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的心思无人知,只说许素英和陈婉清,两人站在原地好大一会儿都没回过神。


    等震飞的思绪跑回来,许素英最先关心的,不是“鸡从哪里来的?”“你还会炖汤”,而是,“你什么时候安排上的?”


    赵璟略赧然的说:“您和大松叔离家后,我就去街上转了一圈。”


    在街上买了鸡,让下人杀洗干净,自己亲手炖上,然后才不紧不慢的架着牛车去接人。


    而全程,阿姐都不知道。


    她用过早膳后,就回了后院。


    潘氏担心她多思多虑,带着孩子在后院与她玩耍,他就是那会儿功夫炖的汤。


    如今汤差不多也到了火候,赵璟就问:“阿姐,你要不要先喝一盏,看合不合胃口?”


    陈婉清有些手足无措。


    她不太适应如此直白的好意。


    但璟哥儿的眼神中都是忧心,她该是担心她被李家所伤,所以尽自己一份能力照顾她。


    她若推拒了他的好意,他必定会伤心吧?


    陈婉清犹豫了片刻,到底是张口说:“那我就喝一碗?”


    赵璟尔雅一笑:“好,我这就去给阿姐盛一碗汤来。”


    许素英看赵璟进了灶房,片刻后,又见他端了小碗鸡汤,待温度适口后才递给清儿。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赵璟担心清儿被凉着,还专门让人拿了垫子,放在清儿的座位上。


    这一举一动,若是赵璟对女儿没心思,许素英能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吃掉。


    她心中有一瞬间的高兴,更有很多很多的激动。


    但是,激动过后,又是惆怅。


    璟哥儿既然对清儿有心,怎么早先不表示出来?


    他但凡露出一点意思,她逼也要逼着清儿早些和离,女儿又何至于虚度这么些年华?


    第288章 番外(五)


    中午陈松回来吃饭,还带回来一个好消息,梁稷山在隔壁县城被逮捕归案了。


    那也是个怂的,被抓到县衙后,经不住几板子,便把什么都招了。


    原来,他腻了陈婉月,陈婉月却要求他娶她,甚至威逼他,若不成亲,就把他撺掇她盗取赵璟家钱财的事情捅出去。


    梁稷山被逼急了,直接用蒙汗药药晕了她,转头就将她卖给了人贩子。


    人贩子见她上了年纪,没什么大用处,就准备将她卖到青楼,做低等的女女支。


    陈婉月能看着别人去死,看着别人走入绝境,却决不允许自己落到那步田地。


    她趁着人贩子不注意,直接跳到了河里,想逃回来。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水性,落水后不知是体力告罄,还是腿脚抽筋,直接淹死了。


    梁稷山不知道她的死讯,根本没逃。等被逮捕归案,被严刑拷打,想哭也晚了。


    拐卖良家妇女在这时是重罪,普遍处以绞刑和斩刑。他的这一作为,又间接导致了陈婉月死亡,因而,梁稷山被打了一百大板,秋后问斩。


    之所以现在没斩他,是因为还要用他找出那群人贩子。


    不过人贩子的耳目最灵通,指不定现在跑到那里去了。想捉住他们,怕是难如登天。


    陈婉月的事情告破,衙门还从梁稷山身上搜到了二十两银子。


    这些银子有的是他坑蒙拐骗弄来的,有的是卖了陈婉月得到的。


    这些银子算是赃款,又因为梁稷山的案子在清水县告破,银子自然率先用来补偿清水县的苦主。


    陈林和李氏能分到一部分,另有一部分,陈松私心想给赵璟。


    毕竟早先梁稷山和陈婉月从赵璟家卷走了一笔银子,那笔银子至今没有追回来。


    陈松与赵璟说这件事,赵璟却道:“大松叔,这些银子你先拿去,分给更需要的人吧。”


    陈松一愣:“怎么,你不要?”


    赵璟点头:“我手中有些余钱,且我身强体壮,自己也能挣。你便先将之给别的苦主吧。”


    陈松还要再说什么,许素英拉了他一把。


    饭后,陈松跟着许素英回房间,他才好奇的问媳妇:“你那时拉我做什么?”


    许素英道:“璟哥儿心里有盘算,不用我们操心。你说的多了……”


    “怎样?”


    “显得璟哥儿很穷似的。”


    陈松一愣:“我没这个意思啊,况且,人还能和银子过不去?谁要是说我穷,再给我些银子,我保准一点意见都没有。”


    许素英嗔了他一眼:“你个大老粗,你懂什么。”


    陈松更纳闷了:“我又错过啥了?你这话里有话,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直接说给我听。”


    许素英往外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这才把赵璟给闺女炖汤的事情说了。


    陈松一抿唇,好似那当归黄芪鸡汤的味道还在唇边。


    那鸡汤是真好喝,他一口气喝了两大碗。原以为这也是在酒楼买的,感情竟然是璟哥儿给清儿炖的?


    陈松有些不相信。


    一来,不信璟哥儿有这样的手艺;二来,不信璟哥儿对闺女有那个意思。


    “璟哥儿和德安一起长大,以前一直跟在清儿后边,阿姐长阿姐短的叫。兴许他就是把清儿当亲姐姐疼……”


    许素英狠狠跺了他一脚,陈松要叫,又担心引来人,赶紧一把捂住嘴。


    “媳妇松脚,快松脚,我脚指头要断了。”


    “你个大老粗,脑子里没几根筋,你懂什么?我和你说这些,就是对牛弹琴。”


    陈松求饶:“对,对,媳妇你火眼金睛,你说的都是对的。”


    许素英又瞪他:“你别不服气,你且瞧着吧,璟哥儿对清儿要是没那心思,我,我给你洗一个月臭脚。”


    “可不敢劳累媳妇……”


    “你就说你赌不赌?”


    陈松能说啥,自然是赌了。


    但是,这种事儿要怎么去验证,他没经验啊。


    许素英眼睛一转,计上心来:“我留璟哥儿在家多住几天……”


    “那不可能,璟哥儿那私塾还有十多个学生,他得回去授课。”


    许素英白了他一眼:“你就瞧好吧。”


    待许素英出去,她直接喊来赵璟:“沁香坊那生意还得做,清儿闲不住,最迟明天就得开门做生意。我怕李存不死心,再过去打扰清儿,璟哥儿,你这几有没有空,能不能过去陪着清儿?”


    赵璟眉眼清亮,闻言微颔首说:“既然婶子开口了,我自然义不容辞。”


    潘氏从屋里出来,正准备将“要姑姑”的儿子,送去陪大姑子。


    猛一下听见这话,她都愣了,忍不住说:“娘,我这不在家闲着么?我过去陪阿姐呗。璟哥儿还要回去开私塾,他那边好多个孩子,可不能耽搁了。”


    陈松露出个君子所见略同的眼神,他也是如此考虑的!


    赵璟侧首看了潘氏一眼,突然觉得潘氏不顺眼起来。


    太直肠子了,不会看人眼色,比盛开颜差远了。


    但没关系,因为这个家,既不是潘氏做主,也不是陈松做主,真正当家做主的,是许素英。


    只要许素英敲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果不其然,就见许素英像是没听见潘氏的话一样,继续吩咐赵璟:“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你陪清儿去沁香坊。”


    潘氏还不死心:“我去也行啊娘,璟哥儿还有事儿要忙呢……”


    许素英忍不住了,回头瞪了潘氏一眼,赵璟则在她之前开口说:“我准备备考明年的县试,私塾那边,我下午会去拜访一位长辈,让他替我接手。他也是多年的秀才,教导几个蒙童没有问题。”


    潘氏恍然:“哦,哦,这样啊。”


    陈松更是一眼又一眼的看赵璟,好似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赵璟轻笑着冲陈松颔首,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又像是把什么都说了。


    对,就像您看到的那样,我肖想您的女儿,且已经付诸行动。


    潘氏也不是真的傻,一会儿功夫,就回过味儿来。


    她当即一拍大腿,然后呲牙咧嘴就往屋里冲:“德安,陈德安,还睡,家里出大事儿了!”


    德安被潘氏的消息劈头盖脸打了一顿,人都懵了,后续又是如何去赵璟跟前求证的,且不说了。


    只说赵璟后半晌全程不得闲。


    他先是写了两封信,让人送出去,又是亲自跑了一趟王承德家。


    王承德依旧是个秀才,虽然他立志不考上举人不罢手,但年已老迈,考秋闱的心也一点点灰败起来。


    赵璟不知给了他什么东西,他奉之如宝,回头就收拾了东西,往赵家村去了。


    赵璟则先后跑了几个学生家,将情况说明。若要继续去赵家村求学,明日可继续前去;若不相信王承德的本事,他也愿意将这一年的学费退还。


    很多人为了占那点便宜,直接选择退学。


    如此,真正需要王承德教导的,也就只有村里那几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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