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这小子,借花献佛算是让你玩明白了。不过谁让你赶上了呢?也给你几张好了。只别嫌弃老夫字丑,回头压箱底就好。”
“那不能。即便叔父要压箱底,侄儿也坚决不允。必定拿出来,贴在正门上,保证所有来府里拜年的亲朋,都能一眼看见。”
“好,好,哈哈哈,这我就放心了。”
三人转过身,往厢房去。
路上,盛知府与两个年轻人做了介绍。
第187章 过年
原来,年轻男子叫许延和,祖籍江南,如今在京城国子监读书。
此番过来兴怀府,只是途径,受家中父母交代,前来探望旧友。
而他的目的地,是隔壁府城。乃是为了探望他嫡亲的、准备回京过年,却陡然生了重病的叔父。
许延和有急事在身,拿了盛知府给的福字,又与他说了几句话,便下山启程,往隔壁府城而去。
他下山时,经过梅林,听到梅林中传来阵阵欢笑,忍不住侧首去看。
这一看之下,男子紧急喊停了小厮,“等等。”
“三爷,出什么事儿了?”
许延和没回答,他努力睁开眼睛去看,可西斜的阳光下,哪里还有方才那美艳女子的身影?
但他不可能凭空想象出,一个与姑姑、祖母都有几分相似的姑娘。所以,那姑娘必定是真实存在的。
男子拔步进了梅林,梅林中处处衣香鬓影,却有方才的如花佳人?
“三爷,您到底在找什么,您和小的说一声,小的帮您一起找。”
许延和能说什么?
说他看见了一个和姑姑有几分相似的姑娘?
小厮听了,怕会用怜爱的目光看着他,说他是思亲心切,出现幻觉了。
念及此,许延和闭嘴不谈。
可转了一圈又一圈,梅林中依旧没有那个身影。难道真是他心急如焚,出现幻觉了不成?
“三爷,不能久留了,再耽搁下去,要赶不上宿头了。明日三十,家里写给二老爷的信,二老爷想必也收到了,咱们若迟迟不到,二老爷该心急了。”
许延和闻言,咬咬牙,一甩身上的大氅,“走,下山。”
但在下山之前,他忍不住又往梅林中看了一眼。
事情紧急,他没时间将每一寸土地都搜寻一遍。但等过完年,从这里回京,他免不了在兴怀府久留一段时间,看能不能找到那面熟的女子。
想到家中同样抑郁成疾,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的祖母,许延和心中大痛,连下山的脚步都快了许多。
许延和一行人远去后,陈婉清和赵璟才从梅林旁的假山中转出来。
在他们身后,德安抹掉头上的蜘蛛网,也钻了出来。
“真姓许啊,还和咱娘那么像,不会真是娘的子侄吧?”
“说不准。”陈婉清道,“娘说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的姓说不定也是自己随便从百家姓里挑的。”
“娘不能那么随便吧?”
“这谁说得清。”
“我还是觉得,这人和咱娘有血缘关系。只是娘当初的行程,应该是乘船南下,被人所伤。若是外祖家也在京城,娘没道理南下啊。”
“许是外祖家后来搬到京城去了?”
“你这个解释也有道理……他看着不像是坏人,阿姐,咱们要不要多接触接触,打听下他家的事情。”
“现在肯定是接触不到了,他有急事,正要离开兴怀府。看以后吧,以后若有机会,咱们好好打听打听。若确定他们不是害娘的凶手,咱们就把娘的事情透漏出去。”
赵璟和德安闻言,俱都点头,“可以。”
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梅林中响起响亮的呼喊声,“婉清姐姐,陈德安,你们在那里?”
“嫂子,大哥,天不早了,咱们下山么?”
一行人就这样下了山。
转眼就是大年三十。
三十当天,陈婉清和赵娘子一起下厨,做了好一桌子菜。
宴席上大家举杯共饮,喝着喝着,却都红了眼。
“我想我爹,想我娘,还想耀安……”
陈婉清听到弟弟的话,也忍不住惆怅。
年前她去信,邀娘来府城过年,娘忧心爹剿匪的事情,不肯来。她因为璟哥儿放假晚,以及路上太寒冷的缘故,也没能回去。
这算是有生以来,她和爹娘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说不想家是不可能的。
赵娘子也红着眼,忍着哽咽说,“往年还有璟哥儿去他爹坟上,除除草,添添土,一走半年,也不知道他爹的坟有没有人打理。”
赵璟安抚他娘,“只要孩儿出息,爹坟前不会少了孝敬。娘若想家,来年我抽出良个月的时间,带娘回去瞧瞧。”
赵娘子闻言,又连忙推辞,“娘就是多愁善感一下,你怎么还当真了?当初来府城求学,你可是许诺过,不考个举人功名出来,绝不回乡,璟哥儿啊,你可不能做出自打脸的事情。”
赵璟:“……”
本想安慰娘的,不想被他娘给训斥了一顿。
几人喝着聊着,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眼瞅着到了子时,赵娘子和香儿熬不住了,陈婉清与赵璟送两人回院子休息,稍后又回了花厅,与德安一起守岁。
三人也有些困,就拿出早先许素英做的纸牌,打牌消磨时间。
一边打牌一边说话,“盛知府邀请你们赴宴的时间是初几?”
“初六。”
“府学那一天开学?”
“十六。”
“什么时候去给殷教谕、孙教谕拜年?”
“初八吧。”
“为什么是初八,不是初七?”
“我夜观天象,初七可能会下雪。”
“下个屁雪,年初二就开春了。开春还下雪,你怕不是想说,陛下是个昏君。”
“这和昏君没关系,纯粹是倒春寒。”
“盛开颜是不是还邀请咱们,元宵节当天一起看灯会,要去你们俩去,我是不去。”
“为什么?”
“那女人,狠着呢。她踩了我的脚,我在她爬上梅树摘梅花时,故意晃树,害她跌了跤。她追着我跑了一整个梅林,害我踩到一条冬眠的蛇,差点没把我吓死。”
“这么大的事儿,昨天怎么没听你说?”
“忘了,昨天只顾震惊许延和的事情了,我把盛开颜的恶作剧抛到脑后了……”
一会儿聊到东,一会儿聊到西,说的话也越来越无厘头。
好在天终于要亮了,几人一推纸牌,起身去给赵娘子拜年。
赵娘子也起来了。
虽然满打满算只睡了三个时辰,但可能是新年,她心情好,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几个小辈给赵娘子拜年,赵娘子乐的什么似的,先是给几人发压岁钱,又是给他们糖果,让他们甜甜嘴。
末了又去供奉赵璟父亲的牌位前磕了头,上了贡,这些例行的事情,就算是做完了。
潦草的吃了几颗饺子,赵璟、陈婉清和德安回院子睡觉。
这也幸好是在府城,若是在赵家村,每年单是初一给诸位长辈磕头,就能磕的人膝盖发青。
在府城就不用了,过年时虽然凄清一些,但不用到处拜年,是真省事。
这算是一年中最清闲的时候,几人都非常珍惜。
于是,先回去睡个觉再说。
初四,赵璟与陈婉清去谢家,给谢铭夫妇拜年。
初五,又去王钧家。
初六,知府府设宴,赵璟和德安早早出发。
初七,还真让赵璟说着了,初七竟然又下了一场雪。
雪下了一天一夜,初八早起起来,地上的积雪足有人膝盖那么深。放眼看去,处处银装素裹,连空气都冷冽了几分。
进宝在雪地中撒欢,在各个院子中都留下了它梅花样的足迹,香儿说它像一条小疯狗。
反观他娘招财,就很稳重。大狼狗不紧不慢的在院子中走上一圈,好似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见没什么异样,又满足的在主家为他造的房子前蹲下来。
这一天也是赵璟和德安约好,去拜访孙教谕和殷教谕的日子。
两人一早出发,却将到天黑才回来。
“殷教谕这个缺德鬼,他那边好多人来拜访,他正愁没人待客,我们俩去的正及时,直接被他抓了壮丁。他是真损,眼瞅着我们被人灌酒,不说阻拦,还在旁边起哄。我看啊,他就是还记着璟哥儿折腾他的仇,这是趁机报复。”
赵璟确实喝了不少,他身上都是酒气,人也醉醺醺的,走路都走不成直线。
陈婉清将他扶进房里,又给他灌了一碗醒酒汤。看着他睡熟了,才去看德安。
德安已经呼噜声震天响了,睡得比进宝都香。
陈婉清叮嘱院子里的婆子,“晚上睡觉惊醒一些,要是德安有什么不适,及时来告诉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