其实也对,没仔细查过就把人关进地牢,还是一位辅政大臣。
以后其他大臣犯错了,会不会也要担心自己莫名其妙被关进天牢里,吃尽苦头?
将心比心,大臣们当然不会反对,反而高呼皇帝英明。
苏克萨哈被侍卫带去外宫看守,不让踏出房间一步。
但是吃的穿的都准备好,他除了不能出去,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只是苏克萨哈根本吃不下睡不着,生怕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莫名就让人定罪了!
皇帝下朝后,叫来索尼商议苏克萨哈的事。
遏必隆和鳌拜也来了,遏必隆一如既往的沉默,鳌拜却没有让皇帝立刻弄死苏克萨哈,反而说道:“皇上是该好好查一查,苏克萨哈除了这个差事之外,其他的也得查探一下,会不会有别的问题。”
皇帝意外看了鳌拜一眼,点头道:“好,朕会让人仔细查的。”
鳌拜说完就走了,遏必隆看皇帝没有跟自己商议的意思,也识趣离开了。
只有索尼留下来,皱眉道:“皇上打算让人来查探此事?”
皇帝看着索尼说道:“朕能用之人不多,爱卿愿意帮忙的话就更好了。毕竟爱卿跟苏克萨哈没有多少矛盾,也会更公平一点。”
他看样子是不敢交给鳌拜来查,不然苏克萨哈不出几天就要被拖出去午门斩首了。
遏必隆也算了,看着胆小懦弱的样子,还耳根软。
别是谁跟他说了什么证据,遏必隆就以为是真的,眼巴巴来告诉皇帝,那皇帝要他做什么?
只有索尼还算公正,加上他跟苏克萨哈确实没有利益之争。
虽然索尼不喜欢苏克萨哈,却没必要落井下石,非要伪造证据来陷害他。
加上索尼的身份地位在,他查出来的事,其他人也能更信服。
索尼并不意外皇帝会选他去查苏克萨哈的事,应下后就匆忙离开,找人去查探了。
他一走,皇帝就叹了一口气。
孙璐瑶在旁边听到后,给皇帝递了一杯蜜水,疑惑道:“皇上为何叹气?事情交给索尼大人,应该能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摇头道:“朕不是担心索尼,而是怕对方有所准备,证据全都销毁了。
人证物证,人都死了,都被拖出去埋了,坟头都长草了,总不能挖出来让仵作查看。
哪怕真挖出来,都埋一段时间了,仵作再厉害也看不出什么来。”
孙璐瑶想想也是,如今没有正经的法医,也就是仵作。
仵作都是世代传承,大多是口口相传的技艺。
如今缺少技术和工具,仵作又不是开天眼,看不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人证没了,物证却是阴阳账本。
皇帝把账本递给孙璐瑶道,又让李德全把苏克萨哈之前给的账本送过来。
孙璐瑶翻开两本账册看了看,几乎没有太大的差距:“皇上,账本上面的字迹几乎一样。对方确实很早开始就准备了,就等着这时候对苏克萨哈大人发难。”
苏克萨哈当然不可能亲自记账,记账是另有其人。
这人明面上只有两册账本,一本在苏克萨哈手上,一本被苏克萨哈送到皇帝这边来。
谁能想到,他还另外准备了第三本,在这本上动手脚简直神不知鬼不觉。
如果仓促伪造的账本,字迹必然有所不同。
但是这本账册不管是用的墨水还是纸张,都跟送给皇帝的账本是一模一样。
对方要是在别的地方这么聪明谨慎就好了,可惜却用来害人。
而且账本上的数字不同,对照起来其实也不容易。
彩色玻璃烧制后,还有耗损。
这些耗损包括烧制的时候碎裂,还有搬运的时候磕坏了,又或者安装的时候碎了。
毕竟是玻璃,如今又不是钢化玻璃,很容易碎裂。
这种损耗很难避免,哪怕都记录下来,实在太多太杂了,未必都正确。
尤其烧制是一批人,运送是一批人,安装又可能是另外一批人,谁能说得清楚,究竟损耗多少?
估计对方正是看到这一点,才会大胆伪造账本,认为孙璐瑶绝对看不出来。
孙璐瑶不得不承认,对方伪造的账本实在太完美了,唯独有一点。
她指着后边说道:“奴婢当时担心账本被人动手脚,所以每天都需要苏克萨哈大人看过后,在后边画押签字。”
孙璐瑶翻开账本,每天的记录最后边,都会有苏克萨哈的签名。
刚开始苏克萨哈还耐心,签的很端正。
到了后边,可能每天都要签,苏克萨哈就烦了,这字迹开始变得龙飞凤舞起来。
最后面的时候,苏克萨哈已经变成草书差不多了,根本无法辨认出是什么字。
苏克萨哈又不傻,知道只有两本账册,第三本根本不可能签字。
对方就只能在第三本的签字上伪造了,孙璐瑶说道:“只要让人辨认这两本上的签字,就能知道是不是有人伪造了。”
登记的人做第三本账册不难,难的是伪造苏克萨哈的签名。
尤其苏克萨哈这签名越来越龙飞凤舞,仿造起来的难度也越来越高。
估计仿造的人仿得都想骂人,说不准还心生侥幸,以为皇帝和孙璐瑶不会仔细看签名,差不多就行了。
刚开始的签名确实是一模一样,肉眼根本看不出区别来。
到了后边能看出一点端倪了,皇帝指着中间的字说道:“这笔画僵硬并不流畅,看着是画上去的,而不是写上去的。”
孙璐瑶还真看不出来,不过皇帝能看出来就行了。
皇帝翻到最后边,苏克萨哈的草书更难辨认了,跟鬼画符一样。
但是仿写的人,那笔画就更僵硬了。
毕竟草书更难仿了,咋一看好像有那么一回事,但是仔细点看就不行了。
皇帝笑着道:“看来对方百密也有一疏,可能没料到奶娘为了防止有人伪造账本的问题,特地让苏克萨哈签字。
也多得苏克萨哈到后边签得越来越不耐烦,字迹越发潦草,不然很容易仿造笔迹,他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了。”
孙璐瑶点了点头,只能说苏克萨哈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皇帝的指尖点了点账本又说道:“账本的事不着急,登记的人查明白,让人盯着,看会不会跟谁联络。
但是只有账本,不太能洗清苏克萨哈的问题,毕竟还有两条人命。”
他叫来内务府总管,工匠归属内务府,人死了当然会登记在册。
内务府总管来了,也是满心苦涩。
他赶紧解释道:“皇上,这两位工匠刚开始确实如苏克萨哈大人所说,一个烧制的时候不留神烧伤了胳膊,一个则是不小心摔倒磕破了头。
两人被抬出去的时候都有气,当时有好几个工匠都在。等人挪出去后,有太监抬着,请不了御医,来的是药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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