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爷!”老爷大骇,差点从椅子里跳起来,若不是心理素质还过硬就快扛不住了。“为什么你会怀疑老二?”大老爷颤声问,右手不自觉地发抖。


    “二舅爷被吓死的当天,大厅里只有他看到了三姑娘挂在房梁上,而其他人却毫无察觉。”曹书墨并没实际证据,他只是在用一个不确定的答案,试探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


    “你确定是二舅爷。”老爷眯起眼睛,互相试探。这个年轻人洞察力惊人,他不能被他轻易骗到。


    “她到底是怎么死的?真的是自杀?”曹书墨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层层击溃老爷的心理防线。


    “别越说越离谱了。”老爷尽量让自己呼吸均匀,不要显得急躁。


    “她都没来得及穿上红鞋,全套嫁衣偏偏重要的红鞋没有穿。”曹书墨始终保持平静的表情,不急不躁:“如果她打算好穿嫁衣再去赴死,所有装备必然是全套的,万万不会粗心大意到忘记一双重要的红鞋。除非,她是非自然死亡,所以,鞋没来得及穿。”


    “都是你的推测。”老爷趁着脸说。


    曹书墨继续发出问题:“鞋你说忘记穿了,那么一头乱发又作何解释?穿完衣服总地照镜子吧,总得化妆吧,总得梳头吧,为什么她的头发会乱得如同稻草?”


    “大家把她放下来的时候搞乱的。”老爷立刻反驳。


    曹书墨冷笑问:“后面的头发都乱成一团了,明显是后脑勺受到大力摩擦导致的,你们把她放下,就算碰到了头发,时间很短,怎么弄才能把她精心梳理的头发搞成个鸡窝?”


    “没注意。”老爷拒绝回答。


    “二舅爷是杀死三姑娘的真正凶手吧?”曹书墨并没有动摇心中的疑问,直接把所有矛头指向了二舅爷


    大老爷愤怒地拍向桌子,大声呵斥:“不要越说越离谱了。三姑娘自杀有三个月了,要报仇三个月里有的是时间,干嘛非要等到现在。”


    “如果她才知道自己的死因呢?”曹书墨反问。


    “我觉得没必要再聊下去了。”老爷的脸沉下来,起身就要送客。


    “我要看二舅爷的尸体。”曹书墨冷静地说。


    “人已经死了……有什么可看的。”老爷皱眉,往门口走,打算叫家丁送客。


    曹书墨也站起来,只淡淡说:“懂了,是勒死的,为了掩盖被杀的痕迹,选择上吊自杀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至少能掩盖脖子上的勒痕,不必尸检,直接下葬毁灭证据。”


    “别太自作聪明了。”老爷回头,恶狠狠盯着曹书墨。


    曹书墨冷冷一笑:“二舅爷已经死了,你对他的突然离世毫无感觉,甚至连他真正的死因也不想多去探究,一声一个老二,感情也不过如此。”


    “你……你们出去。”老爷下逐客令。


    “走吧。”曹书墨对祁嘉音使眼色,示意可以离开了。


    “如果出不去就都困死了这里好了。”老爷看着他们走出门,冷酷地说。


    “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曹书墨笑笑却不以为意:“三姑娘大仇得报,她一方的势能已经减弱,接下来就是二小姐这里了,不是大问题。”


    “老爷……老爷……不好了。”突然,外面传来呼叫声,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老爷皱眉,心中划过一丝不安。


    “二舅爷……二舅爷上吊了!”家丁气喘吁吁地回答,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什么?!”老爷又惊,又惧,捂着胸口退后了两步。


    “带我们去看看。”曹书墨在大老爷慌神间提议。


    “是是是,”家丁也慌了,不等主人给出命令,转身就往外头跑。


    老爷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一行人火急火燎往出事的地点去。


    第36章 遇  1


    几人脚下像是生了风, 穿过一座又一座院子,往大宅更深的地方去。


    “你怎么知道三姑娘是被杀的?”路上,祁嘉音低声问曹书墨。


    “猜、的。”曹书墨面不改色, 心不跳。


    “……你诓大老爷。”祁嘉音压低声说。


    “半吓半骗,”曹书墨挑挑眉:“至少,从他的反应看, 猜测八九不离十。”


    “真的是二舅爷?”祁嘉音好奇问。


    “张晨说过, 看到一个穿着嫁衣的女人吊在房梁上,现在基本能够肯定,挂着的是穿嫁衣的三姑娘、见郭储生的穿葱绿色旗袍的三姑娘,这肯定是一个人。”曹书墨一边走一边说:“二舅爷死的时候, 脸朝着横梁,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最终导致他毙命。他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能吓成那样?”


    “心里有鬼?”祁嘉音只想到这四个字:“可是光凭猜测很难让老爷开口说出事实。”


    “无所谓,大老爷想保持沉默, 三姑娘却不想让事态平息, 惜字如金并不能解决问题。”曹书墨不以为意。


    “你说凶手会不会不止二舅爷?看他那么瘦弱, 也不像很有力量的样子。”祁嘉音提出自己的想法。


    “凶手具体有几个不得而知,但是遭殃的人不止二舅爷是铁定的事实。”曹书墨提醒:“小沁不也被吓傻了?”


    “小沁。”祁嘉音眨眨眼, 不可置信:“小沁也参与了……”


    “小沁和二舅爷出事的时间差不多, 倒地的时候, 也是怒目圆睁, 紧紧盯着天花板的位置,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曹书墨说:“她具体扮演什么角色不得而知, 反正照现在的情形看, 她和三姑娘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哎, 好复杂。”祁嘉音叹口气,原来以为只要解决二小姐的问题就万事OK,未曾想,又来个反势能的三姑娘。盘根错节越来越复杂,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机会离开这里。


    “你会梳头吗?”曹书墨走在祁嘉音身边,突然轻声说。


    “啊?会吧。”祁嘉音眨眨眼回答。


    “好,待会帮三姑娘梳个头,搞得整齐点就可以。”曹书墨说完,偷偷塞了个物件给祁嘉音。


    祁嘉音低头一看,手里多了把梳子,木制的,油亮油亮的。她笑问:“那来的?”


    “水池上捡的,”曹书墨大言不惭,觉得不妥,又补充说:“我洗过了,还打过肥皂,干净。”


    “呵呵。”祁嘉音尴尬笑,问道:“你怎么确定能碰到三姑娘?”


    “不确定,我猜的。东西你拿着,今天碰不上,等碰上的时候用也可。”曹书墨面不改色地说。”


    祁嘉音:“……”


    几人走了不少时间,忽然,前方又出现一道木门。门口几个家丁正无错地团团转,见老爷赶到,立刻慌慌张张地迎了上来。


    “什么情况?”老爷没进去,只是在门口问话。


    “我……我们在外面巡逻……听见……听见里面有说话声,好像是个女人在骂人……”家丁颤颤巍巍说着,脸色已经吓得透白,身体跟着瑟瑟发抖。


    “骂什么?”老爷问。


    “负心汉……便宜你了……还有什么听不清了。”家丁如实回答。


    “之后呢?”老爷扫一眼木门,心里不免有些发毛,那里的房间临时用来摆放尸体,按理说不会有人随便进入,怎么会有人在里面骂人?


    家丁牙齿打颤地回答:“之后我们四个就壮着胆子推门进去……没人……我们就在厢房门口瞅了了一眼,结果……结果看到二舅爷在横梁上上吊了,舌头……舌头都出来了。”


    “荒唐。”老爷骂一句,伸手,直接把门推开了。几名家丁见状,竟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进去看看。这是白天!”老爷提高了嗓子,直接迈进了院子。几个家丁也没办法临阵脱逃,纷纷挤在一起,磨磨蹭蹭跟了进去。


    院子里一派破落景象,似乎已经荒废许久。墙边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地上也铺满了久未打扫的落叶。院子里有一排厢房,虽不至于残垣断瓦,但破败的石阶梯、斑驳掉漆的门窗,早已说明了一切。


    “老二。”老爷在院子里唤一声,便登上台阶,直接往厢房里走。


    才走到门口,就见一个人影垂挂在房梁上,无风自动。


    摇摇晃晃间,那人转过了头,垂着脑袋,吐着舌头,裤子内侧沁着尿,地上还有一小滩汪洋。


    “老二!”老爷大骇,冲进去,招呼着家丁把人放下来。


    一伙人找来梯子和一把钝刀,手忙脚乱地把二舅爷从房梁上放下来,摆在一侧的门板上,一探鼻息,早没了声息。


    “他不是死了?”祁嘉音在外面看得真切,心里禁不住慌乱。


    “去看看。”曹书墨领着她走进去。


    厢房里点着熏香,味道浓郁,却依然无法掩盖那股更浓郁的腐臭味,那是死亡的气息,充满了整间厢房。


    屋里光线昏暗,打扫得倒还干净。一侧角落里摆着几件旧家具,各处点着不少盖味的熏香,屋里有点烟雾袅绕。


    房子正中,一字排开摆着三块门板架起的床,每一块门板上都躺着一个盖着白布的人。房内肃静,森气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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