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伴随着房门被推开的细碎声响,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后出现:“回来了?”
来人正是刚刚和陆执通话过的肖乘风,后者的脸上还带着一贯的礼貌笑容,看向陆执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陆队。”
陆执虽然并不是很想和他们寒暄,但是必要的礼貌还是有的,他也像肖乘风一样从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肖副队,好久不见了。”
“也没有很久吧?”肖乘风笑着,将房门完全地敞开了来,然后后退了两步:“进来说吧。”
一进门,陆执便直奔主题,从早就准备好的资料袋里拿出来了几张纸,递给了楚南朝。
肖乘风挑了挑眉,站在一旁抱着肩膀,就着楚南朝的手看着资料上的内容。
片刻后,这两人抬起头,面上的神情都不复了刚刚见到陆执时的轻松,有些凝重了几分。
楚南朝看了看现场的照片:“陆队是想让我们帮忙查查,这名受害人的社会背景?”
陆执点了点头:“说到底这人是你们朝山的,而且在十五年前就已经失踪了。我们查起来还是有些不方便,也很难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的确,”楚南朝看着那张照片上已经难以辨认面容的死者,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楚南朝一眼,“南朝,十五年前······这个时间点你有没有觉得有点熟悉?”
他这样一说,楚南朝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十五年前······”
他轻声重复着,指尖在纸张的边缘摩挲着:“我记得发生过一些大事。”
【作者有话说】
今天回学校,耽误了一点时间,迟到了一小会儿QAQ
第129章 可信
随着楚南朝的回忆,肖乘风的面色也有些凝重了起来,他紧接着楚南朝的话沉声道:“十年前,朝山市发生过一起灭门案,当时的前辈将此案命名为‘11·14特大杀人案’。这个案子至今都没有侦破,是朝山市局这些年来遗留下来少见的无头悬案。”
陆执有些意外地看向肖乘风:“我之前在查这个案子的时候也看过朝山市这些年来的案宗,好像并没有看到和这个案子有关的消息。”
“因为这个案子的影响恶劣,在当时引起了大范围的公众恐慌。”楚南朝将那个档案袋放在了桌面上,指尖有意无意地搭在了包阳泽正无神的注视着镜头的双眼上。
“没错,”肖乘风解释道,“这个案子当年引起了广泛的关注,但是一直都没有什么能够明确指向嫌疑人的线索。就连我们朝山市局当年的那位天才犯罪侧写师后来也有看过这个案子的卷宗,但也没有什么收获。”
说者无心,但听者却有意。
肖乘风原本只是顺口提了一句,却全然不知这句轻飘飘的话究竟在陆执的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原来······程物早就知道了朝山市十五年前的案子和包阳泽有关。
陆执的呼吸一滞——程物知道这个消息,但是却没有和他提起过。
一瞬间他的心头震颤,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维持着最后的平静:“所以包阳泽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
“朝山市局的前辈们当年一度以为包阳泽也已经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但是陆队今天带来的消息至少告诉了我们一个事实——”说着,肖乘风顿了顿,目光平直地落到了陆执的脸上,和他对视了一下,“在十五年前案发的时候,包阳泽还活着。”
他这话说的很隐晦,但是陆执一下便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你是说······”
肖乘风点了点头:“十五年前的那桩灭门惨案里,包阳泽是唯一的幸存者。当年他的儿子,妻子还有父母都没能幸免于难,只有他没了踪迹神秘失踪。而且······如果包阳泽当年的确活下来了的话,那恐怕他就是本案最可能,也是唯一一个嫌疑人。”
这倒是出乎了陆执的意料:“所以包阳泽当年忽然失踪,你们认为他有可能是畏罪潜逃?”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是的,”肖乘风弯了弯眉眼,“因为当年的现场没有什么其他人闯入的痕迹,后面经过我们的勘察,发现所有的破坏痕迹都是案发后对现场进行的蓄意破坏,目的就是扰乱警方对于案情的判断。而且······我们在现场也没有发现除了包阳泽一家五口人以外,其他人的生物痕迹。”
陆执皱了皱眉:“当年的技术有限,所以这个案子这么多年也没有破。不过现在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听你们的意思是想要重启十五年前的案子?”
“是啊,陆队给我们带来的消息很有用。”
肖乘风和楚南朝对视了一眼,看向陆执的眼中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我们这次来原本也只是为了一些陈年旧案,既然现在没有新的线索,安阳市这边又有了新的案情,那我想我们也是时候该告辞,回朝山市局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了。”
这倒是有些出乎陆执的意料,他不动声色地扬了一下眉梢,有些意外地看着肖乘风:“各位朝山的同事们要走了?”
“是啊,在这里叨扰的够久了,”肖乘风笑了笑,脸上没有丝毫对于无功而返的懊恼,看起来面色和缓平静,“离开市局太久毕竟还是不好,我们也该回去了。”
这对于陆执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但陆队此刻的演技堪称是登峰造极,达到了简直能够当场颁奖,给他一座奥斯卡小金人的程度。
陆执眨了眨眼睛,神情间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和不舍:“那就麻烦楚支队长和肖副队回朝山后好好查一查包阳泽,如果后面有什么消息我们再联系,争取能够尽快同步各自的信息。”
肖乘风笑了笑:“这是当然,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陆队如果之后有什么有关先前的那起教唆杀人案的线索,也一定记得知会我们一声。”
陆执握住了肖乘风伸出来的手,真心实意地握了一下:“一定,一定。”
看着楚南朝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谁都不鸟的样子,又看了看肖乘风那一脸令人如沐春风的和煦微笑,陆执暗自磨了磨牙,心里暗道:话说的倒是容易,我和你说凶手是个反人类的新物种你信吗你?
但是他这话也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一下,面上依旧带着那副简直发挥出了他毕生演技的假笑,和肖乘风握着手,像是一对许久未见的好兄弟一样你一言我一语进行着最后的相互寒暄。
······
终于送走了朝山市的两尊大佛,陆执的心中也像是有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朝山市局的人离开,也就意味着他终于不用再继续每天为了程物的身份提心吊胆,可以喘一口气缓一下了。
陆执这样想着,刚准备回分局,却忽然接到了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
江梁少见的有些严肃的声音从话筒的另一段传了出来:“陆执,你现在在哪?”
话音未落,江梁像是根本没打算给他回答的机会,便继续道:“不管你现在在哪,马上回分局,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陆执很少听到江梁用这样严肃的口气和他说话,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连忙赶回了分局。
刚一进门,陆执就看到郑科迎了过来,眉头也紧拧着,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一样:“你可算回来了,江局刚刚还来问我你去哪了。”
“我去哪了他还不清楚吗?”陆执随口道,并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他的心里还装着包阳泽案子的蹊跷之处,一边走着一边在脑子中回想着有没有什么被他遗漏的细节。
郑科的神情却没有因为陆执的话而显现出丝毫改变,神情中也不见了往日的轻松。他左右看了看,凑近了陆执的耳边低声开口:“我提前和你说好,江局刚刚的脸色很不好看,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做好心理装备。”
陆执的心随着郑科的话也不由得有些沉了下去,但是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并没有做什么值得江梁这样大动干戈的事情。更何况如果真的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江梁才急着找他,那刚刚他去找楚南朝之前怎么不提?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陆执的心中却也陡然生出来一些不太美好的预感,但又不知这种预感究竟从何而来。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像是有人在刻意给他留着门等待着他的到访,陆执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江局,你找我?”
他刚一进门,便迅速换上了一副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是在进门的那一刻看到江梁的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时,他却不由自主地被吸走了目光。在看清江梁在看些什么之后,更是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从头到脚都僵在了原地。
“这样看着我的电脑,看来是认识?”江梁和方才陆执离开的时候一样,依旧静静地坐在那把看起来上了年头的真皮靠椅上,姿态似乎很放松。但此刻那双有些苍老却依旧锐利丝毫不减的双眼已经盯住了陆执的脸,像是要从他的细微表情变化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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