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想,皇帝就不大愿意给宗亲接什么差事,让他们老老实实呆着好了。
孙璐瑶想了想问道:“皇上,就没什么差事看着简单,跟朝廷大事没什么关系,又需要很多时间来应对的?”
皇帝一愣,心想哪里有这样的差事。
只是话到了嘴边,皇帝忽然灵光一动:“还别说,真的有这样的差事。之前遏必隆跟教会那边扯皮,不是没扯出什么来吗?”
遏必隆上回被皇帝得知他额娘信教的事,都快要吓破胆了。
他一边要拦着自家额娘去教会,一边跟教会周旋,简直是焦头烂额。
遏必隆不止一次跟皇帝提过,想要换个人接手这个差事,他是办不下去了。
皇帝一时没找到适合的人,就暂时搁置了。
如今孙璐瑶提起适合宗亲的差事,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符合了?
既要费时间跟教会周旋,还跟朝廷大事确实没什么关系。
宗亲要是办砸了也无妨,最多就是跟教会闹得关系不好。
这对皇帝来说不痛不痒的,甚至说得罪了也没事,巴不得给教会不痛快。
宗亲们指手画脚也好,对着教会的人发脾气也罢,也都无妨。
这么一来,还能让宗亲忙起来,不在皇帝跟前晃悠,给他再惹麻烦!
皇帝越想越觉得合适,脸上都有了笑容:“多得奶娘提醒,朕这就把差事交给宗亲去办!”
他迫不及待想让李德全请几个宗亲过来,孙璐瑶赶紧拦着道:“皇上忘了,几位宗亲正去鳌拜大人的府上呢!”
皇帝前脚让人去说服鳌拜,后脚就忘记啦?
孙璐瑶这么一说,皇帝才想起来:“朕一时高兴,却是忘记了。那就过几天,让宗亲们也努力几日。”
别是忙了一天,皇帝就让他们几个忙别的差事,岂不是跟鳌拜的事就轻飘飘过去了?
皇帝怎么都要让宗亲辛苦几天,哪怕装装样子,也得去烦鳌拜几天才是。
几个宗亲确实兢兢业业,每天都去鳌拜那边登门拜访。
鳌拜烦死他们几个了,偏偏自己还不能关上门,不让人进来。
明面上,他们还算是盟友,暂时还不能撕破脸。
不过鳌拜再傻也看出来了,宗亲摆明是想退缩,不想跟自己合作了。
看宗亲支支吾吾劝说鳌拜,让皇帝亲政不是什么坏事的话,鳌拜就冷笑道:“你们之前不是这样说的,说皇上年幼,还需要长辈们支持。
怎么,皇上是许了你们什么好处,比我还多,你们这就倒戈了?
让皇上知道,你们先偏向我,回头又倒向皇上,完全是墙头草,皇上会怎么想?”
鳌拜早就知道这些宗亲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没料到这才几天,居然就摇摆不定了!
他也好奇小皇帝究竟许诺了宗亲什么,竟然让这些贪婪无能的宗亲那么快就倒戈了?
宗亲当然不会泄露白糖的秘密,他们还没到手呢,告诉鳌拜,鳌拜去抢小皇帝的怎么办?
小皇帝要是护不住,宗亲们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宗亲越是不说,鳌拜越是好奇:“你们不说,我也能打听出来。不过我真替皇上担心,宗亲这个样子,他也不怕你们拖后腿!”
这话让宗亲的脸面挂不住了,他们客客气气上门,不想跟鳌拜撕破脸。
鳌拜倒好,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
宗亲们越发觉得他们支持皇帝是对的,跟着鳌拜还得受窝囊气!
被鳌拜冷嘲热讽,宗亲们再也待不下去了,掉头就走。
鳌拜懒得送他们,看人走了,就命仆人关上门。
那大门差点就拍到走在最后一个宗亲的后背上,他吓了一跳,对鳌拜更恨了。
他上车后,对其他人说道:“鳌拜有一句话说得对,我们左右摇摆,哪怕如今站在皇上那一边,皇上却未必会相信我等。”
宗亲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左右摇摆有什么,身为皇帝的长辈,皇帝难道还真能跟他们计较了?
但是宗亲对白糖十分眼馋,怎么都要跟皇帝打好关系。
既然决定要到皇帝那一边,宗亲就该做出点什么事来,叫皇帝刮目相看才行。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道:“你说得对,要做点什么给皇上一些甜头。只是鳌拜却不好对付,滑不溜秋的,也不肯露出什么把柄来。”
鳌拜很小心,哪怕跟宗亲来往,也防备着他们。
宗亲拿捏不到鳌拜的把柄,一时拿鳌拜没办法。
其中一人沉吟道:“就鳌拜这性子,跟其他辅政大臣都不对付,尤其是苏克萨哈。我们只管推波助澜,想必鳌拜肯定会上钩!”
见其他人疑惑,这人压低声音道:“鳌拜曾私下搜集苏克萨哈的错处,估计就这几天,就要对他发难了。”
到时候鳌拜这个螳螂在前,他们这些黄雀在后,就不信拿不下鳌拜!
不出几个宗亲所料,隔了几天,早朝的时候就有御史忽然跳出来说道:“皇上,微臣要告苏克萨哈中饱私囊,草菅人命!”
这话让皇帝侧目,叫苏克萨哈大吃一惊,连忙出列拱手道:“皇上英明,微臣惶恐,此乃诬告!”
御史却立刻拿出证据来,手里是一本账册:“皇上,证据在此!此乃彩色玻璃买卖的账本,苏克萨哈做了阴阳账本,意图糊弄皇上。
另外苏克萨哈收受贿赂,私下给采买彩色玻璃的人插队。
又为了填补账本的问题,枉顾工匠的性命,让他们劳累致死!”
李德全把御史手里的账本呈上来,皇帝拿到手后翻看了两眼。
这账本上的笔迹跟苏克萨哈确实一模一样,只是上边的数目却有所不同。
比皇帝记忆中彩色玻璃的数量要更多一些,显然是私下卖掉了一些,却没有记录在账本上。
苏克萨哈一个劲喊冤道:“皇上,微臣实在不知道御史在说什么,也没做阴阳账本,更没有害人。
只有一个工匠被炉子烧坏了手,另外一个则是忽然得了急病晕倒,微臣都请了大夫给他们诊治,并没有性命之忧。”
他就不明白了,御史怎么会针对自己,还拿这种离谱的罪名?
偏偏苏克萨哈有苦说不出,账本他说没有,御史却拿出有自己笔迹的账本来。
而且这账本肯定跟苏克萨哈交给皇帝的不同,他就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再就是那两个工匠明明一个是意外,一个是急病,怎么都算到他头上来了?
御史却没放过苏克萨哈,义正言辞说道:“皇上,那两位工匠的家人就在宫门外喊冤,正巧被微臣遇到了,才得知那两人已经下葬。
他们去府衙告状却被拦着,一直哭诉无门,苏克萨哈大人有什么话要说?”
苏克萨哈听着都懵了,那两个工匠死了?
这怎么可能?
他当时还让底下人请了大夫,大夫也说没什么事,人怎么就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苏克萨哈满脸愕然,转而明白这是个针对自己的阴谋!
他只好说道:“皇上,微臣没做过的事自然不认。而且彩色玻璃的差事自从交给遏必隆之后,微臣就从没过问了。两位工匠后来如何,微臣并不清楚。”
遏必隆猛地看了过来,这人怎么回事,甩锅到他身上来了?
但是遏必隆虽然接了彩色玻璃的差事,却也只是偶尔去看看。
工匠都是做熟的,每天的产量都差不多,还有人专门记录在案,根本不需要遏必隆来操心。
别说少了两个工匠,全部一共几个工匠在干活,遏必隆根本不清楚!
但是遏必隆当然不愿意背黑锅,赶紧出列澄清道:“皇上,微臣接手后,底下人不曾禀报过有工匠少了的事。”
言下之意,工匠死了的事必然是苏克萨哈办差的时候发生的,遏必隆并不知情!
苏克萨哈皱眉看了过来,只觉得遏必隆光顾着撇清关系,难道就没想过,对方可能就没打算放过遏必隆吗?
他只能说道:“微臣问心无愧,还请皇上派人严查此事。”
御史不依不饶道:“皇上,此事必须严查,严查的时候,也不能让人逍遥法外!”
苏克萨哈瞪了那御史一眼,这人什么意思,严查的时候还要把他关起来,免得苏克萨哈动手脚毁灭证据、杀人灭口了?
他不忘拉上遏必隆:“皇上,微臣愿意自证清白,让人关起来,但是遏必隆也有嫌疑,是不是该跟微臣一样?”
遏必隆瞪向苏克萨哈,这人是要拖自己下水了?
他一点都不乐意跟苏克萨哈关在一起,正想抗议的时候,鳌拜才慢悠悠出列道:“皇上,遏必隆是接了苏克萨哈的烂摊子,帮忙救场的,如何能跟苏克萨哈一样?”
遏必隆松口气,只想着鳌拜难得开口帮忙,叫他不用被关起来。
其他大臣有附和的,也有反对的。
有认为应该一视同仁,两人都该一起关起来严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