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惩罚,爱面子的不敢动了,不是很爱面子的也不敢动。
毕竟这板子是真的,就为了几个铜板的赏钱实在没必要。
原本皇帝是想要惩罚更重一点,他们才不敢再犯,还是孙璐瑶拦着他。
她解释道:“皇上,这事他们确实不地道。然而把人打死了,大多人却会同情弱者。”
哪怕犯错,惩罚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把人打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惩罚太重不说,还容易让周围人同情。
恐惧是有,但是害怕和不满只会更多,实在没必要。
“而且人打死了,周围人看过后是知道收敛,对方的家人还会心生怨恨,对皇上的名声有碍。
比起把人打死,叫人害怕,还不如让他们丢脸。还是丢大脸,他们自然而然也会收敛。”
孙璐瑶想着,这就是传说中的社死啊!
被人笑话一段时间,甚至更久,都不敢出门,对他们来说才是更厉害的惩罚。
甚至知道对方的秉性,亲朋戚友只会疏远,生怕对方嫉妒羡慕恨的对象换成自己,那就要遭殃了。
皇帝采纳了孙璐瑶的意见,并没有下死手。
京兆尹虽然觉得皇帝太仁慈了,却还是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还别说,这么一来,被扒裤子打板子的人却一天比一天少。
后来有一天,只有一个人被打板子。
差役的板子还没下去,人趴在板凳上嗷一声就先大哭起来。
这吓得差役差点没拿住板子,跟周围人示意:他这还没动手呢!
京兆尹后来得知,这人是觉得太丢脸,之前人多就算了,如今就只有他一个人被这么多人围观打板子。
他之前还带着侥幸心思,如今却丢大脸了,能不后悔而大哭吗?
这事还被京兆尹带进宫,告知皇帝。
皇帝听后也笑了起来,只觉得奶娘这法子果然好用。
从最后那人打完板子之后,就再也没人被拖去打板子了。
围观的百姓还有点遗憾,怎么就没人再犯错被打板子了?
被打过板子的人:你们够了啊!
总归京城的治安骤然变好了,百姓都齐心协力重建自己的房子,一个比一个卖力和用心。
彼此之间的纷争完全没了,毕竟他们压根就没时间跟人起摩擦。
十户之间互相帮忙建房子,原本是各建各的,后来发现这样就太慢了。
尤其突然天色一变下雨了,他们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于是有人就先帮家里老人孩子多的建房子,十户一起使劲,这速度就快多了。
等下雨的时候,他们就一起挤着躲雨,起码不会再淋湿后冷得哆嗦。
尤其如今着凉后得了风寒,却是会要人命的。
其他十户见他们如此,也很心动,跟着模仿起来。
京兆尹得知后,还跟皇帝禀报此事:“如今越来越多十户的百姓,都先建一家的房子。群策群力,建得就要快多了。”
如果按照各家各户自己来建,最快也要一个月才可能建好。
但是如今十户只帮着建一户人家,那就快多了,十天内就能建起来。
皇帝听后很满意,这样一来,重建的速度就会快多了。
这些百姓虽然不识字,却知道尊老爱幼,团结起来重建,比他们各自建造要快得多。
如此一来,整个京城重建也不会太久了。
南怀仁因为提前预知地动之事,在京城名声大噪。
他如愿进了钦天监,唐睿则是被贬了官职,离开了钦天监,甚至被撵出了京城。
皇帝最厌恶造假之人,更不喜欢因为妒忌而下手陷害的小人。
可以说,唐睿这两点全占了。
南怀仁可以说是取代了唐睿进入钦天监,同僚们对他不喜,也不敢靠近。
谁知道下一次,会是谁跟唐睿一样,因为南怀仁的缘故被撵出去呢!
可以说,南怀仁虽然如愿进入钦天监,却没想像中那么顺利。
鳌拜虽然被索尼劝说后,又有其他大臣支持,却也依旧不喜欢南怀仁。
他打算以后紧紧盯着南怀仁,一旦对方犯错了,鳌拜又有借口把人拉下来了。
看着南怀仁之前风光了,却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一样。
孙璐瑶想着如果皇帝没隐瞒她的功劳,那么如今在火上烤着的人很可能就变成自己了。
不过真是这样,皇帝肯定会对孙璐瑶伸出援手,挡住这些四面八方的恶意。
换成南怀仁,皇帝就没那么主动了。
孙璐瑶也能猜得出来,毕竟之前南怀仁的话是半真半假,皇帝对此还是不高兴。
于是南怀仁如今四面楚歌的处境,皇帝是压根没打算帮忙。
皇帝还跟南怀仁说道:“如今爱卿进了钦天监,就得努力站稳脚跟。能不能留在钦天监,就看爱卿自己了。”
南怀仁听后,感念皇帝的提点,眼圈红红道:“皇上,在下……微臣一定努力办差。”
他这次行礼终于不会奇奇怪怪的,估计被汤若望压着仔细学习了一番。
皇帝点点头,就让南怀仁回去钦天监了。
有汤若望带着,他不用担心南怀仁会不清楚钦天监的差事。
有大臣想让南怀仁做出预知地动的仪器,但是他根本做不出来,只支支吾吾说这次是托皇帝的福才能算出来。
他摆明说下次就未必能算出了,这让不少大臣十分不满,觉得南怀仁是在推脱此事。
尤其鳌拜和跟随他的人,更觉得南怀仁对他们怀恨在心,才不愿意做这样的仪器,造福万民。
皇帝心知肚明,南怀仁不是不想做,而是真的做不了。
既是如此,人也收下了,好歹在历法上确实有几分才能。
皇帝就看了一眼下首的索尼,后者就出来为南怀仁解围道:“想必南怀仁之前的测算是灵光一闪,之后就很难算出。”
索尼这一派的人纷纷附和,鳌拜虽然不满,暂时也不想跟索尼撕破脸,只好勉强忍下。
南怀仁松口气,跟着汤若望安安分分留在钦天监,哪里都不去。
有南怀仁的加入,编写历法的进度相当喜人。
尤其南怀仁还加入了西方先进的一些理论,比如地心说,太阳围绕地球转动,要改成地球围绕太阳转动才对。
刚开始钦天监的人无法接受,然而南怀仁用理论加入进去,测算日食变得更为准确。
想到这次不止日食,连地动都测算出来了,钦天监的人虽然不喜欢南怀仁,却都是一群热爱研究的人。
他们勉强接受了南怀仁,按照对方的推论来反复测算,确实能算得丝毫不差!
南怀仁这样毫不藏私的举动,也让钦天监的人慢慢接受了他。
在南怀仁逐渐在钦天监站稳脚跟的时候,皇帝让他教导寅哥儿西洋画。
南怀仁满口答应,还说道:“微臣画得只算一般,当不得先生,只能说是指点小公子一二。”
皇帝点点头,觉得南怀仁挺识趣。
毕竟如今寅哥儿也在尚书房读书,太傅是他的先生。
南怀仁如果也非要当寅哥儿的先生,就跟太傅平起平坐。
别的不说,太傅肯定会不高兴,到时候告到皇帝这边来,就叫皇帝为难了。
南怀仁主动拒绝,皇帝还是很满意的,也觉得他指点一下,寅哥儿应该就能学会了。
寅哥儿一天都有课,只能在下学后去钦天监找南怀仁学画画。
钦天监那边特地空出一个小房间来,南怀仁带去了颜料、画板和画笔。
寅哥儿就在小房间里跟着南怀仁画画,一边学一边开始着手画孙璐瑶。
那幅草图还在,寅哥儿每次回来,做好功课后,就躲在房间里面画画。
孙璐瑶特地给寅哥儿不止了一间画室,毕竟油画颜料味道实在太重了。
如果放在卧室,味道短时间内很难散去。
反正值房足够大,还有空房间,孙璐瑶就挑了个窗户大的,散味也要容易得多。
寅哥儿足足画了大半个月,才算是画好了。
皇帝听说之后很好奇,让寅哥儿把画带到乾清宫来给他看看。
太监抱着画板,上面还有一块白布罩着。
皇帝还奇怪道:“为何用白布挡着?”
他觉得用白布的话,看着怪不吉利的。
寅哥儿不好意思道:“用别的布料实在太浪费了,索性随意用了一块素色布料。一路上不想让旁人看见,叫皇上能够第一个看到画。”
这么一解释,皇帝就满意了:“快打开给朕看看,朕也想知道你跟着南怀仁学画,学得如何了。”
寅哥儿谦虚道:“我只学了点皮毛,画得不怎么好。”
他踮起脚尖掀开白布,露出底下的油画来。
皇帝惊讶看着画上的人,凑近看了看:“真像,奶娘好像在画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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