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物被他突如其来的攻势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他那双笑意还未完全散尽的眼中少见的划过了一丝茫然,而这短暂的空白却彻底地让陆执占据了一切的主动权,他被陆执引导着呼吸,却只感觉窒息的错觉越来越强烈,像是马上就要溺死在了这人的怀中。


    他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陆执的肩膀,原本想要推拒的力道却不知为何软了个彻底,看起来倒是更像是在和陆执相拥着。


    最后在陆执终于放开了他的时候,程物还有些没有缓过来。他搭在陆执肩膀上的那只手骤然发力,几乎是完全借着陆执揽着他的力道才没有双腿一软。


    “陆队,怎么搞突然袭击?”


    程物垂着头,原本搭在陆执肩膀的手骤然发力圈住了对方的脖颈,像是要把整个人都挂在陆执的身上。


    “我倒是不怎么介意······”程物说着话,坏心眼地将气息尽数吐露在陆执的脖颈上,清晰地看到那截脖颈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似乎有些不自在。


    这个发现让程物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他低声在陆执的耳边开口:“但要是不小心被陆队的分局同事们看到······是不是不太好?”


    陆执原本虚虚地放在程物腰间的手指一紧,看向程物的眼眸也暗下了几分。


    他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程物却忽然松开了刚刚勾着他脖颈的手臂,从他的手臂中溜了出去,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


    “陆队工作辛苦了,快回去吧!”


    陆执深吸一口气,最后只能无奈地看着程物的身影毫不留恋地转过身,几步后消失在了院门外的拐角处。


    他注视程物离开的方向,沉默着看了很久。


    第128章 大事


    这一趟大清早的几人便来到了城郊,可惜最后也是无功而返。


    其实严格来说······也不能称得上是无功而返。


    至少他们已经知道了包阳泽的死的确和莫森有关,也找到了死者被投毒的场所。


    程物临走前的话似乎意有所指,陆执心中总有些放心不下一样,回程的路上将车开的飞快。


    回程时刚好赶上了早高峰结束,一路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而陆队的行动能力也非常迅速,回到分局他将葛城和顾筱笙往门口一扔,自己则直奔江局的办公室。


    江梁正在冲泡他自己配制的养生茶,看到陆执忽然推门进来吓了一跳,险些手一抖把滚烫的开水浇在他的办公桌上:“臭小子,门都不敲!想吓死我这把老骨头然后继承分局?”


    他笑骂了一声,而陆执也站在一旁冲着他挑眉笑了一下:“那能呢,分局这摊子事我可处理不明白,您自己留着这个局长操心的位置吧。”


    这话实在是有点扎心,江梁对着澄澈的茶水映照出的倒影看了看自己,发觉自从当上了燕南分局的局长后他的头顶便日益增多了白发,越发觉得这可能都是被陆执这个臭小子给气出来的。


    “少和我耍贫嘴,你不去查案,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江梁缓缓地抿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茶水,抬起头时那双苍老而有神的双眼看向陆执,目光中丝毫不掩饰其中的怀疑。


    陆执嘿嘿地笑了一下:“不愧是咱们燕南分局的顶梁柱,活化石,江局您简直就是料事如神!我过来找您的确是有事情需要请您帮忙······您知不知道朝山市局的人现在在哪里?我手头有个案子需要朝山市局的配合,所以······”


    "开会的时候又开小差?"江梁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他们现在住在分局附近的宾馆里,我给你个电话号码,你自己去联系人家吧。”


    “我记得他们的那个支队长不是挺有钱的吗,咱们分局附近的那个宾馆又老又破又小,他怎么不换个好点的去处?”陆执有些莫名其妙。


    江梁冷哼一声:“你以为谁都是你?人傻钱多不知低调丝毫不收敛,人家楚南朝做事情一直都十分低调,恪守纪律,只踏踏实实地破案,从不在任何地方搞特殊,就连出门的经费也只动用市局给拨出来的那一小部分,和队员们吃住都在一起同甘共苦······你再看看你!就连平时让你给几个文件签个字你,都拿那些个动辄大几千的祖宗钢笔,哪有一点样子!”


    “这不就是没苦硬吃吗?”陆执有些诧异:“难不成他的队员们还会因为队长和他们一起住宾馆而感动吗?”


    “朝山市局的情况有点特殊,”江梁说着,也长叹了一声,“先前他们来分局的时候你也看到了,这些人对于工作的态度很明确,同事是同事,朋友是朋友,把工作和生活分的很开。”


    江梁这样一说,陆执也想起来之前程物短短几次提到了朝山市局的时候的神情,忽然发觉这人似乎对于朝山市局的热情程度甚至于还不如对葛城和顾筱笙。


    “这样冷冰冰的工作环境,真的能够培养出什么团队精神吗?如果没有这个所谓的团队精神,这个楚南朝又何必自讨苦吃?”


    陆执有些不太理解了。


    “所以说我才说他们的情况很特殊,”江梁将那个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杯放在了桌子上,“楚南朝的工作能力很强,但是平日里却和队员的交流并不多。整个队里能够保持和平的纽带,基本都是由他的副支队长肖乘风维系着。而他们之所以在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还能够齐心,也正是因为楚南朝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坚持严格的组织纪律,不会让丝毫的个人感情介入工作。”


    “······”陆执忽然懂了。


    “江局,您这是变着法儿地搁这等着我呢!”


    江梁横了他一眼,再开口时的语气却柔和了一点,几不可见:“在做领导这方面,你做的的确比楚南朝要好一些。我们分局里的每一位伙伴都不只是同事的关系,更应该是朋友······或者是家人。”


    “知道了您放心吧,”陆执笑道,“我保证维护好组织纪律,让燕南分局继续保持着‘相亲相爱一家人’的优良传统。”


    “行了快滚吧,”江梁把一碗毒鸡汤给陆执灌完,摆摆手开始撵人了,“别耽误老子喝茶!”


    陆执害怕再继续留下去还会挨骂,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就飞快地闪人了。


    而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江梁看向那扇随着刚刚陆执离开的惯性缓缓关上的办公室房门,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


    朝山市局众人入住的宾馆在安阳市里属于最普通的那种,标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房间内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和一张看起来冰冷苍白的单人床。


    陆执拨通电话说明了来意之后,对方很快便将自己的房间号告诉了陆执,听声音却似乎并不是楚南朝的。


    挂断电话,陆执的眼前闪过了一个看起来温和有礼的青年身影。


    是肖乘风。


    想到肖乘风先前和程物的关系似乎还算不错,陆执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短暂地闪了过去,转瞬即逝。


    他并没有在楼下多留,穿过了前台便上了电梯按下了楼层按钮。


    电梯门伴随着“叮咚”一声缓缓合上,一阵短暂的失重感传来,陆执看着眼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电梯内壁上映射出了他模糊的面容,紧接着从中间分裂开来。


    “叮咚!”


    在电梯门再次开启的一瞬间,陆执有些意外地扬起了眉毛。


    站在电梯外的,是一个在他意料之外的人。


    “楚队?”陆执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似乎有些惊讶地看着楚南朝。他很轻微的勾起了唇角,但是眼中的冷冽却在看到这人的一瞬间便从眼底蔓延开来,此刻开口时也分毫不减。


    “嗯。”楚南朝似乎也并不想和他多交流,只是很淡定地看了陆执一眼,紧接着便转过身给他引路。


    陆执打心眼里不想要和这位程物的前任领导有过多的接触,但是查案和他的个人情绪比起来显然是前者更加重要。


    他也不管这位楚支队长对他有没有什么看法,一边走在走廊里一边就直奔主题:“我们分局前段时间接到了一个案子,和你们朝山有关系。”


    这话一出,楚南朝的脚步瞬间就停到了原地。


    “和我们现在在查的案子有关吗?”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嗓音却很低沉,在此刻宾馆有些寂静的走廊中传出了一阵闷闷的回音。


    陆执想了想,出于谨慎考虑,并没有选择和他说实话:“现在还不能确定。”


    提到了案子,楚南朝便不像是刚刚那样沉默,也不再执着于扮演一个锯了嘴的葫芦了:“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虽然有些意外于这人在这件事上的好说话,但是陆执却也没有表现出来:“一会儿进去说吧。”


    楚南朝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紧接着便又不说话了。


    他们的房间并不算远,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楚南朝便领着陆执来到了一扇房门前。


    两人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是房门却像是凭空长出来的眼睛一样知道了什么,在两人站到门前的那一刻便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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