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枝哼笑一声,她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被滋润后的美艳,极为漂亮。


    “行了,让她跑吧——本宫早就说过,本宫要的荣华富贵,谁也别想抢走,太子也不可以。”


    ……


    情况比温长青想得更好,基本没有遇到过几个守卫,偶有岔路的时候所遇到巡防,躲一躲也就过去了。


    看来陈序之比她想的带来了更多人。


    温长青心里安心。


    真的,陈序之总是……总是不会让她失望。


    温长青喘着粗粝的热气,她能感觉到,从喉口到五脏六腑的血液,好像全被那个药点着了,四肢的无力倒是缓解不少,但……她像装着滚烫热水临近极限的瓷瓶,若是再不宣泄,整个瓶身都要爆裂开了。


    按这个进度下去,只怕等会若是遇到狗洞,都算她今日上上吉。


    温长青艰难走到府墙的墙根下,解开保暖的棉服,仅仅穿着单薄的衣裙,但现在这个情况,喧闹刺骨的寒风,“温和”地溶解了她的燥热。


    好舒服。


    要是下雪就好了,就可以干脆钻进雪地里了。


    再撑一撑,等她走远了,她逃跑的消息就会传到陈问聿和陈序之的耳边。


    到时候不管陈问聿打什么算盘,都不会再成真了。


    因为是废弃多年的宅子,所以外墙已经被侵蚀得高低不平,墙根处也有很多堆积的杂物。


    温长青找了一个低低的地方,又搬了一些杂物垒着,喘着粗气小心爬了上去。


    一阶、两阶……最后一个……


    温长青艰难地伸直双手,扣在围墙顶,还不等稳住身形,身下的本就不稳固的杂物就倒塌了!


    温长青低呼一声,只能靠手指努力扣住身体。


    幸好这段时间认真和马妙旋训练,手指力量还不错,竟真让她稳住了。


    她爬上围墙顶,毫不迟疑跃下。


    “啊!”温长青吃痛地捂住脚,厚厚的杂草下面全是高低不平的石子,她一时不察崴了脚,但现在显然不是顾影自怜的时候。


    温长青眼前已经模糊了。


    鬼知道陈问聿究竟搞了一个什么药来。


    她真的……好想要更凉快。


    想把碍事的衣服全部都脱掉。


    不可以!


    要跑得更远一些。


    温长青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也庆幸有这个药,弱化了身子的疼痛,她坚定地朝密林深处跑去——


    身后墙角处,一个男人确认温长青已经离开后,转身离开。


    ……


    “若非孤有伤在先,怎么可能——”


    “我的妻子在哪里。”陈序之再度问,“把她还给我,此事我当没有发生,浙江的灾情、流民镇压、贪墨一案,最后只会有你的功劳,我不会参与。”


    陈问聿牙肉都肿了,但他毕竟端方持正,即便这样,光听他说话,还是极雅正,“雍亲王是在和孤做交易?”


    “是。”


    太子是储君。


    陈序之可以小惩,却不能大戒,更不可能在别人的江山下,用别人的兵与权柄和别人的储君撕破脸——


    这不现实。


    恍然之间,陈序之想,当初应该坚定一些,若是没有放弃皇位,这几年温长青受的苦定然都不会存在。


    他会在温长青到他身边的第一瞬,就将她封为至高无上的公主,无人比她更尊荣。


    陈序之敛下眼皮。


    陈问聿道:“若是孤还要东厂呢?”


    “恕我拒绝。”陈序之抬起眼。


    唯有权柄能保护温长青,这是他后来才明白的事。


    陈问聿嘲讽地笑了笑:“那你有本事就踏平这。”


    “你——”


    拖一分,温长青就多一分危险,他无法安心让温长青吃了那种药,还孤立无援地呆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温长青会很害怕。


    陈序之闭了闭眼:“最多一半——”


    “不好了!”一个眼生的男人匆匆跑来,“敦仪郡主跑了!”


    陈序之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混账,怎么看人的!看着她的人呢,都给孤叫来!”


    陈序之没有看他们。


    这边四处都是密林,应该不会有猛兽,可现在浙江遭了灾,必然有无法进入杭州城的流民灾城外逃窜。


    陈序之呵斥:“都停下!东厂所属,去找!八面密林,从外到里,从里到外一起找!”


    ……


    温长青在密林里飞快逃窜,不知跑了多久——


    但她估计只有自己觉得飞快,以她现在大脑的迟钝度,慢走都会变成在飞。


    怎么办……怎么办……


    万一是陈问聿先找到她怎么办……


    温长青被烧得脸上通红,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铺满一层红涔涔的晕气,像火烧云一样。


    受不了了……


    好奇怪……


    为什么……明明是身子很热,她应该像最开始一样想下雪才对,可是为什么……她那么怀念陈序之身上滚烫的体温——


    救命,她的腿……不对,她小腹下面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奇怪……


    难道、难道要现在来月事?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要淌出来了。


    陈序之……救命……


    陈问聿……大傻逼,为什么软骨散会让人来月事。


    温长青瘫坐在草地中。


    她不会懂这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的皮肤真的太白了,在墨绿色的杂草中,呈现一种眩目的莹润气血充足的羊脂白,天上的云也不见得有她的肤色。


    温长青脸色茫然地轻轻蹭着腿。


    好奇怪。


    她真的、好渴望陈序之在她身边。


    以前来月事没有想陈序之啊。


    ……


    陈序之探查到这里,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


    温长青外袍凌乱地披散着,中衣还算整洁,可是从脸到脖颈、指尖到足腕,都是通红的样子。


    跟来的番子自觉退开,围着百米成圆心,清场。


    陈序之走上前,轻轻捞了一下温长青的后脑。


    迷茫间,温长青只觉得忽然多出一个让她舒服的触感,可一瞬后立刻就是清醒的害怕:“滚开!”


    “是我。”


    温长青茫然地睁开眼,模模糊糊间,好像……好像确实是陈序之的影子。


    独一无二的绰约风姿。


    “……陈序之?”


    “是我,你……”


    温长青抬手拉下陈序之的脖颈,朦朦胧胧地吻上他的唇,生涩的、像只小奶猫似的,舔舐他的唇缝:


    “陈序之,我下面好难受,好像不是来月事了。”温长青啄吻着陈序之的下唇,渴求地说,“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所求 你是我的唯


    陈序之的手指……


    温长青崩溃地抖着腰, 唯一剩下可以依赖的岛屿,就是陈序之的手臂。


    什么都来不及想,地点、情形, 唯有陈序之是唯一真切的存在。


    陈序之扶着潮湿的温长青,轻轻抿了抿唇。


    这里什么都不对。


    野外、日下,稍微帮温长青解了药性,剩下的……回去喂药就好。


    陈序之不是什么柳下惠, 可他更不会让温长青的第一次在她意识不清的野外。


    温长青攀上陈序之的肩膀,热气层层呼上他的脖颈:“别走。”


    陈序之额角青筋暴起:“温长青……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陈序之。”温长青解开他的腰封, 坐在他的腿上,“我就要在这,你别想回去之后给我喂解药。”


    她大概不知道,她那双孔雀蓝的漂亮眸子里, 层层氤氲的全是厚厚的水汽,把陈序之的影子藏在水汽下。


    陈序之从不自诩正人君子, 更遑论被心上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 无可忍一下, 好像吃了药的不是温长青, 而是他自己之下


    “……你别后悔。”陈序之哑声说。


    温长青正要开口说什么不后悔之类的话, 瞳孔骤缩——


    陈序之抬头吻上她的唇,吞下话音。


    “他们清场清得没有你想的远,小心仔细着些。”


    温长青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序之。


    “后悔也晚了。”


    陈序之挑着那清冽的眉眼看了温长青一眼。


    腰封玉佩接连发出清脆紧密的叮当声。


    伴随着潮水声好像从遥远的海岸吞没了耳畔,温长青连呼吸都困难。


    ……


    夜上中天。


    温长青手指头都不再动得了。


    陈序之在她眼皮亲了一下,为她穿上衣, 横抱而起。


    温长青将侧脸贴在陈序之的胸口,脸上烧红,她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 根本……根本想不通,为什么陈序之……为什么陈序之看着这么君子一个人,怎么到了那事上,这么凶,这么多花样。


    “我不要去那个神经病的宅子。”温长青瓮声瓮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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