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从昨天起已经灌不进去米汤了,但人确实艰难的撑了这么些日子。


    中间有几日,赵璟还被县令唤到县城,一道商议牲畜扩大规模养殖的事情。


    这件事情他已经将能说的都说了,委实不能说出更多的东西了。


    无奈县令就是觉得他胸有丘壑,不仅在县衙时要带上他,便是去下边乡镇,寻经年老道的牛牧、羊牧和猪倌时,也让他随行。


    赵璟委实被成县令困在身边好几天。


    所以,即便中间有几日,那位伯娘的身体还算安稳,两人也没能圆房。


    但今日若还不圆房,就要等赵璟从府城回来了。


    他此去最少一个月,多则两三月,那太久了。


    赵璟喉咙忍不住上下耸动起来。


    他手指轻颤着攀上陈婉清妩媚莹润的面颊,嗓音沙哑,像是困在沙漠中绝处求生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那一刻的压抑与激动。


    “阿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陈婉清抬起蝶翼一般上下煽动的睫毛,抬眸看着赵璟,又似乎被他的眼神烫到,立即垂下双眸。


    “我自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毕竟此事耽搁很久了。但若你觉得明天要赶路……此番会有损精力的话,等你回来也是可以的。”


    “不可以,就今天!”


    赵璟突然钳制主住她的下巴,强硬的迫她看向他。


    然而,也就是下一瞬间,他又露出懊悔和痛苦的表情,“阿姐,你不能这么折磨我。”


    “我怎么折磨你了?让你圆房是折磨你么?你若不愿意,我又不会强迫你。”


    赵璟突然埋首在她脖颈处,声音喑哑的说,“阿姐故意气我,你明明知道,我想此事想的发疯。”


    “那你……”


    “此番若圆了房,我还如何舍得将阿姐留下?我以后夜夜辗转,恐思阿姐到天亮。”


    陈婉清面颊爆红。


    她那张妩媚清艳的面孔上,那双水眸中溢出潋滟的水光来。


    她不自在的侧过头去,却将一只红润润的玲珑耳朵露了出来。


    这一幕一景,恰如玉兰含羞,又似芙蕖染霞,娇艳欲滴,美不胜收。


    她在他身.下展露出毫无防备之态,诱人采撷。


    赵璟呼吸粗重,再也无法克制的,他俯下身,重重的吻了下去。


    但也只是颤抖的吻了一下,他便又克制的抬起头,“阿姐,还是等从府城回来吧。明日一早还要早些去县城,我恐届时无法体贴照顾……”你。


    最后一个“你”字赵璟还没说出来,便难以抑制的发出一声长长的吟哦。


    他不敢置信的垂首,却见方才还羞的满面潮红的阿姐,此时抬起玉白的手臂,娇娇的缠在他的脖颈上。


    她的神情还是羞涩的,似乎整个人都在轻颤。


    但她却无师自通的,又那么坚定的,轻轻的吮上了他的喉结。


    赵璟的失态与狼狈,全因此而起。


    他的僵硬让她退却,但陈婉清还是将那句藏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璟哥儿,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这一句话,像是放开了赵璟藏在心中的猛兽。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暗沉,喉咙更是控制不住的吞咽了好几下。


    接下来,他没有再说话去回应陈婉清,但他却那么坚定的,像是剥洋葱一样,将她从头到脚,剥了个干干净净。


    夜渐深了,狂风一阵刮过一阵。


    香儿今夜与她娘睡,因为今天她来了例假,是大姑娘了。


    姑娘家总是对月事多有敬畏,他们担心血流的多了,人会死掉;又担心夜晚会有一些吸血的虫子,会跑到床上,钻进他们的衣裳中。


    外边响起阵阵狂风时,本就睡得不熟的香儿被惊醒了。


    大门被拍的哐哐作响,平常这个时候,大哥早就起来拿木棍顶门了。


    今天,大哥却一直没有动静,是因为明天要赶路,大哥已经提前入睡了么。


    香儿又听,似乎又听见了闹猫的声音。她有些害怕那些在春天的房顶上叫唤的猫,他们的声音总是那么凄厉,偶尔还会吱哇乱叫的打起来。她自己睡的时候,常常被吓得缩在被中不敢呼吸。


    但今天是和母亲一起睡的,香儿胆子就大了。她问她娘,“村里的野猫又跑到咱家来了?”


    赵娘子声音舒缓的说,“可能啊,这是春天么,闹猫很正常。”


    更深入的她不与闺女说,只一下一下的轻拍着香儿,“快睡吧,夜里娘喊你起来唤月事带。”


    “好。”


    待香儿睡着,赵娘子缓缓起身,准备拿木棍去把大门顶上。


    她担心吵到隔壁的儿子和儿媳,便连拉开房门的动作都放的很轻很轻。


    但正因为她的动作太轻了,才衬得隔壁房间的声音有些明显。


    冷风一吹,赵娘子面色僵硬下来,片刻后又臊的满面通红。


    这哪里是猫在闹春,明明是人在闹春。


    赵娘子涨红了脸,连大门都不去关了,只小心的,轻轻的,又将房门掩上,赶紧回里间休息去了。


    这一夜,赵娘子休息的很好很好。


    即便中间她醒来了一次,唤香儿去换月事带,但是躺在床上,她却又很快的陷入沉稳的睡眠中。


    睡梦中,明媚的艳阳下,有个既像清儿,又像璟哥儿的小娃娃冲她招手。他踉跄着朝她扑过来,一口一个祖母,一口一个“宝儿想你”。


    那奶声奶气的声音,把赵娘子的一颗心都给喊化了。


    第116章 相思病


    赶路去府城的路上,德安一眼又一眼的看坐在车厢中的赵璟。


    都出来三天了,璟哥儿还没适应么?


    这就是成亲的人,与未成亲的人的区别么?


    明明他也很恋家,但是难得离开父母,他在仓皇的同时,更感觉到一股自在放松。若不是没长翅膀,只恨不能飞到天上去转两圈。


    反观璟哥儿,平常多么稳重的人,这几天却表现的心不在焉,好似魂儿都丢在家里了一样。


    好几次了,他不仅把书拿反,甚至还几次三番险些将茶水灌进鼻子里。


    这种异样,不仅德安注意到了,便连同马车的其余几人都注意到了。


    他们此番往府城去,奢侈的雇佣了马车。


    就像是王钧说的那样,他们几人共同承担费用,其实花不了几个银钱。


    而且马车虽然比牛车贵,但贵有贵的道理。


    一来,马儿速度快,早一天赶到府城,就能省一天路上的花销;二来,此时正逢冷热交替之际,马车带了车厢,能更好的保温,避免他们感染风寒烧热,耽误赶路和科考。


    有了王钧的劝说,赵璟、德安、黄辰、丁书覃四人合租了一辆马车。


    而财大气粗不差钱的王钧小少爷,与双胞兄长王霄同车,楚勋则自己雇了一辆马车。


    又有王家两位公子,给父母妹妹与外家众人,捎带了许多土仪和礼物;再加上伺候他们的下人,以及专门照顾他们身体的老大夫,沿路护持的镖师,这一支车队的规模非常可观,足足有五辆马车,七辆牛车那么多。


    且马车和牛车旁,还有骑着高头大马上,一身劲装的镖师前后巡视。只要不是规模很大的山匪,就不敢来动他们。


    因为人多势壮,众人的心情就很轻松,黄辰和丁书覃才有闲心打趣赵璟,“他这是人出来了,把心丢家里了?”


    “看不出来,赵贤弟还是这样一个恋家的人。”


    “换我家中有娇妻慈母,我也恋家。”


    德安看赵璟仍在出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不怪黄辰和丁书覃打趣璟哥儿,就璟哥儿这模样,他都想打趣他。


    但这好歹也是“姐夫”,总得护住了他的面子。


    德安就佯做忧心的在赵璟眼前晃了晃手,“你不会是晕车吧?”


    黄辰和丁书覃闻言色变,“真晕车可不得了,这一路上要受罪了。”


    “赵贤弟面色红润,看着倒也不像是……”


    黄辰这句话还没说完,赵璟陡然合上了手中的书籍,蹙眉说,“是不太舒服,从上了马车开始,我就胸闷气短,心揪的厉害。”


    其余几人闻言,俱都蹙紧眉头,就连德安都不能例外。


    他这时候,也有些分不清璟哥儿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可如何是好?这走了还没一半的路,难道要中途改走水路?”


    “倒也不用如此大张旗鼓,贤弟不如先去寻吴大夫看一看,寻一粒晕车的药丸子吃。若是还不见效,等到了驿站熬一碗汤药。若还不行,再说换乘之事。”


    “此法可行,贤弟稍等,我去帮你要来。”


    赵璟不紧不慢说,“此事不急,等到了驿站再说吧。免得惊动了诸人,再耽搁路程。”


    黄辰与丁书覃还要再劝,德安却已经看出来了,璟哥儿晕个屁的车,他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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