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痕的来源似乎也是她。
猝不及防的,本已经消散的触感在这一刻又回到掌心中。
明望舒动了动指尖,目光不受控地偏向卫忱,从他的腰腹,一路朝上……
“你在看什么?”卫忱的嗓音在封闭的电梯里响起。
明望舒:“嗯?”
卫忱的视线直直落在她眼底。
明望舒却丝毫没有偷看被抓包的心虚,反而夸赞他道:“哦,你这个身材练得还挺好的。”
卫忱原本没说什么,但明望舒下一句又道:“比我们公司一些男模练得好多了,他们除了瘦就是瘦,风一吹可能就倒地不起了。”
“男模。”
卫忱瞥她一眼。
明望舒无所察觉,“公司新收的一些艺人,有几个才刚成年,都可有青春活力——”
“诶,你下错了吧,这里是二楼茶吧!”
卫忱头也不回,“去喝杯绿茶,降降火。”
明望舒:?
她又说什么让人上火的话了?
“诶,也请你老板我喝一杯啊!”
…
茶是没喝到。
夜幕降临后,二楼茶吧人影耸动,她不适合出现在这种热闹的公众场合。
以及,她现在是个伤患,按医护人员说的,得静养。
回到房间,明望舒对着浴缸叹了口气,本来拍摄就累了好些天,想回来享受一下片刻宁静。
现在看来,泡澡变泡汤了。
艰难地避开腿伤冲洗了一遍澡,明望舒把浴袍随意一裹,呈大字形往柔软宽敞的大床上一躺。
开始翻看剧本。
人呐,还是贱骨头。
工作的时候想休息,现在真休息了,又放不下工作。
明望舒一人分饰两角,自己和自己顺了顺后面的内容,半小时后,视线还停留在第一行台词。
“……”
明望舒神色凝重。
难道她真的不是天才?
不,名师出高徒。
一定是缺一位名师。
明望舒当机立断打开手机,从联系人界面找到卫忱。
因为她想起来卫忱先前和那位老师对过话,很显然,卫忱的确会手语,至少比她精通一些。
【moon:你在房间没?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c:不在。】
明望舒充耳不闻。
【moon:行,我现在过来。】
【c:现在是夜间。】
明望舒稍顿,夜间怎么了?
【moon:?】
【moon:那我打个灯来?】
也不知道卫忱在忙什么,明望舒咬着手指,把手机上的软件点了个遍,对面才回了消息。
卫忱给她转发了一条——[震惊!当红小花深夜酒店会见神秘男子!有图有真相!]
明望舒地铁老人看手机:?
这个时候给她发什么劲爆的娱乐要闻?
想吃瓜?
那她跟这位当红小花也不熟呀。
【moon:什么意思?】
【c:意思是,我不想我的名字明天出现在头条新闻上。】
明望舒:……
明望舒嘴角抽抽。
就算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担心也是该她担心吧?!
【moon:不教拉倒,我求助其他老师总行了吧!】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她就不信线上找不到一个手语老师!
明望舒刚退出聊天界面,准备发一条求助帖,卫忱的消息又蹦了出来。
【c:视频教学,一小时五十。】
明望舒大手一挥,甩过去五百。
【moon:包你十个小时!】
转账被收下的下一秒,一个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
明望舒愣了下,倏地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摁掉了电话,百米冲刺似的滑铲进了洗漱间。
早说她就不卸妆了!
明望舒急急忙忙照了下镜子,皮肤怎么这么粗糙,眉毛前两天还被她刮断一小截,黑眼圈更是重得没边了!
她飞速取来一片面膜,边用嘴撕开包装袋,边敲字。
【moon:等我五分zhong】
隔壁房,卫忱裹着一身水雾气从浴室里出来。
他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垂眸看着这条消息,蹙了下眉头。
连字都没打全。
着急什么?
也就在这时,卧室传来一阵叮叮咣咣的声响。
卫忱走出洗漱间,循声看向床头的位置。
音源来自墙壁后面,而他是尾房,那么声音只能出自明望舒的房间。
所谓的四星级套房,倒也没多隔音。
卫忱放下手机,重新到洗漱间拿起吹风机,将发梢还湿润的头发吹干,再看向手机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不止五分钟。
明望舒的不守时,上回在巴黎的时候他就见识过。
卫忱早有心里准备。
所以他捞起床头的笔记本,坐到书房桌前,旁边放着一个计时器。
计时器的数字跳到五时,手机响了。
【moon:好了,来吧!】
卫忱:……
他从这几个字里看出了一丝诡异的英勇赴死的态度。
视频重新拨过去,‘嘟嘟嘟’三声又三声后,通话才被接起。
明望舒出现在了镜头里。
一身简约的素色,看上去随性又慵懒,但颈间精致的银色吊坠以及唇上薄薄一层水润的唇釉出卖了她。
“喂?”
时间过去一秒,两秒。
“卫忱?卫翻译?”
屏幕那头,见卫忱未动,明望舒神色疑惑地挥挥手,“卡了?看得见吗?”
“什么卡了?”
卫忱调整了一下镜头,屏幕内才显现他整张脸。
明望舒的卡姿兰大眼睛立刻远离屏幕,“现在好了。”
“嗯。”
没有过多的寒暄,卫忱单刀直入:“什么问题?”
明望舒坐直身体,“啊,当然是翻译上的问题。”
卫忱不作声,看她低头认真翻找着剧本上的内容。
“我刚看到哪一页来着……找到了!”明望舒说,“第十页上面,宋梅说的‘和律师理论’,手势是……这样吗?”
她手忙脚乱地比划手势,对照着剧本上的文字,同时再去翻看右手边的基础手势图。
短短几个字,明望舒得用将近十个手势才能拼凑起来。
卫忱看完,接着说:“可以,也可以更精简。”
明望舒倾耳恭听。
卫忱边打手势,边逐一给她拆解,“像‘律师’这类名词本身就比较特殊——”
“你等会儿,我录个屏。”明望舒突然探头往前,伸着指尖在手机上划动。
卫忱停顿一下,收起手,视线也垂了下来,并没有看她。
明望舒捣腾了一下,许久没用录屏功能,她还找了半分钟才找到。
重新切回到视频界面,见卫忱正在看自己的法语教材,像是在等她,明望舒喊了他一声,卫忱适才抬眼。
教学约半小时,明望舒对自己极有自知之明,知道一下子消化不了太多知识,于是对完下一戏份的台词,她就收了手。
她到现在才知道,并非所有的手势都会按照字母挨个拼起来,就像卫忱说的,一部分专有名词有它们独特的简化手势。
明望舒叹了口气,翻回到第一页,对照着录屏反复背诵。
毕竟脑子跟不上,死记硬背是最快的方法。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明望舒却仿若无知无觉。
直至卫忱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回来,屏幕对面的人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是原本正襟危坐的姿势开始变得随意,甚至放松地盘着一条腿,一会儿胳膊撑着膝盖,一会儿仰颈望着天花板。
十指时不时僵硬地学着他的方式打着手势。
视线只停留在手机上短短几秒,卫忱便也低下了头,翻开他的笔记本。
许久之后,睡眠闹钟骤然响起。
明望舒打了个哈欠,合上剧本,看向屏幕里的卫忱。
就这么一个瞬间,她都怀疑他俩是在隔空自习,甚至对方比自己学得更认真。
还是明望舒先提出结束:“时间好像差不多了。”
卫忱偏头抿了口已经凉透的水,‘嗯’了声。
“挂了。”
多无情的两个字。
明望舒看着卫忱的建模脸,兀自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不如当个哑巴帅哥,白瞎这张脸了。
在卫忱挂断电话的前一秒,明望舒叫住他。
她看了眼时间,说:“现在才一个半小时,还剩下八个半小时呢。”
卫忱平静地看着她,“所以?”
“所以还有的时间,”明望舒提要求道,“就明天跟我一起去趟孤儿院吧。”
-
隔日是个晴朗的天气,白云悠扬。
但气温似乎在昨天的一场秋雨后,直线下降。
难得因腿伤而休息,明望舒一觉睡到了奢侈的八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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