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大老爷和家丁正在想法子把二舅爷脖子上的绳圈拿下来,正用那把钝刀小心切割着。
“那是谁?”祁嘉音心惊胆战,心里有些发怵,默默往曹书墨身后躲了躲,指另一侧的两具尸体。
“去看看。”曹书墨扫一眼,径直走过去,掀开了第一个人的布。那是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微微有些发胀,但整体容貌还保存的较为完整,应该是和二小姐一样,做过一些防腐处理。
“别怕。”曹书墨挡住她,轻声安慰。他感觉祁嘉音微微在颤抖,便说:“怕就抓着我衣服,有危险,就直接往外跑,并大声呼救。”
“还……还好。”祁嘉音说是这样说,手却不停使唤地紧紧抓着曹书墨衣摆,默默又靠近了一些,近乎要贴到他背后。“一点点而已。”祁嘉音挽尊。
曹书墨笑笑,不以为意,往后退了退,让她贴地更近。
“……”祁嘉音没敢动,脖子以上不自觉升温。
“她是谁?”祁嘉音不敢多看,挪开目光,颤着声问。
“不知道。”曹书墨摇头,伸手拉低女尸的衣领,脖子上两枚手指印清晰可见,和明显她是被掐死的?小心盖上白布,他又走到另一具尸体前,掀开,一股浓重的腐臭味铺面而来,他下意识用食指挡住了鼻下。
“这是……陈吉尔。”祁嘉音认出了那张腐烂的脸,还有那套熟悉的衣服。
“嗯。”曹书墨点点头,盖上白布,重新走到二舅爷这里。
这时,二舅爷脖子上的绳圈已经被结下来,一条暗红的印子清晰可见,除此之外,他的脖子上也有几枚指印,指印上有个黑点,特别扎眼。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爷大骇,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看向曹书墨,期望从他的嘴里得到答案。
“他……之前没死,后来才被杀。”曹书墨冷静地吐字。
“可是家医……”老爷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把家医找过来,让他带着药箱。”曹书墨望一眼尸体,事情变得愈发复杂了。
“去。”老爷对其中两名家丁下令,又补充一句:“别让人发现。”
“是。”家丁领命,小跑着出去。
“是他杀了老二吗?”老爷咬牙切齿地问。
“不是。”曹书墨直接了当地回:“指印不大,像是女人的手。”
“……”老爷惊恐地抬头,欲言又止。
几个人都没说话,一直等到家丁把人带来。
“老爷。”家医被家丁推了进来,药箱砸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他便慌乱地趴在地上收拾。
曹书墨走过去,在家医即将触及一只瓶子的时候把它捡了起来。“这是麻醉剂。”曹书墨看着小小的瓶子,走过去,踢开药箱,从盖子上的小袋子里取出一次性针管。这针头和二老爷脖子上的黑点能对应。
“老刘怎么回事?”此时,老爷已经冷静下来,看着地上的家医大声呵斥。
“……”家医木讷地抬头,看向老爷。
“为什么杀了二舅爷?”老爷大声责问。
“二舅爷死了?”家医大骇,惊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脸上表情由惊慌转向疑惑,继而化作疯癫。“哈哈哈哈,这个垃圾死了,哈哈哈哈,也省的我动手了!哈哈哈哈。他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家里坐在地上,疯狂地大笑,笑得浑身颤抖,笑得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把他拉走。”老爷突然下令,试图打断家医的疯言疯语。
“他为什么死有余辜?他杀了三姑娘吗?”曹书墨早有预料,故意大声问家医生,既然老爷不说,就让他人解答。
“闭嘴!”老爷骂一句,家丁就要有所行动。
“是你杀的嘛?”曹书墨问家医,自己则挡在几名家丁面前,随是准备大干一场。
第37章 遇 2
“三姑娘就是死在他的手上。”家医毫不避讳地大声给出了答案, 手指的方向正是二舅爷。
空气瞬间凝固,家丁面面相觑额,老爷一脸懊恼。
“是我和你们一起把三姑娘抬来这里的, 当时我们都看到了什么?”家医盯着几名家丁质问:“看到了什么?是吊死的吗?只有绳子的勒痕?吊死的人连舌头都没有吐出来,那么浅的勒痕,是吊死的嘛?为什么勒痕之上, 还有指印?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回答啊!”
家丁们不敢应对, 全部沉默。
良久,老爷重重叹了口气,对几个家丁说:“你们出去守着,这里的事一句也不准往外漏。”
“是。”几名家丁不敢反抗, 纷纷退了出去, 轻轻关上了门。
“老刘, 就算你有怨言,也不该把杀人的屎盆往老二的头上扣。”老爷走到门口,确定外头没人, 打开了日光灯。
昏暗的房间瞬间明亮起来, 驱散了一些恐怖的气氛。
“哼, 不是他吗?”家医从地上爬起来,冷冷走到二舅爷身边, 拉下领子看了一眼, 冷笑道:“死了有几个小时了, 都僵了。他怎么也是这个死法?连勒带掐。”
“不就是你干的?”老爷怒道。
“我没有杀他, 我只是不间断给他打了麻醉药,让他一直睡着, 想等个机会, 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折磨。”家医如实道:“我还没动杀他的念头, 竟然有人先一步了。”
“你早就有此计划了?”老爷惊讶,继续质问。
“没有,这是个突发的机遇。”家医摇头,坦白道:“那天他在大厅里出事,我去检查,发现他只是受惊昏厥,我便借机诓骗所有人说他死了,好笑不,竟然没有一个人质疑。于是,我让人把他搬到这里,给他注射了麻醉剂,让他昏睡至今,想着终于有机会为三姑娘复仇了。可惜,我还没来得及亲自出手,就有人按耐不住了,还是让这个渣滓死的太痛快了。”
听了老刘的话,曹书墨突然想到,原来那天二舅爷没死,那么大家看到的就是他吓出的魂,怪不得怎么叫都不搭理了。
“你要为三姑娘复什么仇?她是自杀的。”老爷怒道,脸色极为难看。
“自杀?”家医摇头冷笑:“他不过是你老婆的弟弟,又不是亲弟弟,你何必为这种人极力隐瞒。”
老爷皱眉说道:“我不能让我妻子伤心,那是她的亲弟弟。老二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要保护他。”
“哼,为了保护他,你可以牺牲任何人。”家医冷笑,眼中充满嘲讽。
“那是亲情,你无需理解。”老爷不屑,反问道:“老刘,倒是你,你和三姑娘并无过多交集,为何要为她卖命出头?”
“我和她是同乡,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在府里不过多接触,是因为要避嫌,要遵守大宅的规矩。”老刘叹口气:“其实,她和二舅爷的爱恨纠葛我都清楚,甚至,她是怎么死的我也清楚。”
“你看到了什么?三姑娘告诉你的?”老爷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不要自己乱猜、乱想。”
“哼,”老刘嘲笑地摇头,指着厢房的地面说:“你别忘了,验尸的那天我也在场,我可没有瞎。她的脖子上,有绳圈的勒痕,还有手指的掐痕,指印不小,明显是男人的。你也是狠心,第二天就把她下葬了,还让我们都三缄其口,只为了掩盖这场非自然死亡事件。”
“她是死的蹊跷,你为何非要怀疑老二?”老爷继续负隅顽抗。
“我早就知道二舅爷和三姑娘在一起了,他们之间的纠葛我比您还清楚,三姑娘无数次向我诉说她的担心、忧愁,她的痴狂。”老刘快速说着,心中却是万千难过,他不是没劝过,可还是没劝住,没帮到,让好友赴了死路。
“你为何要怀疑二舅爷?”老爷已有些语无伦次,竟又重复问了一遍。
老刘一声冷笑,看向尸体:“那天,你心脏不舒服,我便寻了个时间想给你瞧瞧。结果在窗外,清清楚楚听见你质问二舅爷关于三姑娘自杀的事。你们一个问,一个答,把整个事情全讲明白了,太绝了,太绝了。那时候,我就打算寻机会报仇。只可惜,那个杂碎不住柳宅,否则,我早就……早就……”
“三姑娘究竟是怎么死的?”曹书墨瞅准机会,问老刘。
“你说,还是我说?”老刘看一眼老爷,问。
“……”老爷叹口气,心里防线彻底崩塌,终于抵不住说出了事情的缘由:“我来说吧。”
“你说。”老刘冷声催促。
老爷又叹口气,才开口道:“老二未婚,一直游戏人间,家业被他败得所剩无几,经常要靠我们接济。人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他偏偏对三姑娘动了心思,结果两人一来一往便有了感情。可老二只是玩玩,三姑娘却当了真,一心一意想嫁给老二。”
“这也不是杀人的理由。”曹书墨说。
“玩了一阵,老二……这个没出息的,又和小沁勾搭到了一起,就想着甩了三姑娘。”老爷一脸哀其不争的表情,摇着头说:“这头小沁的烂摊子还没搞利索,族长家的独女又和他定了亲,你说乱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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