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璐瑶也很吃惊,寅哥儿跟着南怀仁才学了不到一个月,居然能画得这么好。
“这是我?寅哥儿把我画得真漂亮。”
寅哥儿摇头道:“我画得不够好,等以后学得更好了,再给额娘画一幅更好看的。”
他小手点着画布道:“额娘看这里的颜色处理得就不好,只勉强把布料上的花纹画上去了。另外头发的光泽也画得不够,改了两次,不好再改了。”
寅哥儿不说,孙璐瑶压根没看出画上哪里不够好。
这孩子对自己的要求也太高了一点!
孙璐瑶连忙说道:“寅哥儿学的时间不长,已经画得很好了,你阿玛看见这幅画一定会惊讶又喜欢!”
她想到曹玺看见寅哥儿送去的画,肯定大吃一惊!
第88章 送画
皇帝看着画有点舍不得道:“要送去给曹玺?不能留下来吗?”
看皇帝很喜欢,寅哥儿犹豫道:“阿玛在江南那么远,都不能看见额娘,我才想着画一幅画送过去。”
毕竟他每天能见到孙璐瑶,曹玺却不能。
孙璐瑶见皇帝很喜欢这幅画,十分不舍,于是就折中建议道:“你阿玛也没能看见你,不如寅哥儿把自己也画进去?这幅画就留下,送给皇上鉴赏?”
寅哥儿一愣,接着点头道:“好,我听额娘的。”
皇帝高高兴兴收下画,又说道:“回头寅哥儿给朕也画一幅,每年画一幅如何?”
对寅哥儿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于是他点点头就答应了。
皇帝还嘀嘀咕咕问道:“你说朕要去哪里画?是在乾清宫门口,还是去御花园比较好?”
要画,当然要去漂亮的地方画了。
每年还得在不同的地方,才有意思。
孙璐瑶心想,皇帝还挺有想法,每年画一幅,等长大后就能看见小时候的自己了。
这时候没有相机,时间一长,就会渐渐忘记小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留下画作,皇帝回头就能看见自己一路走来,都是什么样子的了。
孙璐瑶看着寅哥儿,也问道:“你也可以每年给自己画一幅?或者请南怀仁帮忙?”
她想到画别人容易,画自己就难了,请别人帮忙倒是可以。
寅哥儿摇头道:“不用,我可以对着镜子画的,就不用麻烦别人了。”
看他不似勉强的样子,孙璐瑶就点头道:“好,那你自个来。缺什么跟我说,或者缺银钱也说一声,你自己去买也行。”
她对西洋画不太熟悉,尤其颜料和画笔这些,应该都是消耗品。
要用多少,需要什么样子的才好,还是寅哥儿自己最清楚。
孙璐瑶还不如只出钱,让寅哥儿自己准备了。
寅哥儿点头笑道:“额娘给的零花钱还有呢,不用担心不够花。”
孙璐瑶确实不担心,毕竟寅哥儿年纪虽然不大,花钱却是心里有数。
什么应该花,什么不应该花,他心里都清楚。
尤其孙璐瑶觉得再苦不能苦孩子,吃穿方面就更不会吝啬。
寅哥儿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御膳房做了送来,打赏也很大方。
御膳房那边都很乐意接寅哥儿的点菜,赏钱多,要求却不多。
只要用心做,味道好,那就可以了。
当然如果敷衍了事,寅哥儿也是能尝得出来,也不会跟御膳房客气了。
不过作为孙璐瑶唯一的孩子,孙璐瑶在宫里横着走,寅哥儿也不例外。
暂时御膳房还没谁敢敷衍寅哥儿,得罪他了。
只是南怀仁带进宫的颜料并不多,他从母国带来的早就用完了。
这些都是从教会那边买的,毕竟那边的西洋人也多,不少人都是贵族,擅长绘画。
教会就会托海商辗转带过来,于是价格相当昂贵。
得知这画布一块就要一两金子,孙璐瑶就觉得教会简直是在抢钱!
颜料就更贵了,还是南怀仁想要,又是在宫里用的。
教会的人也不傻,得知是宫里人要用,正是宣传的好机会,还给了南怀仁一个友情价。
哪怕是友情价,颜料依旧贵得离谱。
听见价钱后,孙璐瑶都忍不住咂舌。
这玩意儿是真挣钱啊!
应该说,教会明明能抢钱,却给了他们一盒颜料!
以后寅哥儿要继续画画,需要的颜料和画布很多,孙璐瑶一点都不想他继续被教会当冤大头。
皇帝也才得知西洋画的画具和画布这么贵,不由皱眉道:“竟然如此,教会那边没有哄抬价格吗?”
毕竟这些东西,也就只有教会能买到了。
另外就是刚过来的西洋人,身上还会带一点,却不多。
物以稀为贵,价钱更会抬得很高。
孙璐瑶倒是给教会说了公道话:“皇上,教会应该没有胡乱定价,这些东西的确很贵。
毕竟是从西洋那边弄过来的,不说海上风浪大,能到的船只不多。
另外就是船只如今只能停留在东南的国家,再从陆路北上。”
如今海运被封,船只根本无法靠岸。
从东南的国家靠岸后,再走陆运。
这会儿的交通不便,光是运送上来可能就要一年半载,还得过无数的关卡。
这些关卡有些是官方的,有些却是当地的地头蛇设下的。
天高皇帝远,这些关卡认为设置也管不着。
商人要顺利北上,就只能破财消灾,不然根本过不去。
这样一来,成本又要再增加。
中途还可能发生各种意外,能顺利到达京城,东西还是完好的,就不容易了。
光是这些运输成本加进去,东西虽然不贵,到教会手里就不便宜了。
当然也有些是走私来的,但是不会太多,还只会停靠在粤省,也就是离京城最远的地方。
这地方因为之前郑家被赶到台省的关系,海岸线巡逻加强,要走私停靠过来更难了。
光是这些,就足以证明教会并不是故意涨价到这个地步。
不过孙璐瑶还是受不了,喃喃道:“西洋人能做出来,咱们也能做。”
皇帝笑着附和道:“对,可以让内务府试着做,总不能只靠教会那边采买。”
孙璐瑶深以为然,而且西洋的颜料跟这边不一样,会添加白铅。
白铅刚开始是作为化妆品用的,后来用作颜料上色。
只是这东西有毒,用的少还好,用多了就会中毒很深。
孙璐瑶也是刚想起来,忍不住皱眉。
她想着寅哥儿以后要一直画油画,这些颜料对他的身体并不好。
国画的颜料就要安全得多了,材料一般用的都是天然矿物和植物。
这些天然矿物有些也是有毒,比如朱砂,但是不吃进去的话就对身体无碍。
不像白铅,光是挥发在空气当中,就会通过呼吸进入人的身体。
光是想想,孙璐瑶就有点担心,叮嘱寅哥儿道:“最近先别忙着作画,等我把颜料改良一下再用。”
寅哥儿得知西洋画的颜料里头有不好的东西,不由皱眉道:“额娘,他们怎么在颜料里面放这种东西,不怕用坏人吗?”
孙璐瑶想了想道:“他们只觉得这东西好用,却没认为有毒。那些用久的画家病死了,也只会认为这些人身体弱而已。”
他们压根就没想过颜料有毒,还会通过挥发来毒害自己的身体,甚至到死都不知情。
另外就是西洋人的胆大和冒险精神,想想他们的化学家在后世大多都不出名。
并不是他们不够努力,天赋不足,而是死得太早了。
他们莽撞得很,根本不准备任何安全措施就接触有毒的化学物质来解析。
所以他们刚有发现,人就被化学物质毒死了。
其他人接手后,刚出了一点成果,又被毒死了。
不过也因为他们的无知无畏,化学界用无数人的性命发现了一个又一个新的东西,还是很值得敬佩的。
话说回来,用国画的颜料来替代西洋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皇帝得知西洋画的颜料可能有毒,也是很吃惊。
毕竟他看南怀仁一直用这些颜料,似乎并不知道这东西有毒。
只是南怀仁的脸色都很差,皇帝之前以为是他被关了几年,身子骨不好。
如今看来,还是被颜料影响了身体。
皇帝就好心请了御医给南怀仁请脉,一把脉,还真是中毒了。
毒素一点点沉淀在身体里,才会让南怀仁的脸色变差。
还好鳌拜把人关了几年,南怀仁这几年根本无法画画,更别提是碰到西洋颜料了。
不过在被关之前,南怀仁还是很爱作画,体内毒素沉淀了不少,需要一点点拔除。
御医禀报后,皇帝皱着眉头听完,只吩咐道:“你好好给南怀仁拔毒,务必把人治好。伺候的人让他不要再碰西洋颜料,什么时候身体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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