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哄一下就散了。


    史老头稳住不停打颤的双腿,努力发出洪亮的声音。


    “不是史官儿,是陈婉月和梁稷山这两个贱人。他们要谋财害命,我儿是替母报仇啊。”


    “不,不对,我儿没杀人,我和啥事儿都没做,他就是和她媳妇睡个了觉。”


    没人相信他的胡言乱语,毕竟大家都长着眼,都能看见屋内的境况。


    所有人都满头满脸的血,只有史官儿,只有他完好无损,他不是凶手是什么。


    大晚上的,附近百姓家的灯火都亮了起来。


    有人连夜去衙门报案,于是,正在睡眠中的陈松,以及一帮同僚,都搓把脸出了门。


    等赶到凶案现场,陈松才认出来,这是史家。


    等进了布满鲜血的房间,就连陈松等差役,都忍不住打了个寒蝉。


    现场的惨烈程度,真真叫见着落泪,闻着伤心。


    但即便如此严重,所有人竟然都没死。


    没死也没好到那里去。


    货郎吊着一口气,史太太被诊断已经没有活着的可能性,现在不过是熬日子。


    至于陈婉月,她的伤势在三人中是最轻的,但她流产了。


    许是受惊,许是受了大刺激,许是史官儿的动作过于凶猛,如同未开化的猛兽一般,只知道冲刺又冲刺。


    她那身体经不住如此多的折磨,那还未坐稳胎的小儿,终究流了去。


    “太可惜了,听说以后再不能怀孕了。”


    “那孩子究竟是谁的还说不准,指不定是陈婉月与货郎的女干生子。”


    “惨绝人寰啊。”


    “货郎和史老太婆两人活不久,陈婉月得偿命吧?”


    “也不一定,没听人说么,她口口声声说人是史官儿砸的。史官儿又是个傻子,你问他什么,他都嘿嘿嘿,这案子没法断啊。”


    案子没法断,但史老头再公堂上,咬着牙说,就是陈婉月和货郎杀的史太太。


    说他逃出去寻人救命时,他们俩正拿着凳子砸史太太,这事儿再错不了了。


    陈婉月却坚称,史太太头上的伤,是货郎砸的。她帮着求情,货郎闹了,连她一起打,是史官儿恰好醒来,帮了她的忙制服了史官儿。


    但是史官儿凶性上来,不仅打了她,还让她流了孩子。


    黑黑白白,一时间弄不清楚,好似就要稀里糊涂的过去。


    但就在这时,有几个宵小被揪到了衙门。


    这些宵小都是些流氓混混,平日里吃的喝的全靠偷。可这两日,他们手里多了好些东西,暗地里做贼一般四处兜售。


    如此反差,免不得让人起疑。


    有人告到官府,差役们就此查明,那晚史家几人互相殴打的真相。


    说起来,那几个宵小原本是冲着货郎和史家的财产去的。


    谁让史老头想占吴老财家的院子,在自家和吴老财家相邻的墙上打了一个洞。


    因为发现了茅坑中藏尸骨的缘由,吴老财家的院子,现在重新成了案发地,任何人不得擅动,但史老头占人便宜的心思没歇,所以就没将墙上的洞堵上,指望着这事儿彻底了结后,好继续他的计划,将吴老财家的地方,一步步占为己有。


    这就给县城的流氓地痞行了方便。


    想想以往史老头把自家弄得多严实,前后院的院墙足有两米高不说,院墙上还种了密密麻麻的仙人掌,院子里外则种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拉拉秧。


    为防有人突破一重又一重的防线跳进来,史老头还在院墙下边,放了一、二十个老鼠夹。


    早先就有不信邪的从后墙跳进来,要偷史老头藏起来的金银,结果进了院子后,两步内被夹了三次脚,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时,就连屁股都被老鼠夹夹住了。


    等商谈好赔偿条件,史老头来给他拆卸鼠夹时,他屁股上的肉都烂了。


    黑心肝的史老头,他不止弄了老鼠夹,他还在老鼠夹上涂了痒痒药。


    痒痒药通过皮开肉绽的肌肤进入内里,痒的人骨子里都似爬进来蚂蚁,何止一个酸爽了得。


    总之,那次的经历,给全城的无赖混混头上敲了一下狠的,众人全都老实了,谁也不敢再觊觎史老头的东西。


    第159章 恶有恶报


    黑心肝的史老头,他不止弄了老鼠夹,他还在老鼠夹上涂了痒痒药。


    痒痒药通过皮开肉绽的肌肤进入内里,痒的人骨子里似爬进了蚂蚁,何止一个酸爽了得。


    那次的经历,给全城的无赖混混头上敲了一闷棍,众人全都老实了,谁也不敢再觊觎史老头的东西。


    史老头觉得震慑住了众宵小,以后再没人敢捋老虎胡须。


    可他却不知道,人都是有逆反性的。


    且吃了那么大的亏,谁心里会不介怀?


    混混无赖们就等着机会反击,而这个机会是史老头亲自递到他们手上的。


    他们原本还没准备那么快动手,可那一天凑在一起吃酒,有人突然说,看见住在史老头家的货郎,提着一包袱东西进了钱庄,转眼就双手空空的从钱庄走出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货郎手里也有银子,不管是从那里抢的,或是好运捡到的,总归他肯定不缺钱。


    他的银子多到,需要换成银票,方便贴身保存和携带!


    得出这个结论,谁不动心?


    那院子里,现在可是有两头肥羊。随便逮住其中的一头,他们都赚大了。


    于是,择日不如撞日,当天就行动了。


    一伙子人在入夜后悄悄潜进了吴老财家,又从吴老财家,摸去了史家。


    可史家的老太婆窜稀,一趟又一趟往茅房跑。害的他们蹲在吴老财家的墙壁后不敢动,静等着那老太婆消停了再过去。


    说起这件事,几个宵小也觉得纳罕。


    他们躲在吴老财家,都能听见隔壁的房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那咯吱咯吱的声音,听得他们头皮发麻。


    他们都听见了,没道理住在史家的货郎听不见。


    还是说,货郎觑准了老太太每次蹲坑的时间,觉得自己能在老太太回来之前,成功躲到陈婉月屋子里去?


    结果就是运气不好,被人逮了个正着,然后出了血案。


    提起这血案,几人也是唏嘘。


    一开始出事时,有人觉得时机正好,有人觉得最好不要凑这个热闹。


    可就在他们商议的时候,史家那老头子跑了出去。


    这多好的机会啊!


    简直像是老天爷特意给他们安排的时机,错过了后悔终生。


    众人趁着院子里没人,屋子里的人也没注意到他们,赶紧跑到史家老两口屋子里,去翻找钱财。


    还没等他们找到几个铜板,隔壁传来一阵阵惨叫哀嚎的声音。


    那声音尖刻到骨子里,听的他们汗毛倒竖,有人当场想尿裤子。


    看热闹的心情占了上风,众人忍不住贴在墙壁上偷听。


    他们把所有事情都听得完完整整。


    他们都吓傻了,再想不到那样孱弱的女子,竟然有这样的狠心。


    而他们不过是上门来偷窃,结果却成了凶案的目睹人。


    为防被逮进牢狱,他们趁乱逃走。可又觉得不能白来一趟,顺手牵羊偷走了货郎的不少货物。


    县城因为史家的事儿闹翻天的时候,他们也蹲在人群里看热闹,却不敢将那天听到的事情,说出一个字。


    原本那些东西,他们也不想出手的,可穷啊。


    饭都吃不起,每天就捡人家扔掉的骨头品品味,这样的日子难过。


    于是,就把手里的东西出手了。


    可谁能料到,这边银子还没暖热乎,转头他们就被人请进了衙门。


    混混们都被吓破胆,一个个面无人色,声音抖的和即将冻死的狗差不多。


    “咱们真没杀人,真的,我们就敢小偷小摸做点小恶,杀人的事情,咱们真不敢。”


    “那货郎是史老太打晕的,史老太又被陈婉月砸晕了。史家的史官儿醒了,陈婉月撺掇他补刀,将那两人砸的烂脑袋。”


    “我们敢作敢当,但凡有一字虚假,老天爷罚我们下地狱。”


    面对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证,原本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的陈婉月,彻底慌了神。


    她一声声为自己辩护,说那些无赖在做假证,他们故意陷害她。


    被县太爷问及那些人这么做的缘由时,陈婉月信口就来,“他们想占我便宜,被我打回去了。他们心存忌恨,故意把我往死路上推。”


    “你血口喷人。”


    “就你那死样,你脱光了躺在哪儿,老子都不看一眼。”


    “一个身子被看光的女人,以后出来卖都没人要。”


    人言刻薄又恶毒,攻击的陈婉月体无完肤。


    她多想手中持刀,将这些人碎尸万段。可她杀得了这些人,还能杀完清水县所有人?


    一想到所有人都会在背后议论她,讥嘲她,陈婉月疯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