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问聿到底发什么疯?”温长青问。


    说到这刘德贵也是头疼,明明现在当务之急是浙江的事,结果却闹出这种岔子:“不知出了什么意外,太子……和侧妃娘娘圆房了,太子醒来后发了很大的脾气,奴婢劝阻不住,就成了这样局面。”


    温长青有些荒谬,又觉得情理之中。


    陈问聿一直觉得他没有和冉枝发生关系,就等于为她守节,等她气消就还能<a href=Tags_Nan/PoJinggYuan.html target=_blank >破镜重圆</a>,现在他自以为了不起的依仗没有了,破防暴怒也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神经病。


    温长青闭了闭眼:“我要出去。”


    刘德贵神色担忧,言辞恳切地劝阻:“王妃,您别为难奴婢,雍亲王已经到了,您什么都不要做,这几天也能出去的。”


    温长青说:“怎么出去?”她吊起眼看了刘德贵一眼。


    不得不说,温长青长得本身就不是软糯无害一挂,荼蘼的攻击性,有些厌世,即便回京之后被陈序之娇养得好,冷下脸来时,还是藏不住那股子骇人的味道。


    刘德贵被她的反问,问得不禁嗫嚅一下。


    温长青说:“你们又想从陈序之身上得到什么?”


    刘德贵叹了一口气:“王妃,奴婢实话和您说吧,之前您在宫里打探雍亲王的旧事,奴婢都知道,只是报您的恩情,给您压下去了,若是让太后皇上知道,没有您的好处——雍亲王,出身很脏,不是殿下想从王爷身上得到什么,那是雍亲王该给的,纵然是您……当年雍亲王也是答应太后,要在适时的时候将您还给殿下的。”


    “所以?”


    出人意料的,温长青脸上没有半分动摇的怀疑,坦荡地反问刘德贵,“出身能有多脏?就算他是奴婢私通的孩子又如何,更肮脏又如何,拿他出身挟持他的才最肮脏,这么多年,他再多亏欠也该还完了——但是你,不想让你的太子染上不好的传闻吧?”


    刘德贵迟疑。


    “我也不要你做太多。”温长青用一种恳切的眼神看着刘德贵,“这是城外的尚书府对吧,您说我对这个药不耐,生了病,让门外的锦衣卫去拿药,只要这一点点就可以。”


    刘德贵皱眉:“王妃,就算是奴婢让您去了,可外头还有数不清的守卫……”


    “陈序之定然带兵来了,陈问聿守卫就会松懈,求你了。”温长青声音出现那么……几分不明显的哽咽。


    刘德贵一怔,仿佛又看见了小小的温长青在他面前的模样。


    他想到府外的陈序之,又看着对陈序之百般信任与维护的温长青,心里忽然生出无限惆怅,太子殿下这又是何必呢。


    刘德贵说:“奴婢只能帮你弄走门口的锦衣卫,剩下的就靠您自己了。”


    “多谢。”


    /


    刷拉拉。


    这片宅子四周是整片的树林,一瞬之间,无数一身黑装的弓箭手从树冠矛头,拉弓满月,直指陈序之。


    陈问聿哑笑一声:“你真以为孤什么准备都不会做吗,皇叔。”


    一片待发箭羽中,陈序之巍然不动,凉薄的眼珠直直盯着陈问聿:“那你试试。”


    陈问聿冷下脸。


    “你就是用这副装模作样勾引温长青的?”陈问聿不是厌恶陈序之这副模样,而是恶心他怎么都装不出温长青喜欢的样子,偏偏这个陈序之,怎么他一装温长青就喜欢?


    陈序之笑了,甚至有几分如沐春风的感觉:“你有没有想过,是因为我是我,所以她喜欢,因为你是你,所以她讨厌。”


    “炫耀你妈。”陈问聿骂了句脏话,不过转瞬之间,他的面容又恢复如常,“孤忘了,你没妈。”


    陈序之淡笑:“彼此彼此。”


    陈问聿脸色变了变,可这时无非是攻心,谁先乱谁就输。


    他不至于连这个都不知道。


    陈问聿琥珀色的眼转了转,含笑看向陈序之,恶意地说:“你这么八风不动,可孤已经给她下了药,那是很烈的药,孤很难寻来的,再烈的人沾了一点也会变成一汪水,就算是青楼里调教人也无外乎此——”


    陈序之一言不发,反手拔过周珉身上的箭与弓,瞬息之间搭弓、射出——


    箭尖呼啸直朝陈问聿的面门而去,锦衣卫反应快,快速搭箭试图组织陈序之的箭,可两箭相遇,力道就高下立判,陈序之的箭狠狠撞开锦衣卫的箭,紧紧箭道偏差几分,擦着陈问聿的耳朵过去了,留下一小道血痕。


    “如果你想影响我,这些我不在乎,希望你不要影响她的身体,其次,这里是大庭广众,有士兵与东厂锦衣卫,你但凡当真有喜欢,就不要拿这些话让旁人听去,如果你学不会尊重她,我也不会视你为情敌。”


    “现在——你要战,那便战。”陈序之保持着射箭的姿势,“若你不将我的夫人还我,纵然踏平这尚书府,我也会找到她的踪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难受 好难受…陈


    箭矢随着陈问聿微微抬起的手, 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陈序之的方向射去,直指他面门的朝向,被他抬起的箭弓格挡拂落。


    随着箭羽落下, 好似热锅滴入冷油,僵持的双方瞬间打破寂静,锦衣卫纷纷从树上跃下,早已准备好的番子纷纷拔剑出鞘, 打作一气。


    陈序之和陈问聿都是自小学武的好手,这也是陈问聿从未将温长青说自己学剑放在眼里过的原因。


    陈问聿手一抖, 袖中长剑出鞘,他眉眼阴戾地看着陈序之:“我早就看你不爽了,我和她的事你掺和什么?”


    他几步越过,欺身到陈序之面前, 抬手劈下。


    陈序之早有准备,在陈问聿抖剑的一瞬, 扔下长弓, 反手拔出腰剑, 铿锵迎上, “你和她的事?”


    陈序之锐利的眉眼挑了挑, 邪气破出,“你算什么与她用‘和’字,年幼愚钝,自大狂妄。”


    “老东西,你又算什么?”陈问聿挥剑的手, 因为被温长青刺了一剑,挥出时不免凝滞,但他咬牙忍住了, 反手照陈序之肩膀同样的位置重重刺出!


    “你不过是替孤照顾她几天,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名正言顺的大房不成?”陈问聿后退一步再度劈上。


    “替你?”


    陈序之挡开陈问聿一剑,旋身照下腰刺出,“你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不过是自以为是的童年玩伴罢了。”


    陈序之那张向来如同山巅之雪的容貌,出现几分隐藏极深的戾气,带着轻嘲,“你今日闹这么大一出为了什么?怎么,你也终于发现,她当年不过是幼时不懂事,把同伴之情当作仰慕喜爱,你破防了?”


    “陈序之!”陈问聿对着陈序之死穴的一剑,肩膀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叫他手腕猛地抖了一下。


    “于我而言,你不过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陈序之用的是未开刃的剑,但挨不住他力大,剑尖带着破风声砍断陈问聿手中宝剑,直指陈问聿的脖颈,下一瞬——


    清脆的巴掌照脸响起。


    陈问聿的头重重偏过去,右脸迅速浮现出五个掌印。


    “这一巴掌,是打你当年背弃温长青。”


    “啪”


    左脸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你当年放任流言吞没温长青。”


    “啪”


    “这一巴掌,是你当年漠视温长青的情绪。”


    “这一巴掌,是你当年为了一己私欲,害她失去名声亲友。”


    “这一巴掌,是今年你未曾认清自己的心意,就对温长青百般纠缠,让她陷入情绪低谷。”


    “这一巴掌,是你仍旧再犯,不懂尊重温长青,我行我素。”


    “这一巴掌,是你今日掳走我的妻子,陷她于危险境地。”


    “这一巴掌,是你对我的妻子,口出污秽,损她名声。”


    八个巴掌正反手落下,皆是懵了。


    陈序之停顿一下,重重照右脸扇下最后一掌:“这一掌你可知是什么?”


    陈问聿被扇得倒退踉跄几步,温润如玉的脸上红肿发紫,琥珀色的眼仿佛盯仇人一般,死死盯着陈序之。


    “剩下的该是我的妻子向你讨,这一巴掌,我替小皇子向你讨。”陈序之凉凉掀起眼,“一个储君,毫无慈悲之心,视人命如草芥,万事都是你成将的枯骨,他不过一个孩子,却因你的私欲失去母亲——你失去母亲的痛,还要在幼童身上再重演一遍?”


    “你懂什么!假慈悲什么!”


    “继后杀了你的母妃。”陈序之淡道,“我若抱有这种以仇报仇的心态,你就不会站在这。”他弯腰拾起剑,“至少你的初衷不应该是为了肃清你的储君之路,而应是坦荡的为母<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


    “现在——”陈序之抬起剑,铅灰色的眼毫无机质地看着陈问聿,“把我的妻子,还给我。”


    /


    冉枝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人都清走了?”


    女使道:“娘娘放心,只象征性在大路上留了一些人,敦仪郡主挑的小路,都清到前院去挡雍亲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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