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觉得沈廷澜今天的态度怪怪的,看她的眼神也晦涩的厉害。里边的情绪之复杂,眸光之深沉,让她想要逃避。


    周宝璐不想被窥探出内心的情绪,她也不想让沈廷澜对她失望,她只能一逃再逃,可她终归会有逃无可逃的一天。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身处东宫的沈廷钧。


    就在宫门落钥之前,成毅和成林将昨天他交付的事情,查的一清二楚。


    该撬开的嘴撬开了,该得到的消息也得到了。


    这其中有些消息远出乎沈廷钧的意料,让他不得不沉默。


    而成林的调查中甚至还附带了一个彩蛋——


    素锦未时初于安民药铺购得避子汤一份。


    沈廷钧看着纸张上那一行小字,他良久未出声,黑眸直勾勾盯着那行字,好像不认识,又好像不理解其中之意一样。


    良久后,他终于将掌心那纸张狠狠的攥捏成团。


    沈廷钧心绪不平,想着这一整日他都在挂念着床上那个人。可她却在清醒后遣贴身丫鬟去购置了一份避子汤。


    她并不想要他的子嗣,这令他的眉头狠狠皱成个疙瘩。


    “主子您休息了么?”


    成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廷钧缓了许久,久到成林以为主子已经睡着了,他才陡然出声道,“未曾。”声音哑而沉,像是沉浸了太多情绪在其中,而不得自拔。


    成林不由缩缩脖子,心脏抖了抖。他很想拔腿就跑,可今夜他当值,宫里也落了钥,除非他想死,不然他哪里也不能去。


    成林低声说,“主子,外边又落雪了,太子担心雪势过大,雪灾加剧,邀侯爷与诸位门客去前厅,连夜将赈灾事宜分派下去。”


    沈廷钧许久后才“嗯”了一声。


    他收敛起情绪,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纸团。他终究是毫不留情的将那团纸丢到旁边的火盆里,看着那纸团陡然冒出一堆簇红的火花,看着它在瞬间变成灰烬,沈廷钧又看了两眼,随后便毫不犹豫的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外边天寒地冻,成林冻得鼻尖通红,他鼻涕都快被冻出来了,可这时候连吸溜一声都不敢。


    刚才侯爷看的东西是他递进去的,上边写的什么他一清二楚。那上边可没有一个好消息,也因此,别看侯爷如今面上平静,实际上心情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成林的求生欲很强,此时就想着,他还是少闹出点动静,不要惹侯爷烦心。不然这次怕不是简单的领一顿罚就能完事的,而他也不想为那纸上的两个女人背黑锅。


    三夫人的所作所为他鄙夷之,根本不想因为她成为侯爷的出气筒。至于那位桑姑娘,不行,提都不敢提,想都不敢想……


    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我修改过的72章没通过,要过48小时候才能继续申请。也就是说,事情顺利的话,大家还要等两天才能看到我的72章。我长记性了,以后再不敢顶风作案了,实在是顶不起啊。


    第75章 除夕夜


    沈廷钧这一忙就到了除夕,等他终于从宫里出来回到侯府,年夜饭都准备好了。


    老夫人隔了好几日才看到自己的大儿子,心疼的不得了。一直拉着沈廷钧的手念叨着,“大郎瘦了,你看这衣裳都宽了。这几日没休息好吧?我看你眼下一片青黑,肯定给累坏了。”


    沈廷钧就说,“国事繁忙,又恰逢陛下封笔在即,太多事情急需处理,忙些是应该的。不过过了今日,倒是可以得几日闲暇,可以好生陪陪母亲。”


    老夫人听到儿子这话,乐的眉眼都笑弯了。明明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嘴上还得做出体贴儿子的模样来。“娘不用你陪,你好好休息休息,把精神养过来。看你如今憔悴的,娘看着就心疼。”


    沈廷钧就应了声“好”。


    接下来沈廷祎和沈廷澜也加入了话题,因为朝中最近上上下下的官员都在忙着赈灾一事,话题免不得就拐到这上边。


    沈廷祎是御史,赈灾本来和他没什么关系,但灾后要重建。朝廷可怜灾民便准备免费修建一些房屋,但总有人以次充好,或是干脆调换或克扣泥沙等建筑用料。


    沈廷祎是个较真的人,最见不得这种蝇营狗苟,也因此得闲就去灾民聚居区守着,时刻盯着那些泥沙木材,也是让人胆战心惊的厉害。


    沈廷澜还不是朝廷官员,按理赈灾救灾和他没什么关系。但他是明年春闱的考生。


    今年雪灾如此严重,谁也不晓得明年的会试上,会不会出现与之相关的题目。沈廷澜心思敏锐,觉得出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虽不会直接以“雪灾”命题出现,但有关灾情,总要涉及些学问。


    也因此,沈廷澜这些时日也不得空。他每天都起很早去书房中查阅资料,得闲就陪二哥一道“去工地”。间或出于会友,以及去见一见师兄弟们,大家互相交流信息、查漏补缺,争取得到更加全面详尽的答案。


    当然,不管是他的友人或是同门,谁也比不得他大哥。大哥还有一个身份乃是太子伴读,而赈灾一事正是由太子负责,所以要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大哥更便捷。但之前大哥太忙碌了,接连好几天不回家,也因此,沈廷澜也是到如今,才抓住一个机会和大哥攀谈。


    三兄弟正说的热闹,沈玉瑶欢欢喜喜的从外边跑进来了。她一进门就见到丫鬟们在忙忙碌碌的上菜,三哥兄长在高谈阔论着什么,而母亲坐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二嫂和三嫂则是一脸无奈的表情。


    沈玉瑶嘟着嘴跑过去抱着三哥的胳膊,她“大哥”“二哥”“三哥”叫了一个遍,才骄蛮的道,“你们还吃不吃饭了?大过年的,你们说起这些雪灾没完没了的,你们可真是忧国忧民的大忠臣。”


    老夫人拍了女儿一巴掌,“就你会胡言乱语,快一边玩着去。”


    “娘您可真偏心。您没看见二嫂、三嫂和几个侄儿侄女都等着用晚膳呢?您看看荣安馋的嘴巴里口水都流出来了。您不心疼我,您也不心疼您孙子孙女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哥哥们还说个不停,您没意见还不准我抗议两句了?”


    老夫人被说的只差对女儿举双手投降了,“我的错,我的错。”


    沈廷澜见儿子确实眼巴巴的看着桌上菜肴,一副馋得不得了的模样,笑着将他从周宝璐怀中抱过来。


    “对对对,都是我们的不是,是我和大哥二哥只顾着说话了,没顾上你们几个小的。行行行,这就开饭。”


    一家人乐呵呵的便开吃了。


    因为有几个孩子说笑,童言稚语哄得大人们乐个不停,这一顿饭便显得很欢乐。


    但花厅中越是热闹,老夫人越是心疼她的大郎。


    二郎和三郎膝下都有子嗣,二郎更是儿女双全,有三个嫡亲的孩儿。三郎虽膝下孤单,荣安没个亲生的兄弟,但那到底也是一家人,父母俱全,孩儿绕膝。


    对比起二郎和三郎家的热闹,就愈发显得大郎那边孤单寂寥。


    老夫人看儿子身侧孤零零的,心疼的情绪不断攀高。


    老夫人年纪大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可总归要在走之前给她的大郎置办起一个家,不然看着她的大郎孤孤单单的在这世上,她死了都不能瞑目。


    老夫人默默喝着汤,再次将京城的贵女摸排了一遍。她又想起最近这些时日,给她递了话,有意和武安侯府结亲的人家,最后挑挑拣拣选中了两户,准备年后就把相看的事情安排起来。


    总归是大郎承诺过她要相亲的,说到就要做到。不然,不然回头到了下边,她得在祖宗们面前狠狠告他个不孝子一状。


    用过年夜饭,几个孩子欢欢喜喜的去院子里放烟花,随后便开始守夜。


    但孩子们都太小了,荣熙和荣勋过了这了年也不过才七岁,荣安更小,过了年也才三岁有余。


    孩子们早早打起哈欠,老夫人心疼孙子,让二夫人和周宝璐带孩子回房休息去。


    她老人家年纪也大了,熬不住的,只陪着儿女们守了一会儿就回去躺着了。


    花厅中只剩下兄妹四人,沈玉瑶见三个哥哥又开始说些她不爱听的,不由无趣的撇撇嘴,嘟囔了一句,“要是桑姐姐还在府里就好了,桑姐姐年轻,又没挂累,她肯定能和我一起守夜。”


    三兄弟闻言动作都顿住了,沈廷钧没说话,沈廷祎和这个“表妹”不熟,沈廷澜则眼神微微闪烁几下。


    他又忍不住想起周宝璐之前做过的事儿、传过的谣言,想起周宝璐逼人太甚,恶意抹黑。


    他对这个表妹心存愧疚,加之心底深处还有一些莫名的情愫……


    沈廷澜笑着说,“桑表妹守礼,这种时候是不会过来凑热闹的。况且桑家虽只剩下姐弟两个,但也是一户人家,他们也要一起吃团年饭,一起守夜缅怀父母亲人。”


    又取笑沈玉瑶,“你就只读了几本识字的书,其余书籍让你多读一些,你便吵着头疼。你可知桑家本是诗书礼仪传家,桑家表妹表弟自会说话起便开始读书认字。桑表妹学问深厚,和你这个不通文墨的说话,可有些为难桑表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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