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夫人。”
过了初八,几人的应酬就结束了。
赵璟也重新捡起了书本,又开始夜以继日的读书。
“不用吧璟哥儿,好歹是过年,也歇一歇啊。你这个样子,我压力很大的。”
“你可以歇,没人让你必须读书。”
“可你这么用功,我还歇的下去么?想想我的老父亲老母亲,我真是一刻钟也歇不下来,一歇心就痛……算了,我还是一起读书吧。”
两人在书房中埋首苦读,看的赵娘子欣慰不已。
赵娘子放下点心往外走,边走边与陈婉清说,“都是好孩子,知道心疼大人。德安这半年来,真是长进不少,回头你爹娘见了,肯定会欣慰的。”
屋内的德安听见这话,抑郁了。
要不是赵璟太给人压力,他实在是想开学以后再上进的……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是继续读书吧。
时间眨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这一日晚上,用完晚饭,几人一起出门。
街上的雪已经全化了,湿滑的地方冻出了薄薄一层冰层,人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倒是很有趣味。
香儿与陈婉清磨了又磨,也没磨的赵娘子点头。于是,赵娘子依旧留在家中看家,他们几人小辈儿出去赏灯。
上了街,看到那如满天星河一般挂在街道两旁的花灯,香儿激动的像是老鼠进了米缸,跟在德安屁股后边,转瞬就没了人影。
“香儿,香儿,你别跑,人多你别走散了。”
“阿姐别担心,婆子跟着呢。”
陈婉清却依旧心急,“这里不比城隍庙庙会,那时候四个路口守的严严实实,想拐卖个人都带不出去。这边到处都是胡同,一个不留神,香儿让人捂着口鼻带走怎么办?”
“我让曹叔也出来了,有曹叔紧盯着,出不了事儿的。”
今天街上的人是真多,街道两侧也都是摆摊的商贩。
有的卖各种精巧的小玩物,有的卖胭脂水粉,还有冰雪冷圆子,卖馄饨和炒栗子……
从街上走过,大饱了眼福不说,连嗅觉都被狠狠的满足。
就是香气闻太多容易嘴馋,免不得也要买些零嘴来吃。
又往前走了几步,在金玉酒楼前,看到了已经聚首的王钧几人。
这次又多了一个新人,便是早先在凉亭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凌霜寒。
王钧偷偷告诉几人,两家的婚事基本上已经敲定。如今就差换庚帖,以及凌家正式登门下聘。
凌家的人很喜欢王珍,王家也觉得凌家知根知底,凌霜寒前途看好,结为亲家彼此得利。
不出意外,再过几天,凌家人就要来下聘了。
对于这个妹婿,王钧也是真心喜欢的。
不仅赞他学问好,还赞他人品好,字里行间,颇多认可,俨然已经将凌霜寒当成了自家人。
德安听了呵呵冷笑,戳心窝子的问王钧和王霄,“妹妹的亲事都要定下来了,你们两个兄长还单着,传出去是不是不太好听?”
王钧和王霄互相对视一眼,兄弟俩上前搂住德安的肩膀,“哎呦兄弟,敢情你定亲了?”
德安心一凉,“没有。”
“没有你还说我们,大哥不说二哥懂不懂?”
“懂懂懂。”
但已经晚了,他被那两兄弟拉到了旁边的胡同中,三人友好的交流一番。
一会儿吱哇乱叫,一会儿嘻嘻哈哈,不知道在闹腾什么,但听着就很热闹。
陈婉清回头看了两眼,赵璟提醒她,“阿姐注意看路,别担心,出不了事儿。”
陈婉清轻咳一声,“我没有担心德安,我是在看王珍和凌霜寒。”
“有什么好看的,不都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你这人,你也太不懂风情了。你回头看他们,两人一个羞答答难为情,一个强作镇定,却一眼又一眼去看意中人,那画面看着就养眼。”
赵璟施施然说,“我又没经历过那种场面。我当初想娶阿姐,都是费尽脑子骗婚的,阿姐让我看别人浓情蜜意,不是往我伤口上撒盐?”
陈婉清:“……”
第188章 立功
元宵一过,府学就开学了,赵璟和德安也回府学读书了。
陈婉清也彻底忙碌起来。
三月有春闱,由康宁香坊送到京城去的月华香,在酝酿了两个月后,彻底爆火。
大量的订单雪花似的飞到陈婉清这里,
康宁香坊的女掌柜,恨不能一天来这里催几次。
陈婉清供货压力极大,家庭作坊连轴转,甚至就连赵娘子和香儿都主动帮忙,就这还供不应求。
没办法,陈婉清又去了牙行,找了牙婆买了二十个丫鬟婆子。
但多了二十人也无济于事,不得不又添置了二十人。
接连买了四十人,这些时日到手的银钱几乎全花进去。
就这依旧很难填补京城那个大窟窿。
那就像个无底洞,好似无论送去多少月华香,都能被瞬间吞没。
没办法,陈婉清和谢东家商议了一下,决定暂缓对墨香斋的供货,先全力以赴供应京城。
谢东家倒是好说话,立即应了。不仅如此,他还借由墨香斋的路子,帮着从各地买来香料。
有了谢铭的帮衬,陈婉清轻松多了。
这既减少了香方暴露的风险,也解决了她资金不够的窘境,谢铭真是个与人为善的大好人。
在陈婉清忙着往京城供货时,突然有一天,街上传来“大胜”的消息。
消息来的莫名其妙,彼时陈婉清刚从康宁香坊中出来,听到这消息时一脑袋雾水。
“我这些时日忙着制香,人都制傻了,都不知道哪里又起了战事。是西北边境,还是东南沿海?”
康宁香坊的女掌柜一手掩唇,轻笑着说,“都不是,是水匪被打的落花流水。”
“水匪?”陈婉清一个激灵,赶紧上前一步,“姐姐说的是上年剿匪的事情么?今年终于有进展了?咱们大获全胜了?”
陈婉清脸上一贯泰然自若的神情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忧虑,女掌柜联想到她早先打听的情况,先是疑惑,后又恍然。
“可是妹妹家中有人去剿匪了?”
“不瞒姐姐,家父忝为清水县县丞,此番剿匪,清水县便由我爹领兵。”
“竟是如此?原来令尊竟是如此大义凛然之人,实乃吾辈楷模……”
女掌柜说了两句客气话,又继续方才的话题,“我所知也不多,只知道济通河上总共有三股水匪,原本他们分庭抗礼,各自不服,彼此之间矛盾重重。兴怀府剿匪的告示贴出去后,他们倒是结成联盟,来对付府城的联军……”
康宁香坊生意大,在各大府城都有生意,为方便货物运送,他们格外注意大魏朝境内的动荡和战乱。
剿匪的消息,他们是刻意收集的。只是官府有心隐瞒,他们知道的也不多。
陈婉清没有从女掌柜嘴里,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就赶紧离开了。
回去后寻了曹戌,让他去知府衙门附近打听打听,看“大胜”究竟是怎么个胜法。
水匪可是都被歼灭了?死亡人数如何?己方伤亡可重?
曹戌出去多半天,等到天黑才回来。
“好叫夫人知道,剿匪进展还算顺利,侥幸称得上是大胜。只是各地所派去剿匪的人员,因为不熟悉河道暗流,以及犯了贪功冒进的错误,死伤不在少数。”
陈婉清心一紧,“可有探听到我爹的消息?”
“这个倒没有。只是隐隐约约打听到,兴怀府较南的几个县城,有一领头人姓陈。其人骁勇,足智多谋。那位陈姓老爷说动其余县城的差役,按兵不动,绕道水匪老巢后方,率武艺精绝之人攀岩而上,直捣对方老巢,斩杀水头斋中两位当家头颅,立下诺大功劳。”
“曹叔觉得,这人会是我爹?”
“有可能。老奴仔细打听过,府衙的差役对其的形容,与老爷有很大相似,不出意外,该是老爷无疑。”
赵娘子提着心坐在一旁听着,一直不敢插话,听到这里,才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必定是亲家无疑。你爹自来胆大心细,舒朗好义,大家都服他。他本事又高,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不稀奇。”
陈婉清闻言,心中却没有激荡之情,只有担心和后怕。
“我不祈求爹立功,只要爹安然无恙就好。剿匪是搏命的事,攀悬崖而上,怕是九死一生……不行,我现在就写信回去问问具体情况。”
陈婉清一溜烟出了花厅,回房间给她爹娘写信去了。
赵娘子与曹戌说,“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两天要劳烦你多往街上跑跑,若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你及时告诉婉清。”
“老奴知道了。”
陈婉清写了信,托人送回去,心里却依旧安静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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