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浑噩噩的走出人群,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城郊的小河边。陈婉月垂首看河里的倒影,不出意料见到一张扭曲狰狞的嘴脸。


    她的容貌本不差,虽然不比堂姐明丽娇艳,但也有小家碧玉的美,稍微一收拾,也能得到无数少年郎的垂青。


    可就因为这一出又一出的骚操作,她将自己的名声毁的一塌糊涂,落到现在人见人骂、狗都懒得搭理的程度。


    陈婉月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将头发上的蔷薇花拽下来往河里扔,“凭什么!凭什么我跟着他时要吃苦受累,陈婉清跟着他就能过好日子!凭什么我事事不顺,他们却花团锦簇!凭什么我遭人人厌弃,他们却被追捧讨好!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我不是重生了么,怎么日子还一塌糊涂!啊,啊,这到底是怎么了,老天爷啊,我到底……噗通!”


    后边的话陈婉月没来得及说出来,因为一股大力猛地从身后传来,她被人狠狠的推到了河里。


    陈婉月不会水,在水里扑腾,一开始她还挣扎着浮起来喊“救命”,顺便要好好瞧瞧究竟是谁要害她。可那个穿了黄裙子的人影很快跑远了,只留下一个背影,她根本认不出来究竟是谁。


    而她一张口,就被灌了一肚子水。她越是挣扎,越是嘶喊,就越是下沉的厉害。


    陈婉月奋力挥舞,想有人能出现在这里救救她。


    只要救了她,她为奴为仆来报答。


    可是,老天爷没有听见她的呼唤,渐渐的,她没力气了,不扑腾了,整个人慢悠悠的往下沉,直到河面彻底将她淹没……


    第153章 商议搬家


    史家老两口与陈松、赵璟、德安三人,前后脚到了陈家。


    史家老两口义愤填膺,拉着陈松要让他主持公道。


    “丧尽天良,简直丧尽天良!钦差还在呢,就敢谋杀朝廷命官的亲侄女,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亲家啊,你得把坏人绳之于法啊,你得替我们婉月主持公道啊。”


    屋内所有人都震惊了。


    陈家大房与陈家三房断绝了关系,这件事怕是整个清水县的百姓都知道。


    如今他们还答理礼安,是因为礼安虽然有些小算计,但本性不坏。他们不想看着好好一个小伙子也走进泥潭,所以总想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但是,他们会对礼安和寿安心软,却绝对不会对陈婉月心软。


    陈婉月狼心狗肺,她能做出打砸大伯的家,并在屋内外涂抹秽物的事情,就能看出她的心有多狼,有多狠。


    对她仁慈,那是对他们自己残忍。


    这件事赵家村所有人都知道,所以他们从不会在他们跟前提婉月。


    可看看眼前这两个人在做什么?


    他们以陈婉月为借口,想迅速攀上这门贵亲,以达到一些不可言说的目的。


    一口一个“亲家”,一口一个“亲侄女”,他们不仅在装聋作哑,且还在痴人说梦。


    陈松没说别的话,只拎起家中一张凳子,往地上狠狠一砸。


    凳子四分五裂,屋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史家老两口被“贵亲”两个字烫糊了的脑袋,也终于清明了。


    陈松看着他们,“现在会好好说话了吧?”


    老两口战战兢兢,腰弯的和被雪压折的树枝有的一拼,“会了,会了,我们会好好说话了。”


    陈松丢了手里的木棍,大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那就说。”


    史家老两口不敢耽搁,赶紧把事情说了。


    原来,陈婉月想吃菱角,就跑到了城郊的小河旁去摘菱角,结果没摘到菱角,却猛地被人推到河里,差点被淹死。


    陈松等人闻言,面面相觑,这个消息还真出乎他们的意料。


    陈松现在就不能把史家老两口当混账看了,而是当做原告看,“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去衙门告状?”


    史家老两口支支吾吾,能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们还不是想趁机与亲家大伯打好关系?


    衙门里那么多人,话都不能多说两句,在家里多好,他们一哭一闹,陈松肯定松口,到时候他们顺杆子往上爬,这门贵亲不就攀上了。


    可熟料,陈松和那茅坑里的石头一样,脾气又臭又硬,完全不接茬不说,还把他们一顿恐吓,吓得他们心肝直颤,到现在都哆嗦的安静不下来。


    陈松蹙眉问他们,“陈婉月现在醒了没有?她有没有看见推她的人是谁?是何人将她从河里救出来的,那人有没有看见凶手?”


    史家老两口忙忙回道,“婉月现在醒了,她不会水,落了水后瞎扑腾。她也没看见推她的人具体是谁,只看见那人穿了一条黄色的裙子。至于救她的人,是过路的货郎。那货郎今天才来的县城,本想在河边歇歇脚喝口水,结果看到婉月在水里扑腾,就赶紧跳下去把人救了上来……”


    史家老两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能说的都说了。


    陈松听完后,只觉得这案子棘手。


    这要不就是有人紧盯着陈婉月,蓄谋暗害她,要么就是有人兴起作案。


    若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那怕是要满城征集线索。


    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既然接到报案,必定要立即去事故现场排查。


    去的早了指不定还能找到有用信息,去的晚了,只怕现场都被破坏了,届时想破案都难如登天。


    想到这里,陈松不敢耽搁,站起身就往外去。


    “走,先去衙门登记,随后带我们去事故现场。”


    “这,这就走了?”


    “那不然呢,还要留你们在家吃顿饭啊?”


    说最后这句话的是德安,德安斜着眼,很看不上史家。


    一家子缺德冒烟的玩意儿,还想借此扒上来,他们怕不是在想屁吃。


    德安还想甩他们一句,“人在做天在看,以后可干点人事吧。要不然惹急了人,就会和陈婉月一样,被人一把推到河里。陈婉月侥幸没死,他们就不一定了。”


    德安的眼神不善极了,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鄙夷的面孔,却把什么话都说了。


    史家老两口见状,敢怒不敢言,憋憋屈屈的跟在陈松后边往外走。


    “狗眼看人低!”


    “还没发达呢,先嫌弃穷亲戚了,这样的人要是能走到远,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他们当球踢。”


    “爬的越高,摔的越狠。我等他们摔死了,到时候来咱家买棺材。”


    两口子骂骂咧咧走了,他们声音低,德安几人没听清楚他们都说了什么,但看那样子也知道,他们肯定没说好话。


    德安不免嘀咕,“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咱们还没发达呢,这些有的没的玩意就挤过来了,以后要是天天让我处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我得被烦死。”


    “那不然呢?这是人情社会,人又是群居动物,除非你撇家舍业跑到山上当野人,否则以后这样的事情多的是。”


    德安觉得他娘的话噎人,但这何尝不是事实?


    他就念叨,“我不是讨厌应酬,我是讨厌应酬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要是能撇下这些烦人的事情就好了……”


    许素英给儿子泼冷水,“你做梦!”


    赵璟却在同时开口,“你要是想,也能。”


    屋里一静,众人都看向赵璟。


    赵璟则看了看身侧的陈婉清,轻咳一声,说,“今天吏部那位员外郎大人与我们说,陛下有意让我们俩入国子监读书,你忘了?”


    德安楞了一瞬,随即恍然,“是有这么一茬事儿,可这不是不可行么。”


    陈婉清和许素英都提起了心,“怎么不可行?真让你们进国子监读书啊,这符合规定么?”


    话出口,两人又是一怔。


    自古以来,都有各省选送品性具优的生员进入国子监为监生的传统。


    赵璟是小三元,自然符合规定。


    但规矩是如此,可你放眼瞧去,有几个小地方的秀才削尖了脑袋往国子监钻的。


    那地方是好,不管是同窗还是授业的教谕等,都大有来头。真若是入了谁的青眼,指不定就能提前锁定一个锦绣前程。


    可老话也说,宁为鸡头,不做凤尾。


    那地方权势倾轧严重,你在小地方拔尖,到了那里,怕就是个底子,加上家世不显,怕是能被人踩着脑袋蹂躏。


    早先就有小县城的生员进入国子监读书,后来那生员怎么了?


    听说是黯然回乡,至此一蹶不振。若问他在国子监的事情,也是一问三摇头,一声又一声的叹息。


    个中难处,其实想想就能猜到。


    所以,在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国子监不是非进不可。


    德安就是如此考量的,他说,“我觉得我不行,我在清水县还不拔尖,到了那里就成了菜瓜,人家想怎么踩就怎么踩,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我反抗也反抗不起。去了不是读书的,纯粹是受罪的,我觉得国子监不去也罢。”


    许素英也说,“是这个理儿。有多大碗吃多大饭,没那个能耐咱们就先不往高处走。去县学读书也是一样的,先踏实的过度两年,到时候娘再想办法把你往府学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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