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严家只有严承定了亲,且他是嫡长孙,要冲洗,自然得严承成亲。


    可许素英当时才刚及笄,又自小金珍玉贵养大,许家那肯轻易将姑娘嫁人?


    许家不乐意,严家就让严承想办法。


    严承邀许素英外出赏花,其实就是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许素英同意以冲洗之名嫁进严家。


    不曾想,就在赏花时,出现了意外。


    “当时说是租赁的小船年久失修,船板腐烂,漏水倾斜,导致船只倾覆,所有人都落了水。只是姑母命不好,刚好掉落到漩涡中……”


    “漩涡?怎么会有漩涡?”德安发问,因为焦心,他嗓子都劈叉了。


    其余几人闻言,也都皱紧眉头,紧盯着许延霖看。但因为心里同样不好受,他们的嘴唇都抿的紧紧的,甚至有些发白。


    好端端的,河道上怎么会有漩涡?


    难道那时刚下过大雨?


    母亲掉进漩涡,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当时确实刚下过暴雨……事后我们倾尽全力寻找姑母,一时间没顾得上查问那船只。待我们回过神来,想查证这件事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那船只却被意外焚毁了。”


    “是人为啊。”德安低叹。


    “确实是人为。只可惜我们下手寻找时太晚了,一切蛛丝马迹都被毁灭了。但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


    “怎么说?”众人眼巴巴的看着许延霖。


    许延霖就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们开了足够高的赏金寻找线索,还真有人告诉我们一些有用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严家的下人曾说,暴雨前几天,严家那位表小姐的奶兄,曾几次三番往岁河边上去。每次回来身上一身鱼腥味儿,还有许多木屑。他因为多问了几句,还被踹了两脚。仆役怀恨在心,翌日偷偷跟着奶兄出门,亲眼见到他趁着无人时,在一艘船只上动手脚。”


    “严家的表小姐,这又是谁?”


    “诚意伯夫人的亲侄女。”


    又仔细解释诚意伯夫人及其侄女。


    诚意伯夫人嫁到诚意伯府,算是高嫁。因为要拉拔娘家,她在伯府站稳脚跟后,就没少接娘家的侄儿侄女来家里。


    为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那些年,街面上还传出过流言,说是诚意伯夫人有意为儿子聘娶娘家侄女,好亲上加亲。


    第207章 认亲(二)


    “我娘落水那天,那位表小姐在不在船上?”


    这句话是陈婉清问的。


    问出这句话后,她娟秀的眉头皱的愈发紧了。显然是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因为一个男人,去犯人命官司。


    赵璟见状,就攥住了陈婉清的手。


    两人的衣袖交叠在一起,让人看不见衣袖下的猫腻。但是在坐都不是瞎子,只从衣袖起伏的弧度,就能看出来,两人的手必定是攥在一起的。


    小两口感情好,谁看了都欢喜。


    只是提起那扫兴的人,众人还是忍不住嫌弃。


    许延霖说,“那位表姑娘当时也在。因为船小,当时上边就六个人。除了撑船的艄公,再就是严承,另有表姑娘带了一个丫鬟,我姑母带了一个丫鬟。姑母带的丫鬟看见姑母掉进暗流,拼命去救,人没救回来,丫鬟也被冲走了,往下游寻了十多里地,才将人找回来。”


    “严承呢?他就没救?表姑娘呢,他们是何境况?”


    “安好。”说出这句话时,许延霖带着很大的不甘。


    “表妹有所不知,那位表姑娘从小在江南长大,不仅是她,就连她身边的丫鬟,都深谙水性,擅长凫水。”


    危急关头,他们将严承拦住,主仆二人合力将严承带往岸边。


    他们三人倒是安全了,便连艄公都凭借过硬的本事,侥幸逃过一难。唯独他姑母与身边的忠仆,一人身死,一人遍寻不到踪迹。


    “既然发现了表姑娘作恶的嫌疑,家里可有告官?”


    “自然是告了官的。”


    事情如此之大,许家告官,京兆尹衙门第一时间就受理了。但是,事情到了表姑娘的奶兄那里,就结束了。


    那奶兄将所有事情都承担下来,只说自家姑娘与严承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他看不惯许家姑娘横刀夺爱,才出此狠手。


    只可惜差点连累了自家姑娘和世子爷云云。


    明眼人都知道事情必定不是如此,可这奶兄也当真是狠,不等官府用刑,咬断舌头自尽,在公堂上就没了声息。


    事情查到这里,不了了之。


    许家那肯罢休?


    又去寻找证据,却什么都寻不到了。


    但许家也没让诚意伯府好过。


    诚意伯府的老太爷去了,严承之父严郜眼高于顶,野心有余,能力不足。


    严家的人脉,多是许家的。许家只一个眼神下去,许多人都不再买严家的账。


    也因此,别看严承文成武就,少年英才,但有许家打压,他现在也只是一个正六品。


    仕途不得志,导致严承性情阴郁暴戾,生生将自己活成了个谄媚逢迎的小人。


    诚意伯夫人曾来家里跪求,让他们放他们一马,但他们若放过她,谁能放过姑母?


    将近二十年了,姑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祖母卧病在床二十载,心都伤透了。


    许延霖说着这些过往,语气既痛快,又痛苦。


    就因为一个女人,闹的本是世交的两家人撕破脸,谁家都不得安生。


    可恨那女人手段了得,那怕被人送到了庄子上,她还能给严承生下一儿一女,说起来也是讽刺。


    好在她的儿女没有一个出色的,姑娘被养的跋扈刁钻、自卑阴郁,儿子则胆小如鼠,被人骑在头上拉屎撒尿也不敢反抗。


    严承更是受到了反噬,他丧失了生育能力,此生只有此二子。


    真真是报应!


    陈婉清几人听完这结局,人都懵了。


    许素英捂着额头说,“到现在他们都没分开,我严重怀疑,那劳什子的严承和那表姑娘,才是<a href=tuijian/nuelian/ target=_blank >虐恋</a>情深的男女主,我就是个恶毒<a href=tuijian/nvpeiwen/ target=_blank >女配</a>。”


    任是陈婉清和陈德安很能理解母亲嘴里,时不时吐露出来的无厘头的话,此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娘,什么男女主,什么女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两人脸上挂着鲜明的问号,反观许延霖,他一点都不纳罕。


    反倒老神在在的说,“您必定是我姑母无疑。爹和祖母他们都说了,您总有许多奇思妙想,也会说许多他们听不懂的话。但解释透了,又感觉您的话很精辟,很有意思。”


    许素英:“……”


    等等,你这话啥意思?


    我是穿越过来的许素英,不是原生居民许素英。


    即便这具身体是你姑母的,但里边的灵魂,肯定和你家没关系!


    许延霖又说,“姑母,谋害您的人,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甚至这些年,我们都在孜孜不倦寻找更多的证据,以求让法律将幕后之人绳之于法。这些都不会成为您回家的障碍,您还有什么理由不回家?”


    “我,这……”


    “姑母,之前您失忆了,记不得我们了,您不想回家,担心家里有危险,这些我们都理解。可如今这些都不再是问题,且您的家人都在盼望着您的回归,您真的不回家看看么?”


    许延霖声泪俱下,还没把许素英说服,倒是把他自己说哭了。


    许素英见状,就心虚了。


    “我也没说不回去啊。”


    “姑母的意思是,您同意了?好,好,我现在就给祖父母写信,让他们将姑母的院子再好生收拾收拾,姑母也将家中的东西世拾掇拾掇,咱们明日就出发。”


    许延霖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写信告诉亲长这件大喜事。


    但是,许素英心中还是有些不确定感。


    “认亲是大事,不好让老人家空欢喜一场。我的意思是,那啥,要不先不告诉你祖父母,只通知你父亲或叔父他们,让他们过来认认人,看我到底是不是……”


    许延霖无奈一笑,“姑母,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若您还不能笃定您的身份,那我们就等小叔过来。”


    “你小叔是谁,在哪里?”


    许延霖闻言,眼眶又是一红,“小叔在梁春府任知府,因梁春府治下出了凶杀大案,小叔连夜回去了。但我来之前,已经写信给小叔,想来小叔看到信件,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回来。姑母,您和小叔年纪相仿,从小跟在小叔后头长大。小叔说,早先他出门游玩,您必定<a href=Tags_Nan/NvBanNanZhuang.html target=_blank >女扮男装</a>跟着一起去。他几次三番阻止,还想过连夜翻墙逃跑,可每次都被你抓个正着。您还去祖父母跟前告状,害小叔被祖父打了好几回……”


    许延霖絮絮叨叨的说着过往,许素英的头却越垂越低。


    从许延霖的话语中,不难听出,原身的家人真的是非常非常好的人。


    他们不仅对这唯一的姑娘极尽宠爱,甚至给了她最喜欢的自由。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